第16章 这事儿咱们得唠唠
大课间时，一中校长亲自接徐浩转学的爆炸消息冲出高三八班。
于是，瑞山二中瞬间“炸”了。
各种小道消息喧泄汹涌，有说徐浩已经走了的，有说老牛跟一中校长打起来的，甚至还有说一中找了警察联动。
兴奋、羡慕、甚至唾骂充塞整个校园。
但第三节下课，消息又变了，格调悲壮很多。徐浩瞬间成了“”英雄”形象，怒斥一中校长挑拨拉拢，替老牛撑腰，反正怎么戏剧怎么来。
面对巨量信息海潮，高三一班的苏婷彻底慌了。大课间她没等来徐浩拿书，却听到了劲爆消息。
眼看着班里到处是议论，而曾与徐浩同班，或者认识的同学更是一副与有荣焉的兴奋，苏婷就更害怕了。
怕什么？
怕徐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她被同学们围观。
大课间，听说他要去一中，她顿时松了口气。
第三节下课，消息又变成不走了，于是她整个课间都在整理课本，上节课用的英语书都快被摸秃噜皮了。直到上课铃打响，那本可怜的课本才幸免于难。
苏婷盼着徐浩最好忘了借书的事。但她又很清楚，徐浩没来，也有可能是被别的事缠住，后边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来。
他现在太扎眼，一点小事都可能会被无限放大，苏婷实在承受不住各种眼光和议论。要是解释他只是来借书，反而越抹越黑。
“还是放学赶快去学校门口等着吧。趁乱把书给完就跑，总比在班里被人围观强。”
苏婷暗暗拿定主意。
……
徐浩最终还是没去找苏婷，原因同样很简单，他自己现在太扎眼，不想给苏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至于以后，再说吧。
中午放学，徐浩出去的很早，怕的是有太多人看见他和赵小磊见面，毕竟赵小磊的小辫子太社会，太扎眼。
不过因为早上的轰动，徐浩觉得有必要跟孙哲和赵毅维持一下关系，所以虽然不得不赶快跑，但往外跑的同时，还是回着头连连摆手。
“我有点急事，不等你们了。”
“嘿！怎么个意思？”
孙哲有点懵，下意识转头看看赵毅。而赵毅则望着徐浩往外窜的背影，微皱着眉摇了摇头，甚至还暗暗叹了口气。
徐浩出来的果然比较早，校门口还没几个学生。
大门外靠马路边上的第一根路灯下，赵小磊正错着脚靠着灯杆低头吸烟，也不知来了多久，脚边扔了一地烟头。
“诶！赵老师！”
徐浩连忙把车子骑了过去。赵小磊听见有人喊他，这才抬起头，看见是徐浩，连忙往前迎了两步。
“怎么才出来？那天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今天你怎么……”
赵小磊从心到嘴都充满了埋怨。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见徐浩叉腿撑住自行车，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塞进了他手里。
“别废话，拿着。”
“你……这什么东西？展翅？天空如此湛蓝……你写的新歌？！”
这发现让赵小磊顿感吃惊。在徐浩催促下连忙看了一遍，立时眉头锁紧。恍惚间猛听徐浩问“还行吧”，不觉微张着嘴看了看他。
还行吧？
你踏马居然问我还行吧？知道业界最缺什么不？高质量精品原创啊！这格调，这表达，这情感，这……
赵小磊紧抿嘴唇，狠狠咽了口唾沫，忽然瞪大眼问道:
“怎么只有词，曲子呢？”
这可是10年十大金曲，居然只换来一句“曲子呢”。徐浩嘴角向上弯了弯，眼见校门口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多，连忙从车子上下来，冲赵小磊摆了摆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那边。”
“哦，好好好。我帮你抬车子。”
说着话，赵小磊见徐浩将自行车往马路牙子上搬，连忙上前想帮忙。
然而那车子轻得跟什么似的，哪用他帮？眼见徐浩推着车子往前走，只得跟在后边。
不过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白献殷勤的尴尬，见徐浩搬车子时，车筐里癫出一团废纸，刚好落在他脚旁，于是一脚踢到路灯下那堆烟头旁。
……
苏婷出来的也不算晚，她跟徐浩想法一样，怕被太多人看见。赶到校门口时，徐浩刚和赵小磊离开。
她几乎一直对着校门看，想从涌出来的学生里找到徐浩。匆忙间稍微一转头，看到一个男生推着车子的背影，后边竟然还跟着个扎辫子的社会人，连忙下意识地转回了脸去。
人实在多，挤挤攘攘的。苏婷一退再退，最后推着坤车被挤上马路牙子，刚好站在第一根路灯杆下。
她低头看见脚边到处都是烟头，不觉皱眉，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却不小心踩到一团废纸，只得低头抬手撩着鬓角碎发，轻轻一脚踢开。
那纸团转啊转，恰好停在烟头堆里。
……
那边，徐浩拐进一条僻静的夹巷才停下。
赵小磊跟在后边一路锁眉，不时看两眼歌词纸。他本来以为徐浩要说《启明》，实在没想到会给自己这个东西。
《启明》只是三四天前的事，现在就《展翅》啦！精品创意在他这里这么不值钱么？跟自来水似的说来就来！
从专业角度说，这一歌一词质量都极高，如果机缘巧合，得到业界各方携手操作。预热一两年，谁也不知道会掀起多大风浪。
赵小磊满脑子翻江倒海，一路听见徐浩解释爽约原因，顿觉有只苍蝇在耳边嗡嗡飞，实在想给他一巴掌。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啥？眼下《展翅》和《启明》才是最重要的啊！所以看见徐浩终于踢下车撑回过头来，连忙抢先道:
“曲子呢？”
“……”
“哦，你别误会。我是说这歌词写得不错，要是曲子也行，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找路子操作操作。”
赵小磊说着话，见徐浩只盯着他看，目光顿时有点躲闪。
这是心虚了。还是太年轻，没彻底学明白怎么“藏”。看长相应该还没三十。
嗯，这倒是好事。足以“托付”大事。
徐浩低头微一思忖，再抬头时满脸都是无辜。
“我不会。”
“啥？”赵小磊顿时炸毛。“你耍我是吧！什么叫不会？”
徐浩依然是无辜，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他研究了这么多年音乐，怎么可能不会？但问题是他现在被校园绊住了，缺一个既有能力，又死心塌地愿意在外边替他跑腿的人。
这是个辩证问题，题目叫做:论如何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给你当狗腿子。
“赵老师，你别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学过，上哪会写谱？”
“哎呀！那怎么办？”
“你会记谱不？”
“废话，你看不起谁呢！”
“那行。我唱你记，省的再找别人，太麻烦。嗯，这样的话编曲算你一份。”
“……不，用，找。这活我一个人就能干。”
这回改赵小磊无语了，徐浩刚才一顿绕，差点把他绕进去。可他不傻，徐浩最后那句“算你一份”可是听的真真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赵小磊也是《展翅》的创作者，而不只是掮客。如果这首歌真火了，那就是他赵小磊火了！
干！谁特码敢抢，老子跟他拼命！
赵小磊紧紧捏了捏拳头，手背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连忙压住情绪向四周看了看。
“怎么着都行，咱俩谁跟谁。呃，要不你唱唱我听听。”
“唱好说。不过这首歌是女生向的。我唱不出那种味道来。最好能找个女生来唱。”
徐浩从来就没打过无准备之仗。但既然赵小磊提了，他还是随便唱了两句。不过接着就提醒上了赵小磊。
赵小磊果然有些发愁，拧着头龇牙咧嘴，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道:
“你这不瞎折腾吗。女生向？唉，我是听出那种感觉了，可一线女歌星的路子……”
说到这里，赵小磊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一脸怏怏的神情顿时把徐浩逗笑。
“一线女歌星？你觉得她们会缺歌？我没名没路子，就一学生。就算找到人家头上，就算这歌能被看中，人家还不得往死里压价。”
“谁说不是，愁死我了。”
这是真发愁，毕竟是“自己”的歌。赵小磊仰头望天，只恨无处下嘴。
但就在一瞬间，他又突然发现徐浩这孩子还真是不一样，他只说自己是学生，却不提他赵小磊路子浅，这情商实在不是一般高中生能比，难怪程明远如此喜欢他。
想到这一点，赵小磊心里猛然一阵敞亮，连忙下意识眯眼看了看徐浩。
“你的意思是？”
到这时候必须得交心了，徐浩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道:
“大牌咱们指望不上，多少歌也不够填。要想把这首歌推出去，咱们又不被坑，就得找那种现在有点出路，急需资源，并且能和咱们平等合作的人。你觉得谁合适？”
“周娅萱！”
赵小磊眼前猛然一亮，连腰都不自觉挺得倍儿直。周娅萱是他带的学生，签了协议的，不论是冲星光夜，还是半年后高考，周娅萱能取得好成绩都是他赵小磊的实际利益……
徐浩这话不就是照着周娅萱“描边”么！
这确实是在描边，赵小磊根本不可能想到徐浩真实的盘算。星光夜到春节结束，刚好赶在三个月大限之前。最重要的是，不用等节目结束，活动过程中该火的歌就已经火了……
周娅萱嗓音条件好，性子又活，赵小磊对她是寄予大希望的。而且她这次很努力，已进了星光夜选秀正式比赛。只不过星光夜集合了全国海量潜力选手，谁也不能确定周娅萱能走多远。
如果《展翅》这种高品质的歌曲给周娅萱唱，对她突围肯定大有臂助。而且借着她的突围，不也可以让《展翅》借星光夜大放异彩吗！
赵小磊心都快跳出来了，双手下意识地在皮夹克上来回蹭。
“成，下午我把周娅萱带过来，咱们面谈。”
这人还不算傻，徐浩放心下来点了点头。他本来只是凭借赵小磊上次的话进行判断，但赵小磊能脱口而出周娅萱的名字，这说明他判断对了。
“好，我得赶快回家。咱们死约定，还是在这里。”
“好嘞！呃，徐浩，你今年还不到十八吧？”
赵小磊强压住兴奋，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连忙掩饰道，
“嗐！你赶快回家吃饭。别忘了跟你妈请下午的假，小心她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