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赐婚
一月之后，大周颁布一道变革，举国欢庆，大街小巷奔走相告。
“哎哟，冯秀才，你快和我说说，这红榜上写了什么，怎么大家都一副天上掉钱的样子？”
一旁儒生模样的男子转过身：“皇恩浩荡，圣上英明，允许女子参加科考，还可以入朝为官。”
“这可是稀奇事啊，我家就一个丫头片子，媳妇生娃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家中就只有个小妮子，没想到如今女娃也可以考试了。”
那男子站在原地痴笑起来：“不行，我要赶紧回去告诉我家媳妇去，我们老李家也可以出个状元，还是个女状元哩！”
那冯秀才就站榜前，呆呆站了好一会儿，人来人往看榜的人都走了几批，他还站着。
“女子也可以考试，那我岂不再考一年，我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子，莫不是还不如一个女子？”
朝臣之间倒是没有太大的举动，毕竟这女子参加科举，对他们着实没什么影响。即便是入朝为官，那也无法和他们跻身一堂。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可谓是一片祥和。
皇上走在这御花园，看着刚发出来的嫩芽，还有一朵朵立在枝头的紫玉兰，偶尔几只蜜蜂飞过，只觉得心情舒畅。
“孟卿啊，这次的事情，你办得漂亮。”
孟丞相上前，微微躬身：“陛下英明，不忍见贤才凋零，老臣不过是传达陛下的命令，怎当得陛下这一句夸赞。”
“哈哈哈，丞相谦虚了。”
如今皇上年岁已高，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注重名声。毕竟那个皇帝不希望自己殚精竭虑一辈子，最后名垂千古，成为一代明君呢？
御花园之中，诸位朝臣陪同皇上在御花园之中赏春。
就在这个时候，有三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宇文耀瞥了一眼站在自己左侧的宇文凌，面上升起几分得意：“二弟啊，这些日子如何？”
宇文凌面上多了一丝郁色：“多谢大哥关心，左右不过是那个样子。”
“哎，你也别丧气，二弟妹是多福之人，想必不久就会好起来。我那里最近得了一支千年人参，一会儿我派人送过去，给弟妹补补。”
要是这个二弟妹没了，那二皇子府的事情，他从哪知道去。
宇文凌赶忙谢道：“多谢大哥关心，我在这里替丹儿谢过了。”
站在他们后首稍微柔弱一些的少年，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听说御花园最近的景色不错，我们去看看。”宇文耀这般说着，却已经朝着御花园走去。
宇文凌面露难色：“大哥，今日父皇在御花园面见朝臣。”
“这不是正好，如今春意冒头，倒春寒正浓，我们作为儿子，总该关心父皇。”
这一句话将去御花园和孝道扯上关系，二皇子也不能说什么了，只是面色比方才更阴沉些。
“儿臣见过父皇。”
当三个儿子齐齐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皇上还愣了一下，直到看到最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面上突然柔和下来。
“宸儿今日怎么来了，你身子不好，别乱跑。”说着挥了挥手，“来父皇身边，你很少进宫，都好些日子没看见了。”
宇文宸有些怯懦起身，看着前面的两个哥哥，轻声说道：“父皇，大哥和二哥……”
“哦，你们起来吧！”
宇文耀和宇文凌这才起身。
宇文凌起身之后就安安静静站在了一侧，倒是宇文耀，一脸笑容看向皇上，端的一副乖乖儿子的模样。
看着那病歪歪的宇文宸，再看那个一门心思都在女人身上的宇文凌，宇文耀只觉得神清气爽。
宇文耀看了一眼父皇身后的朝臣，突然跪下：“父皇，儿子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何事？”皇上依旧是满面笑容，今日新法颁布下去，收效甚好，宇文耀这些日子动作也还算收敛，安安分分在大皇子府中闭门思过，也是不易。
“请父皇为儿臣赐婚。”
这下皇上那浑浊的眼睛闪出一丝光芒：“老大看上哪家姑娘了？”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队伍后首的一人，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儿子求娶孟家之女，孟初柔。”
话音刚落，四周都静悄悄的。
如今丞相刚立了大功，这大皇子就想要求娶丞相之女，未免有些不是时机。
可在大皇子看来，这就是最好的时机，父皇想要奖赏丞相，可如今丞相什么也不缺，自己送上门，这不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吗？
皇上沉默片刻，含笑看向丞相：“这事我可不能决定，毕竟是丞相爱女，总归还是要问过丞相才行！孟卿，你怎么看？”
孟衍一下子就跪在地上，小道上的鹅卵石硌得生疼：“臣孟衍为皇上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可老臣和妻子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如今下落不明。”
说到此处，孟丞相的语气之中带了几分哽咽，声音沙哑：“老臣和夫人如今只想将这孩子找回来，其他的……”
“请陛下治罪。”
宇文耀却是抬起头看向孟丞相，面上一片诚挚：“丞相，本殿曾经有缘见过孟小姐，才华斐然不输男子，当时就在心里暗自下决定，此生非孟小姐不娶。”
“无论孟小姐什么时候回来，本殿都会等着她。”
孟衍看向皇上，眼角有泪珠泛着光，哽咽道：“柔儿小时候被我们惯坏了，性子高傲，如今容貌……哎，只怕她不愿再见世人，我和老妻只想守着她。”
说完就重重地磕了下去：“求陛下成全。”
皇上只觉得头疼，以前这孟丞相就像一块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那个时候巴不得生吃了他。
可如今年他的年岁也不小了，看着丞相鬓角的白发，皇上也有些动容。
“孟卿快快起来，是耀儿心急，婚嫁之事，总要让孩子们也看看，我们这些个长辈啊，可不能胡乱牵线，这是一辈子的事哦！”
说着将孟丞相扶起来。
孟衍在地上跪久了，起来的时候脚下发软，眼前一片漆黑，一个踉跄差点倒过去。
宇文耀还想再开口，被皇上一个眼神就瞪回去。
最后太医过来，看着丞相膝盖处的淤青。
“回禀陛下，丞相早年腿上有伤，如今只怕是旧伤复发了。”
皇上心中一阵酸涩，那旧伤——何尝不是为了他，都是陪着他从潜府走过来的老人了。
“祥安，让人将丞相送回去，再去内务府，挑些上好的药材。”吩咐完之后看向丞相，“孟卿，好好养着，赤枫郡主的事，朕会派人去找。”
“谢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