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何人
事态紧急，大夫也来不及隔着帕子，一只手搭在姑娘的脉搏之上，久久未语，最后抬手之时，面色愤恨：“何人如此歹毒，这毒……简直就是用心险恶。”
春平闻言，红着眼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大夫救救我家小姐，她才十二岁，这么小的年纪。”
春平也跟着跪了下去，两人齐齐朝着老大夫磕头。
老大夫连忙制止她们：“这毒……”
春平仰头：“大夫放心，我家小姐是丞相府的大小姐，钱财不是问题。”
老大夫衣袖一甩：“医者仁心，人命之事，岂能用钱财衡量，只是这位小姐的毒，实在难解，除非……”
“除非什么！”围在外围的人接话道。
“除非可以得到天山雪莲，否则就算是治好，后遗症也在所难免。”这也正是他最为难的地方，那天山雪莲，他行医至今，都只是听说，还从未见过。
之前说话的小女孩见周围的人都寒蝉若噤，歪着头看向前面那个花白胡子的爷爷：“漂亮姐姐会死吗？”
娘亲说，如果一个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她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就像天上的仙女，可如果死了就会消失。
大夫看着躺在丫鬟怀中的那个小姑娘，摇摇头：“比死还要痛苦百倍，容貌尽毁，双目失明。”
周围传来接连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因着大夫诊治，孟初柔的帷帽被拉开，那张脸，说倾国倾城都不为过。
世间一大遗憾，莫过于美人毁容，更何况是人们才发现这个美人，正是满心满眼惊叹之时。
春平和夏安如今已经抱住孟初柔，双双变成了泪人。
济春堂大夫将自己的药箱收好，摇摇头，提着药箱离开了。
三个女子，其中主心骨晕倒，只剩下两个丫鬟。
春平抹干眼泪站了出来，看向周边众人：“还请如意阁的掌柜出来，这毒你们是否应该给一个说法？”
“若是你们不查清楚，我们大可以对簿公堂，看大人如何处理。”
一个身穿褐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挤出来，面上虽难看，却不见慌乱，看向身后：“来人，将人带上来。”
紧接其后，就是一个小乞儿被抓了过来，再细看才发现，那小乞儿竟然还是昏迷的。
人群之中传来一阵骚乱。
“姑娘，这梅花醉是这个小乞儿去东巷口买来的，如今人我已经抓来了，东巷口的那两位，如今正在路上。”
掌柜的冲着春平微微躬身，让人将小乞儿带上前。
夏安却突然跑上前，愤愤道：“如今这小乞儿昏迷不醒，你将人就这般交给我们，莫不是想要草草结了此事。”
周围的骚乱在这句话出现之后就弱了下去，春平瞥了夏安一眼。
“姑娘莫急，待东巷口程老板到了，一问便知道在下是不是草草了事。”说着瞪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伙计，“怎么，孟小姐的糕点是你去买的，如今竟然不敢上前吗？”
那伙计的小腿都在直打颤，哆嗦着上前：“姑娘，这买梅花醉的钱，正是给了在下，在下偷了个懒，将银钱给小乞儿，让他跑腿。”
春平听完他们的话，的确没有什么可反驳的，于是盯着那个小乞儿看了又看：“这小乞儿看着细皮嫩肉的，指不定是家中糟了祸事，才会到这般地步，只是为何会晕倒？”
掌柜的没想到她还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其实方才他反应过来取抓人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了，正在他急的团团转的时候，伙计来唤他，说是门口莫名出现了一个麻袋。
他出门一看，麻袋中竟然是他要抓的那个小乞儿。
这般事情即便是在他看来，也是神乎其神，这会若是同这姑娘说了，恐怕更不会相信，该怎么开口呢？
“掌柜的，东巷口的程老板来了！”
一道声音将如意阁掌柜给解救出来，他疾步走出去，将梅花醉的程老板给请了进来。
倒是程老板，被他这举动搞得莫名其妙。
可如今也顾不得这些了，他只是看了掌柜的一眼，就将目光落在了桌边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他和夫人在来的路上听说了这边的事情。
若是处理不好，他家梅花醉的生意恐怕也到此为止了。
春平上前，先朝着程老板和其夫人微微福身：“还请程老板和夫人看一看，这份梅花醉可是出自你家铺子？”
程夫人从进门之后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丫头，此时微微颔首，来到桌边，将那糕点拿在手中细细观察，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最后拈了一点，正要放在口中。
“夫人小心，这东西有毒。”一侧有人提醒道。
程老板慌忙上前一步，程夫人轻轻摇头示意没事，他才将步子收回去。
“多谢。”程夫人朝着出言提醒之人颔首道谢，说着将糕点放回去，“这梅花醉的确是出自我家铺子，只是却加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夏安从怀中拿出帕子递了过去，问道：“那夫人可还记得，是谁买的糕点，在场的可有相熟的面孔？”
“姑娘这是为难我，铺子里一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不过这梅花醉，一日就做那几份，我还是认得出的。”程夫人说话时嘴角含着隐隐笑意，目光却在周围所有人的身上流连。
春平看着这程夫人，倒是有几分警惕。
遇事不惊，还能开玩笑，这可不是等闲女子能够做到的，只希望她不要坏了小姐的事。
只要将苏莲买了梅花醉，中途也没有经他人的手，那这件事情就算是将她给钉死了。
程夫人的眼光最终落在小乞儿的身上，看了又看，最后看向春平和如意阁的掌柜：“若我记得不错，是这个小乞儿。”
掌柜沉吟片刻：“夫人可确定？”
程掌柜一双凤眼眸光流转，看向掌柜：“掌柜这是在怀疑我？”
掌柜看着这女人，总觉得哪里不妥，等这件事情结束，一定要让东家留心东巷口的那家糕点铺子。
程夫人话毕，走到程老板身边。
程老板拉过她的手拍了拍，程夫人则回之以一个微笑。
这时，苏莲幽幽转醒，她只觉得头就像炸开一般，身上软绵无力，双手背在身后不得自有，抬眸间好像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片。
“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