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终局倒影【下】
“班长，谢谢你陪我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我过生日呢。”
不是。
“不客气，我先走咯，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吧。”
不可以。
“嗯，回家路上小心。”
对她也是。
在莫名的感觉下，林小年再一次站到镜子前，镜子里林小年的倒影完全被黑雾覆盖。
“这是怎么了吗？”
林小年只看到了自己脸上的血痕。
“哈哈，要是被丫头看见了，她不得担心死。”
林小年又愣住了，不仅是因为他又说出“丫头”二字，还有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黑雾。
“不对，不对。”
“我不应该在这里的，我已经死了！”
“我已经不在这里了。”
*玻璃碎裂声*
班长出现，“不小心”撞碎了镜子。
“班长？”
“啊，对不起，我忘记拿东西了，就在你的桌子上。”
林小年看向桌子，本来空无一物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袋子。
“班长没事吧？”
“没关系，你看，我运气很好哦，没流血呢。”
……
……
余娴距离陷入力尽还有一段时间。
血红色的武装已经支离破碎，被击伤的眼睛再一次睁开。
横刀抵挡影子的斩击。
力度很轻，因为影子只剩下两根手指了。
“余娴，放弃吧，只要我杀了你，你也可以成为黑夜的子嗣，你也将获得永恒的生命。”
回应祂的是余娴再一次地进攻。
血红色的刀，就像她现在被血水模糊了的眼睛，像她愤怒的心情。
锁链再一次捆住影子，如同当日的林小年的黑线。
绞碎，碾压。
影子死亡？
“我对永生没有兴趣，我只要我的小年。”
冰冷的话语伴随着影子的再一次复生而吐露。
乌云逐渐密布，后来赶来的安全区的医疗队在影子复生期间把伤者都拉走了。
“好了，我的家人们都离开了。”
影子重新凝聚成人型。
“让我们开始下一回合吧。”
血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摇摇欲坠的火红。
……
……
林小年很奇怪班长为什么不让他照镜子。
“你把我镜子拿走了，我怎么看我脸上到底有没有饭粒啊？”
“没事，我帮你拿开。”
班长正要碰林小年的脸，下意识地，他拍开了她的手。
“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一次，班长和林小年坐在没有可以倒映出林小年影子的小角落里吃饭。
黑色的雾气逐渐爬上林小年的双腿。
……
……
影子身上的黑色雾气逐渐凝实，尤其是他的双腿，雾气几乎凝为实质。
但外形似乎发生了点变化，眼神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
“再来吧，余娴。”
*枪响*
是稍微恢复了一点的许若水和星。
两人同时开枪，阻断了影子的进攻。
但是两人这一枪开完后，再次因为精神力枯竭而倒下。
“要调整好呼吸，战斗的时候不可以害怕，当然，你害怕也没事，我来保护你。”
余娴回想着以前缠着林小年教她战斗时林小年对她说的话。
“面对野兽，你只能比它更野，话说我还挺想看看你有多野呢。”
“小年，你看好了。”
本来暗淡的红光突然大盛。
“你知道的，我们都喜欢看漫画，虽然都是别人借给我们的。”
“我很喜欢主角们在濒临死亡时的爆发，这让他们战胜了敌人，获得了胜利。”
“但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漫画呢，我们不是什么厉害的主角。”
“我们也会死。”
再一次深吸一口气，抬起早已麻木的手，红色的微粒缓慢凝聚着。
“我们没有什么逆转绝境的能力。”
只凝聚出一把利刃炎刀。
余娴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就来陪你。”
青银色的液体从她的体表泛出，艰难地覆盖在利刃炎刀上。
……
……
“班长？”
不对。
“你是谁？”
不知道。
“我，是谁？”
林小年难见到班长不在，在好奇心地驱使下，偷偷拿出手机，打开相机。
对自己拍了一张照。
照片里，有一个人，以及缠绕在他头以下覆盖满全身的黑雾。
林小年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他。
他忘记了很多。
……
……
影子被杀死很多次了，祂身上的黑雾早已变成了盔甲，余娴已经很难破开祂的防御了。
期间都是靠着其他人的轮流帮助，才得以坚持到现在。
白秋和齐格飞砍断过影子的手，银霖分别冻住和点燃影子过。
狂猎给了余娴一把自己的黑色长刀，也杀死过一次影子。
“余娴，加入我们吧。”
影子再一次伸出手，邀请余娴。
“一起成为黑夜的子嗣吧。”
……
……
已经失去希望的林小年还是醒悟过来了，但这有什么用呢，他已经绝望了。
黑雾完全笼罩了他。
林小年将这当作他死后又一次地重生了。
没有感染者，没有病毒，没有，，
“丫头，对不起。”
想要一了百了地时候，猛然间，林小年想起来了。
“班长？不对，班长不可能是这样子的。”
“堵门，倒水，扔桌子，甩锅，都是她干的，我被骗了，这里是幻境，都是假的！”
林小年立刻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向外面。
漆黑，虚空，只有他这里自己的一栋破房子。
班长推门而入，想要把林小年推下窗子，但她失败了。
锐利的爪子穿透了她。
黑雾也因此彻底消散。
漆黑的空间也随着林小年不断清醒过来而逐渐崩解碎裂着。
“我知道，我并不是什么热血漫画的主角。”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偶然的重新来过让我忘记了这一点。”
“我没有多么高尚的情操。”
“我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丫头好好活下去！！！”
漆黑的空间在林小年喊出来的那一刻彻底碎裂。
……
……
极夜和极昼已经撑不住影子的攻击了。
他们两人是娅得到盖的数据后解放出来的，他们失去了身为能力者时的能力，仅保留着身为感染者的能力。
极夜是代称为“利爪”的感染者，极昼是“暴雨”。
“余娴，你先走，我先用极夜和极昼给你拖时间。”
“不行，我已经没力气了。”
“是么，看来我们安全区就在今天要灭亡了啊。”
极夜和极昼已经被撕碎了，但还有复生的能力。
这是娅临时解析出来的数据资料之一。
盖在被控制的期间“复制”一份黑夜的技术，这不光让安全区有了质的飞跃，连卫星这种东西都发射了好几颗。
但看起来是要结束了。
余娴已经站不住了，单膝下跪，迎接死亡。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影子，绝不向祂妥协半分。
……
……
“林小年，精神检测。”
“林小年，24岁。”
“林小年，23岁。”
“林小年，22岁。”
“林小年，21岁。”
“林小年，20岁。”
“老子重生到19岁了！！！”
……
……
影子呆立不动，像是被缠住了一样。
想转身，失败，想回头，脖子被扭断了。
*镜子破碎声*
散发着辉光的圆形门扉里走出来一个盔甲人。
“朋友，你是不是在欺负我家丫头？”
林小年一脚踩碎被他拉倒的影子，黑线缠绕住祂，吞食发动，半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小年！！”
本来就要倒下的余娴蹦起来，投入林小年的怀抱，晕倒了。
“我回来了。”
“林小年，欢迎回来。”
“哟，娅，别用电子音了，想哭想笑随你，我不会笑话你的。”
“你还敢说！！”
夹杂着喜悦的哭腔在林小年的耳膜里爆发出来。
“嘿嘿。”
……
……
……
……
“小年，你看，那些是小娅解放的以前的人哦。”
“你好，余娴。”
极夜呆呆地迎接着两人。
“小娅很快就可以找回他们的意识和记忆了，再等等吧。”
又走了一段路。
“小年你看！那个叫作基站哦，我们可以用手机啦，嘿嘿，不知道还有没有漫画什么的可以看呢。”
再走了一段。
“小年你看，那个医院是小娅结合了小盖的数据建起来的哦，据说可以完全治好我们的病呢。”
“枯木和小明还有银霖姐姐他们都在那里工作哦。”
继续往前。
“小年你看，那里是新建的学校哦，我们从北区那里接收了很多无家可归的知识分子哦，以后就可以到那里上课了。”
“但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小年你肯定比他们聪明的呢！”
余娴和娅已经剿灭了盖，清理了绝大部分的黑夜，黑夜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
来到最后的目的地。
“嫂子，你来了。”
“余娴姐姐。”
还有很多人没来，因为伤势基本没好，大部分是因为影子造成的，只有少部分是和余娴一起剿灭黑夜的时候负伤的。
卵在彻底成长起来前没集合了众人能力的大军面前也被完全消灭了。
只剩下满世界躲藏的黑夜教徒和一些畸变体了。
白秋给余娴空出来一个位置，许若水扶着她。
“小年，我爱你，你可不可以回来啊？”
余娴站在林小年消失的地方，泣不成声。
……
……
“丫头，我们得把卵铲除了。”
“嗯嗯，我听你的。”
“但我们要集合更多人的力量，我有它的情报。”
大军来到卵藏身的地方，除了林小年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卵一直藏在安全区东区的地底矿道里。
“大家伙，消灭了它，我们就太平了！”
“冲锋！！！”
能力者们发动自己的能力向卵袭去，被娅解除了精神毒素的代称感染者和冠名感染者取回记忆后，一同阻挡着触手和畸变体。
成功了，卵被铲除了。
庆祝胜利后，大家开了一次盛大的宴会。
……
……
“小年，那么我们以后要干嘛呀？”
“买几块地，种田，养老，你再给我生一个，啊不，两个宝宝。”
“讨厌啦！”
随后，余娴抱住林小年，示意他蹲下来。
依附在林小年耳边，余娴说：
“可以哦。”
……
……
“丫头，时间到了，再见了。”
余娴在林小年回归时击杀影子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子了。
她一直不敢去面对，小心翼翼地珍惜和林小年的每分每秒。
她想抓住他的手，失败了。
林小年被黑夜的最后一击同化，消失了。
……
……
“小年，现在小娅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我这就来找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