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深了，该睡了（求追读）
夜，下了一天的雨总算停了下来。
此刻，明月当空，清风徐徐。
车厢里，关二和卜鹰已经离去，沈羡鱼和陆小凤两人则对坐在车窗旁，一边感受着外面吹来的晚风，一边喝着由闭月沏来的茶。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上官小仙啊！她这次的对手可是小李飞刀的传人叶开！要知道，昔年那位李探花的飞刀，可是号称例无虚发的存在，就连上官小仙的父亲，那位曾经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二的上官金虹，都败在了李探花的手中！而叶开作为他的徒弟，三年前就能和傅红雪一起覆灭关东万马堂，很明显，他是得到了李探花的真传。”
陆小凤瞪着眼睛分析道：“如今，上官小仙与叶开约战，这一战可以说是接替上一辈的宿命之战，也可以说是上官小仙为父正名的复仇之战，你觉得二人到时候会留手？”
“当然不会。”
“既然不会，那肯定会有人死！”
“也不一定就会死人。”
“呵呵～没人会死？”
陆小凤顿时就被沈羡鱼那副随意的神情给气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当武功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的人，交手时出现一点点的误差，都足以致人于死地？”
“我知道。”
沈羡鱼点点头，随后反问道：“但若是他们这一战打不起来呢？”
“你要去阻止上官小仙？”
陆小凤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姓沈的，先不说上官小仙会不会听你的。就算上官小仙听你的话，不去和叶开打这一战。但叶开呢？他会听你的吗？更别说，他们这一战到了现在的地步，已经不仅仅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决斗这么简单了。整个江湖，现在可都在盯着长安城，你怎么可能去阻止！”
“谁说我要去阻止了。”
“那你为什么说这一战可能打不起来？”
沈羡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抿了口茶后，才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听过青龙会？”
“当然听过。”
陆小凤有些不明白好好的，沈羡鱼提青龙会做什么，不由得向他投去了询问的目光：“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就是青龙会的十二龙头之一吧？可就算你是青龙会的十二龙头之一，你也没办法阻止这一战啊！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自青龙会出现以来，他们的势力就都在南七省一带活动，从未到过北方，就算他们最近想要向北边扩张，那暂时也没有那么快的速度来到长安城……吧？”
说到这里，陆小凤的眼睛再次瞪大了起来：“姓沈的，你的意思是青龙会想要浑水摸鱼，趁着这次的决斗机会进军北边地区？”
“这是我的推测。”
“依据呢？”
“依据很简单，这些年青龙会虽然号称雄踞南七省，但实际上他们在南边的日子并不好过。明面上，他们既要镇压…由江南四大武林世家所组织的白道联盟…向他们展开的报复行动，又要提防…以青衣楼为首的黑道组织对他们实施的算计行为……”
沈羡鱼说着，在茶杯中沾了点水，一边在桌上涂涂画画，一边接着说道：“而暗地里，他们内部的十二龙头并不是一条心，每个人加入青龙会的目的都可以说是各怀鬼胎，若是能在达成自己目的的同时，再坑杀掉一位同事的话，相信他们对此都会很乐意。”
这么说着，沈羡鱼已经在桌面上画出了一张简洁但又十分明了的…当下最新的南北武林势力分布地图。
随后，他看向陆小凤道：：“试问，如果你是那位青龙会大龙头的话，面对这样的处境，你会怎么做？”
陆小凤看着桌上的地图，思索道：“我会选择用外部问题来解决内部矛盾。”
这么说着，不等沈羡鱼开口，他自己就开始解释道：“而如今最好的外部问题，就是原本固若金汤的北方武林，因为这两年金钱帮的重新崛起，出现了一道无法修补的裂缝，让许多人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但之前因为有金钱帮挡在这道裂缝前，所以他们都是有贼心而没有贼胆，只能选择在暗中等待时机。
“可现在不同了，因为上官小仙和叶开的决斗即将开始，所以金钱帮当前的所有注意力肯定都放在了长安城里，包括他们的人手。如此一来，之前被金钱帮拿下的北方地盘就出现了人手空缺的现象。而这种情况，对于一些人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
“而这些人里，自然也包括了如今深陷‘内忧外患’困扰，急需求变的青龙会大龙头！”
啪啪啪！
沈羡鱼拍起了手：“不愧是陆小凤，三言两语间就分析出了这江湖中…至少有九成人至今都还没意识到的问题。”
“这九成人中自然不包括你。”
陆小凤撇撇嘴，随即皱眉道：“也应该不包括上官小仙和叶开才对。可他们明知如此，为什么还要决斗？”
“可能是当局者迷，也可能是别的原因，谁知道呢。”
“但这样一来，北方武林岂不是又要陷入腥风血雨之中了…哼！当初因为抵御西域魔教入侵中原的事，北方武林几乎家家都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才把魔教打退了，这才刚安稳了多少年！又碰上了金钱帮，这也就算了，结果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青龙会……”
陆小凤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他虽是个浪子，却也是一位难得的侠客。
若不是实力不够，且势单力薄，他说什么也要去管一管那长安城里即将发生的破事。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他只能对着沈羡鱼发一发自己的牢骚。
当然了，他的本意肯定不是发牢骚那么简单。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人可以阻止接下来…有可能到来的乱局的话，那陆小凤认为，这个人一定是沈羡鱼！
他之所以这么认为，不是因为沈羡鱼的武功有多高，也不是因为沈羡鱼有多聪明，而是因为沈羡鱼背后的沈天心，对方那多年行医所积攒下来的恐怖人脉！
陆小凤相信，只要沈羡鱼愿意，那他绝对可以把那些曾经在沈家求过医的人全都召集起来，然后让他们去往长安城里，阻止那场即将到来的乱局。
可问题是，沈羡鱼愿意吗？
陆小凤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对着沈羡鱼发着牢骚的同时，为其讲解这件事情背后有可能带来的危害后果，以此来打动沈羡鱼。
对此，沈羡鱼明白他的意思，却并没有理会，而是在其说完后，开口道：“别担心，凡事都往好的方面去想。说不定上官小仙和叶开早就察觉到了青龙会的意图，然后二人将计就计，打算给青龙会来个狠的呢。”
“呵～这话你自己信吗？”
天下人谁不知道上官小仙和叶开之间的仇怨，他们怎么可能会合作！
与其指望他们合作，还不如指望青龙会大龙头一朝顿悟，从此放下屠刀遁入空门呢！
陆小凤觉得沈羡鱼在敷衍自己，有心生气，却想到这事本就和沈羡鱼无关，他若因此责怪沈羡鱼，那才是脑子有问题。
因此，他只能生起自己的闷气。
生气自己为什么要来找沈羡鱼，生气自己为什么要有那么重的好奇心，生气自己当初为什么和沈羡鱼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成为朋友……
对面，沈羡鱼看着陆小凤生闷气的模样，觉得偶尔逗逗傻子的感觉也不错。于是，他便把原本准备告诉陆小凤，他接下来计划的事给收了回去。
沈羡鱼当然不会如陆小凤想的一样，在明知青龙会可能会去长安城捣乱的情况下，还无动于衷。
毕竟，上官小仙可是他的女人！
而等以后他与上官小仙成了亲，那上官小仙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是她的嫁妆！
既然是上官小仙的嫁妆，那就是他沈羡鱼的东西！
敢觊觎他沈羡鱼的东西，那就是找死！
因此，在得知青龙会有关长安城行动后的第一时间，沈羡鱼就启程赶往了长安城。
是的，他赶往长安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青龙会，而不是担心上官小仙会输给叶开，为此前去阻止二人的决斗。
毕竟，现在的上官小仙可不是前世书中的那个…要靠着魔教来实现复兴金钱帮梦想的上官小仙，单从武力上来说，现在的上官小仙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杀掉前世书里的那个上官小仙！
而之所以如此，当然是因为沈羡鱼在背后给上官小仙开了小灶。
原著中的上官小仙虽然武功很高，不仅学会了上官金虹留下的所有功夫，还额外学了几招魔教绝学《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中的招式，但最后，为什么她还是在前期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输给了叶开。
嗯，抛开叶开是《九月鹰飞》里主角的这个问题不谈，归根结底，还是原著里上官小仙学的武功不行，心态不行！
因此，在十八岁那年和上官小仙确定了恋爱关系后，沈羡鱼便开始暗中让人找起了《锁骨销魂天佛卷》的下落。
最终在花费了一年的时间和无数的人力物力财力后，他成功找到了这本旷世绝学。
然后，他亲自将其交给上官小仙，并看着对方修行成功后，才放心的让她去重建金钱帮。
可以说，学成《锁骨销魂天佛卷》后的上官小仙，在武功方面已经不弱于现在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叶开，哪怕他是小李飞刀的传人，尽得李寻欢的真传，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至于上官小仙的心态问题，沈羡鱼相信，只要自己不出事，那么上官小仙的心态就会一直稳定下去！
因此，沈羡鱼从不担心上官小仙会败，他担心的是，那些暗中等着浑水摸鱼的人。
比如青龙会。
比如青衣楼。
再比如这几年里，那些被金钱帮打压的北方武林势力……
这些人对于现在的上官小仙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他们都在等着上官小仙落败或者受伤后，一拥而上，将其撕成碎片，然后将她的一切吞噬殆尽！
对此，沈羡鱼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于是，他来了。
不顾一切的赶来！
而且，来的不止是他。
暗地里，那些曾经受过沈天心救治的武林高手，也被他召来了一批。
只不过一起赶路的目标太大，沈羡鱼让他们化整为零，待全部到达长安城后，再集合而已。
试问，一个从不在雨天出门的人，为了自己女人的安危，却能强忍心中的不适，冒着风雨去赶路。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冷血无情。
至于什么北方武林的安危，沈羡鱼当然也想管，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召集那么多高手前来。但要是到时候事不可为的话，那他肯定会选择优先保护上官小仙！
正所谓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他沈羡鱼能力有限，护不住那么多人。而且，他也不是圣母，不会去拦着某些主动找死的人。
这也是沈羡鱼改变主意，不告诉陆小凤的原因之一。既然有些事无法确定结果，那一开始就别给人留下希望。
对此，沈羡鱼觉得陆小凤能想通，也希望对方能够想通。不然的话，陆小凤以后的江湖路只会越来越不好走！
沈羡鱼这么想的时候，陆小凤心中的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大半，他本就是豁达的性格，而且这次又是生的自己的气……
试问这天下间，又有谁会真的和自己过不去呢。
没有，除非这个人脑子不正常。
陆小凤的脑子当然是正常的，所以他心中剩下的闷气，也很快消失殆尽，转而主动对沈羡鱼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故意在气我？你嘴上看似说着敷衍我的话，其实暗地里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只等青龙会入场，将其一网打尽！对不对？”
沈羡鱼：……
沈羡鱼挑了挑眉，心想这就是搅屎棍的威力嘛，无论正派还是反派，无论多么严密的谋划，只要有搅屎棍在，就一定会暴露出来。幸好，我在出门前，说服了老爹，让其从良了，不然的话……
这么想着，沈羡鱼哂笑道：“你以为你是谁？还值得我特地去气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
“别想转移话题！”
陆小凤站起身，盯着沈羡鱼的眼睛道：“快告诉我，你的谋划是什么，暗中找来了多少个高手，这些人现在又在哪里，他们的实力够不够对付青龙会！”
面对陆小凤这一连串的问题，沈羡鱼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夜深了，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