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偶遇”傅红雪（求追读）
五月十四，雨过不一定天晴，也可能是阴天。
当了一晚上车夫的陆小凤，在天亮的时候，毫不客气的把沈羡鱼以及沉鱼四女给赶下了床，然后又将他们睡过的床铺全给丢下了床，这才自己躺在了光秃秃的床板上开始补觉。
对此，沈羡鱼没有说什么，就连一向喜欢刁难陆小凤的闭月，这次也是难得的没有去和他计较什么，甚至还给他拿了一床新的被子。
此刻，马车停在一处河边，本是套在上面的六匹骏马正被沉鱼和落雁带着，在下游的位置喝水吃草。
车厢里，闭月看了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羞花，转头朝沈羡鱼笑道：“我下去准备早餐，公子想要吃什么？”
“昨天吃了太多的肉和酒，今天就吃的清淡一点吧。”
“行，我去准备。”
闭月点了点头，随后走下马车，来到马车的后方。没多久，她就从上面拿下了一套在野外专用的做饭工具，开始在空地上丁零当啷的组装了起来。
等到她组装的差不多了的时候，羞花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并且两只手里还各自提着满满一箩筐的食材。
吃的清淡不代表吃的少，尤其是在场的人都是武夫，食量自然比普通人更大。
随着几道炊烟袅袅升起，一大锅由野味为主野菜为辅的药膳粥，就在闭月的手下完美出炉。
“喝粥咯！”
早已等候多时的羞花第一个冲出来，拿着自己的专属饭碗和勺子噔噔噔的就跑到了大锅前：“闭月，多给我来一点那个兔子肉，还有这个雉鸡肉，还有……”
“干脆我全都盛你碗里算了？”
闭月没好气的说道。
羞花听完，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露出一脸纠结的模样：“也行吧，就是要辛苦你再做一锅了。”
“滚蛋！”
闭月挥了下手中的汤勺，将羞花吓退了出去。随后，她盛起一大碗堆满各种野味的粥，快步来到沈羡鱼身前：“公子，喝粥。”
“嗯。”
沈羡鱼正准备伸手接过，身后响起了陆小凤的声音：“喂！姓沈的，你们也太过分了吧？让我当了一晚上的车夫也就算了，竟然还趁着我补觉的时候偷偷开饭！你还有没有人性？磨坊里的驴都不是这么干的！”
“你怎么那么快就醒了？”
“这粥那么香，我的鼻子又没坏，怎么可能不醒。”
说话间，陆小凤已经来到了沈羡鱼的身旁，正打算伸手接过那碗本是给沈羡鱼的粥，却被闭月给一眼瞪了回去。
“要吃自己去盛！这碗是公子的！”
“呃…我以为闭月姐姐没准备我的那一份呢。”
陆小凤讪笑一声，在闭月那凌厉的眼神下，迈步走向煮粥的大铁锅。
“哼！这个人就是那种典型的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染坊的人。公子，你当初就不应该和他做朋友。”
闭月一边数落着陆小凤，一边用勺子舀起一勺米粥，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后，放到了沈羡鱼的嘴边。
沈羡鱼十分自然的将喂来的米粥吃进嘴中，随后从闭月的手中接过盛粥的碗，一边用勺子搅拌着，一边笑道：“其实他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什么优点？情人无数？油嘴滑舌？蹭吃蹭喝？”
闭月说着翻了个白眼：“我看公子你啊，迟早要被他给带坏了。”
“这话说的，闭月姐姐你可有些冤枉我了，你家公子可轮不到我来带坏他。”
陆小凤端着一碗盛好的粥，摇头晃脑的走了上来：“他不把我带坏……”
“嗯？”
话未说完，闭月就发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鼻音，吓得陆小凤连忙改口道：“是是是，闭月姐姐教训的是，以后我一定多多注意，不让你家公子被我给带坏了。”
这也就是陆小凤，换成其他人，早就和闭月几女红眼了。毕竟，从身份上来说，他是沈羡鱼的朋友，也就是闭月几女在名义上的主子的朋友。
而放眼整个江湖，除了沈羡鱼的侍女外，还有哪家的侍女有这么大的胆子，可以对主人家的朋友蹬鼻子上脸！
没有！
放眼天下，也只此一家！
当然了，这其中还有闭月几女身份特殊的缘故。
她们虽然在外面时自称是沈羡鱼的侍女，做着一些下人做的份内之事。但在沈家时，她们的真实身份却是从小被沈天心夫妇给收养回来的女儿，是二人视如己出的、名正言顺的沈家小姐。
这一点，和沈家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
因此，沈羡鱼的朋友们，从来都没将四女当成侍女来看待。
而在这一方面，又属陆小凤做的最到位。
因为他从小就孤身一人在市井里摸爬滚打，面对任何问题都只能靠自己去解决，所以他早早的就练出了一身八面玲珑的待人接物的本事。
因此，在与四女相处时，他能更好的照顾到她们的感受，让她们下意识的就忘记他是沈羡鱼朋友的这一事实，然后趁机给四女各种好处，以此来加固双方之间的关系。
当然了，他对四女没什么男女之间的想法，之所以这么做，纯粹是看在沈羡鱼的份上。
对此，四女自然也明白。
可她们既然明白，为何还要在每次见面的时候为难陆小凤呢？
嗯，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欺负老实人吧……
因为是刚刚出炉的滚烫热粥，所以几人吃的都不是太快。
此刻，几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碗里的粥，一边说着江湖上的趣事，偶尔传出几声四女呵斥陆小凤的泼辣嗓音，以及陆小凤认错讨好的声音，气氛也算得上是融洽。
就在陆小凤打算再说一个前阵子在茶楼中听到的趣闻时，原本嘴角挂着淡笑的沈羡鱼突然抬头看向了前方的树林。
紧接着，陆小凤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转头看向了树林的位置。
而比起沈、陆二人，几女的反应速度要慢了许多，等她们从二人的脸色看出端倪，一起转过身的时候，树林里已经走出了一位黑衣青年。
那是个如冰雪般冷漠的青年，被重重的黑色压抑着，黑色的衣服，黑色的眼眸，黑色的刀…只有握刀的手和寂寞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是个跛子，他走路时的样子笨拙而奇特，左脚先迈出去，然后右脚再慢慢地拖过去。他走得很艰难，但绝不会停下来，似乎可以用这样的步伐一直走到天荒地老，他的身体坚毅挺拔得像一杆枪，他的左手只做一件事，就是握住那柄漆黑如夜、如死亡的刀。
“傅红雪？”
沈羡鱼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傅红雪。按理说，现在的时间线更接近《九月鹰飞》里的故事线，而在原著《九月鹰飞》中，根本就没有傅红雪的出场剧情。
可如今，傅红雪却出现了，并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
这让沈羡鱼再次意识到，现实和小说是不同的，尤其是在这个聚集了古龙群侠的综武世界，若是一味的相信原著剧情的话，那他一定会跌一个大跟头！
“他就是傅红雪？”
陆小凤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好奇之色：“传闻三年前，他为了报杀父之仇，不惜坠入魔道，一人一刀杀穿了关东万马堂。可如今我看他，身上并无一丝魔气，眼神也十分清明，不像是坠入魔道之人啊。”
“那是因为他有一位叫叶开的好朋友，在最后关头拉了他一把，让他重新变回了人。”
沈羡鱼说着，起身迎向傅红雪。
他不觉得在这个时候，傅红雪的出现，只是单纯的路过。很可能，对方就是来找他的。
至于目的嘛，他都可以去帮上官小仙。傅红雪又为什么不可以来帮叶开！
“你好。”
“你好。”
“我知道你叫傅红雪。”
“我也知道你叫沈羡鱼。”
“你是来找我的？”
“不错。”
“为了叶开？”
“嗯。”
傅红雪似乎不习惯和陌生人交流，每和沈羡鱼说一句话，他握刀的手就更加苍白几分。
“看你这一副风尘仆仆的辛苦样子，一定是赶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要不要先喝口热粥歇上一歇。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我有干粮。”
傅红雪当然不是怕沈羡鱼在粥里下毒，而是他不喜欢接受陌生人的好意，这和他的性格有关，也和他那位出身自西域魔教、曾是魔教四大公主之首的养母花白凤有关。
无论什么人，在花白凤那里接受了十几年苛刻到变态、冷血到无情的教导后，都会变得冷漠无比，变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曾经的傅红雪就是如此。
从小到大，他只为了一件事而活，那就是为白天羽复仇！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生命。
却不知，他所谓的复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他并不是白天羽的亲生儿子，白天羽真正的亲生儿子是叶开，是丁灵中，唯独不是他这个为了复仇折磨自己，苦练刀法十几年的傅红雪！
三年前，得知这个真相的傅红雪差点崩溃，要不是有叶开在身旁及时劝导他，恐怕他真会如陆小凤所说的那样，坠入魔道！
只能说叶开不愧是小李飞刀的传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都还能成功开导傅红雪，将他从入魔的边缘给拉回来。若是换做他人，甚至是沈羡鱼，都不可能做到这种宛如奇迹般的事！
不过，傅红雪虽然没有入魔，但心境还是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因此这三年里，他一直都在隐居潜修恢复心境，导致江湖中再没人见过他的踪迹，不知不觉中就流传出了他早已坠入魔道的消息。
对此，知道真相的叶开没有替傅红雪去和江湖上的人解释，傅红雪自己也没有主动站出来澄清的意思。
因为有时候被人误会，并不是一件坏事。
就像现在，当所有人以为傅红雪坠入魔道，成为了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后，他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沈羡鱼的面前。甚至，他的精神状态还有武功境界，比起三年前的他，还要高出好几倍。
如果说三年前的傅红雪，是一把握在别人的手里，只会根据命令行事的刀。那现在的傅红雪，就是一把自由的刀！一把锐不可当的刀！一把所向披靡的刀。
他的人与他的刀早已融为一体，此刻，他就是刀，刀就是他！
此为人刀合一！
沈羡鱼在第一眼看到傅红雪的时候，就认出了对方现在的刀法境界。但他却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慌张情绪，反而还热情的邀请傅红雪过去一起喝粥。
显然，沈羡鱼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面对傅红雪的白家神刀。
只是，傅红雪并没有领情，而是选了块空地坐下，然后从怀中拿出几个干瘪的已经硬邦邦的馒头，就着腰间水壶里的水开始吃了起来。
他吃馒头的速度很慢，一点都不像他出刀时那种迅如疾风的气势。
一口馒头，他通常要嚼上十几遍后，才会将其彻底咽下。随后，他会喝上一口水壶中的水，再去咬下第二口馒头。
远处，陆小凤看着傅红雪吃馒头的样子，转头对着沈羡鱼苦笑道：“你要不说他是傅红雪，打死我都不会想到，他就是那位在三年前一人一刀覆灭万马堂的男人。”
“怎么，你觉得他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位傅红雪？”
“何止是不像，简直就是两个人。”
陆小凤说着，压低声音道：“至少，我没想到他真是个跛子。”
“他不仅是个跛子，还从小就患有癫痫。”
“这……”
陆小凤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身患癫痫的跛子，究竟要付出多少倍远超常人的心血，才能练到像傅红雪这样的境界。
这么一想，他甚至有点佩服那位曾经的魔教大公主花白凤，竟然可以将傅红雪这样的人培养到这种地步。
“他是来找你的。”
“我知道。”
“他应该知道了你和上官小仙之间的关系，这才找上门来。只是，这事又是谁告诉他的呢？”
“无所谓！我和小仙之间的关系，本就没想过要瞒着别人。傅红雪能够知道这件事，我并不意外。”
“你以为我担心的是这个？”
陆小凤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之意：“我是在担心他一会对你出手时，你该如何应对。”
“这不是还有你在嘛。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我相信你的灵犀一指，能够挡下傅红雪手中的白家神刀。”
“我真是谢谢你！这么快，就帮我安排好了一会该做的事情。”
“不客气。你莫忘了，他傅红雪和叶开是好朋友不假，但我沈羡鱼与你陆小凤，又何尝不是呢。”
沈羡鱼嘴角微翘道：“既然傅红雪可以为了叶开奔波千里而来，那我相信你陆小凤，也能为了我去主动挡下白家神刀！”
“你……”
陆小凤伸手指了指沈羡鱼的脑袋，有心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到最后只能长叹一声，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