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话

林豆做了个短暂的梦。

说起来，随着她考上大学一步步学习心理学知识，并运用各种技巧将自己从过去的痛苦中缓缓抽离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从梦里感受到撕心裂肺了。

梦里她与老太婆并排躺在一张床上，老太婆一动不动，而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浮现出来四个大字——

无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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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家，自从老爸再婚以后，林豆已经不常回去了，和老太婆的见面次数一年到头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林豆推开门，入目的唯有穿衣镜上牢牢覆上的黑布，瞬间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便维持不住了。

她一路从客厅走到老太婆的卧室门口，一步一步迈得仿佛朝圣，最终还是在转弯处窥见了一角。

灯烛，棺材，黑白照片，跪了满地嚎啕大哭的人。

一瞬间，仿佛度过大半个世纪。

林豆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看着那双目紧闭着的人，泪水再也收不住、如注流下挂在下颌，几乎呓语着：“奶奶，一路走好。”

她以为，亲人逝去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会回想很多有关那人的一切，但真个遇到这样的情形，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脑袋里什么也没有，空寂得可怕，好似失了魂魄。

她坐在后座上，随老爸开车驶向火葬场，窗外阴云密布，看着像是随时能下起雨来。

“芸芸，你别太难过，咱妈这是寿终正寝，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么一遭。”

王姨点点头，不时抽噎一声。

林豆宁肯自己当个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