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费进：好东西？
古冬指着木雕：这可是上好的小叶紫檀木雕，价值5万以上
费进：5万！
古冬指着青铜器。
古冬：这是战国时期的礼器，价值10万以上。
费进：10万？
古冬：还有这玉雕、金银器，这些东西总价值在30万以上。
费进：30万？
古冬：你要是能看上，价钱都可以商量。
费进：卖给我？我哪有钱买这些。
古冬：你不是找我买古董吗？
费进：我买的是硬币。
古冬：硬币？你等等。
古冬返回里屋，不一会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古冬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一个钱币夹，指着上面说。
古冬：这是战国三孔布币，价值8万。
费进：8万？
古冬：这是王莽时期的刀币，价值6万。
费进：6万？
古冬放下钱币夹，看着费进。
古冬：你不要总跟着我说数字，到底要哪个？
费进：这些都不要。
古冬：那你要什么？
费进：五分钱。
古冬：什么五分钱？
费进：就是，一毛钱两个。
古冬：人民币五分钱？
费进：对对。
古冬大失所望，叹了口气，半天没有说话。
费进：到底有没有，我掏钱买。
古冬摇了摇头，生气地说。
古冬：玩我呢！
费进：求求你，帮帮忙吧。五分钱，我真的有急用。
古冬：没有。
费进：真不帮这个忙？
古冬：真的没有。
费进：这点忙都不帮，今天真不该救你。
古冬：救我？差点忘了，你今天还真救了我。（拍了一下费进的肩膀）救命恩人。好，这忙我帮，你等着。
费进：那太感谢了！
古冬又走进里屋，拿出了一个一米多高的瓷瓶。
古冬边走边说。
古冬：我记得这里有几枚硬币，或许有你想要的。
古冬说着，把瓷瓶倒过来，瓶口朝下，准备倒出里面的硬币。
费进一看，想伸手去接，忽然想起了自己打碎文文存钱罐的事。
59（闪回）小娜家文文房间日内
费进打碎了文文的存钱罐。
60古冬家日内
费进急忙收回接花瓶的手，并大声喊道。
费进：小心摔了，小心！
费进还是不放心，又伸手去接，伸了一半，又吓得把手缩了回来。
古冬却以为费进要接花瓶，就松了一下手，不料花瓶却失手落地，摔碎了。
费进和古冬都愣在那里。
费进一屁股坐地上，真是怕啥来啥。
古冬：这可是一万元呐。
费进：一万元？
古冬：别老是学我说数字。就说这一万元，谁来认？
费进：那可是从你手里打碎的。
古冬：你要不伸手接，我能松手吗？再说了，要不是给你找那该死的五分钱，能出这事吗？
费进：那也不能全让我认。
古冬：看在你今天救我的份上，我就自认倒霉。一万元，一人一半，你给我五千，咱们两清。这该可以吧？
费进还想再说什么，想来想去说不出来。忽然他看见自己脚下花瓶碎片中有一个硬币，他拿起来一看，正是五分钱。这意外地发现让他如获至宝，赶紧把五分钱攥在手心。
费进：你刚才说什么？
古冬：一万元一人一半，你给我五千，咱们两清。
费进：这五分钱呢？
古冬：算我送你。
费进想了想。
费进：也只能这样了。
古冬：那就掏钱。
费进在身上掏钱，掏出来一叠钱，递给古冬。
古冬接过钱，数了数。
古冬：就这些？
费进：只有这些。
古冬取出零头还给费进。
古冬：我先拿五百，剩下四千五，你打个欠条，写上你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
费进叹了口气，开始写欠条。写完欠条，交给古冬。神情沮丧，准备离开。
古冬：这次我可亏大了，四千五你要不给，我可就去你家里找你了。
61城市街道日外
上午上班的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62公司门外日外
费进的同事们三三两两，有的带着包，有的带着早点，走进公司大门。男员工甲和女员工甲等就夹杂其中。
63公司开间办公室日内
同事们走进办公室，发现费进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女同事甲拍了拍费进。
女同事甲：醒一下，醒一下。
费进醒来。
女同事甲：一大早就睡着了，晚上干嘛去了？
男同事甲：年轻人嘛，没个节制。
其他人都笑了。
费进：什么没节制，我在这里睡一晚了。
男同事甲：在这干嘛？
费进：等着报账。
大家异口同声：报账？
64财务室日内
老孙头刚在椅子上落座，费进就进来了。
老孙头一边整理桌面，一边问。
老孙头：怎么？还没找到五分钱？
费进：你也别小看我。给我报账。
老孙头：报账？哦，明白了。来，坐，这就给你报。
老孙头的态度非常好。他拉开抽屉，等候费进报账。
费进掏出五分钱硬币，伸手递向老孙头。
老孙头又想打喷嚏，但没打出来。费进习惯性的赶忙缩头，但是眼睛却没有离开手心，生怕那手中的五分钱又不见了。然而，怕处有鬼，他由于缩头收手动作不协调，手一抖，手里的硬币又掉了。
不过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费进和老孙头的眼睛，都始终盯着那枚硬币。
（升格降速）那枚硬币和上次一样，在桌子上弹了一下，掉到了地上，又滚了一阵，钻到了另一张桌子的一条腿的靠墙的侧面的缝隙里。
费进看了一眼老孙头，赶忙来到硬币掉落的地方。
费进小心翼翼地趴下去，眼前的一幕令他的眼睛发直了。
里面分明躺着两枚硬币。
费进小心翼翼地把两枚硬币都捡起来，放到手心里。一模一样，都是五分钱。
老孙头站起来，回到自己座位，一副轻松的样子。
老孙头：好了，没事了。你可以报账了，我也可以交差了。
费进站起来，一手拿着一个硬币。
费进：交差？你交差了，我怎么交差？
老孙头：你交什么差？赶快报账。
费进一边报帐，一边对老孙头说。
费进：为了这五分钱，我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别的我都认了。你就说，欠古冬的那五千块，谁来认？
老孙头：你小子，什么五千块？
费进：为了找这五分钱，我把人家的花瓶打碎了，要给人家赔五千块。
老孙头：你打碎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费进：这枚五分钱在你这里找到了。这就说明，这五分钱的丢失，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老孙头：你的意思是，我也有责任？
费进：不就是五分钱吗？少，你不同意。多，你也不同意。非要跟我较真，害得我丢了女朋友，挨了打，还赔人五千块。这与你有直接的责任。
老孙头：你放狗屁。我搞了一辈子财务工作，兢兢业业，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从没出过任何差错。到你这里，我就有责任了？
费进：反正这五千块，不能由我一个人承担，咱们一人一半，每人两千五，总该可以吧。
老孙头：两千五？呸！我一分都不认。
费进：你不认不行！
老孙头：我就不认！你敢跟我较劲，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老孙头说着，拿起身边的喝水杯就想往费进头上扔。想了想，又放下了。然后冲过来，用头撞费进。费进也不示弱，一边向出退，一边抓住老孙头不放，让老孙头的头发挥不了作用。
公司的同事都围了过来。拦住了老孙头，费进这才脱身。
费进边退边说。
费进：这两千五，我一定要让你认！
费进说完，跑了出去。
65大街上日外
费进满怀心事地走着。
费进看见一个律师事务所的牌子，走了进去。
66律师事务所日内
律师在研究卷宗。费进走进来。
律师站起来，态度和蔼，让座倒茶，等费进坐好，微笑着看着费进。
律师：催要欠款，你算找对了，这是我们最拿手的。说，标的多少？
费进：标的？
律师：就是对方欠你多少钱？
费进：两千五。
律师：两千五百万？
费进：不不，是两千五百元整。
律师：两千五百元整？
费进：对，就这些。
律师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律师：你算是找错了。
费进：你不是最拿手吗？
律师：两千五，我们就不拿手了。对不起，我不能接你的案子。
费进：你还是接一下吧。
律师：实话告诉你，你这案子，哪个律师所也不会接。
费进：那我怎么办？
律师：直接找法院吧，作自诉案件处理。
费进：法院？
67法院走廊日内
走廊里站着很多等待办案的人员。
法官拿着一大堆卷宗在前面走，费进跟在后面。法官显然很忙，但还是耐心地回头给费进解释。
法官：有些民事案件，起诉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不过你非要起诉的话，我们也会受理。
费进：真的可以受理？
法官：可以，带上你的诉讼材料，还有诉讼费，直接立案。
费进：还要交诉讼费？
法官：那是肯定的。
费进：我这特殊情况，能不能免交诉讼费？
法官站住。
法官：免是不可能的，不过你可以找法律援助中心求助。
费进：法律援助中心？
68法律援助中心门外日外
费进从门口走了出来，脑海里想着工作人员话。
工作人员（画外音）：你这种情况，不属于弱势群体，不属于劳资纠纷……总之不属于我们的援助范围。
69林荫道日外
林荫道上落满树叶（或花瓣）。
费进茫无目的的走着，凉风继续吹动着他的头发和衣服。
费进看见前面有一个休息椅，就坐了上去。
费进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小也的照片。
费进看着照片，眼眶开始湿润，内心独白。
费进（画外音）：小也，你到底在哪里？
70商场日内
小也和香儿一起逛商场。
小也：谢谢你，讲了那么多大道理，我的心情好多了。
香儿：那就和好呗。
小也：不行，我不会原谅他的。
香儿：不过，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男朋友……
小也：会怎么样？
香儿带着甜蜜的憧憬。
香儿：不告诉你。
71林荫道日外
费进收起手机，无聊地摆弄着，玩着各种花样。
费进目光迟滞，忽然他的余光中，发现了脚下不远处有一个名片，他停止玩弄手机，伸手把名片捡起来。
费进看着名片念出了声。
费进：讨债公司。（想了想）有办法了。
费进打开手机，按名片上的电话拨过去。
费进：喂，讨债公司吗？
72花卉市场日外
这是一个花卉市场，环境杂乱。
讨债公司的马仔金子带着费进在两边是花卉摊位的通道中走着。
费进：你们讨债公司就在这里办公？
金子：是呀，环境不错吧。
费进无奈地笑了一下。
费进：是？不错。
73犬卖场日外
金子带着费进穿过花卉市场，来到宠物区，找到一个犬卖场。见有陌生人进来，这些犬不停地叫着。
金子指着犬卖场的一处营业场所说。
金子：这就是我们公司。
费进：不是讨债公司吗，怎么会在这里？
金子：对呀。我们公司是多种经营，集团化运营。
费进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金子指着门面房侧面的一个小门说，
金子：这是我们总裁办公室，请进。
费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74商场日内
小也突然抱住香儿的肩膀，瞪大眼睛看着香儿，看得香儿有些害怕。
小也：你说我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香儿：又怎么了？
小也：一个天大的事情，叫我给气忘了。
香儿：什么事，那么夸张。
小也：我怀上了他的孩子。
香儿：那还不赶快联系他。
小也：对，我要马上联系他。（想了想）不行。
香儿：怎么不行？
小也：通过这么多事，不知他现在还爱不爱我？
香儿：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小也：怎么试探？
香儿：你就给他发微信，说一些绝情的话，比如，分手呀，玩完呀。看他怎么反应。
小也：对，好主意。
小也说完，打开手机发微信。
75总裁办公室日内
办公室简陋而脏乱差。
总裁正在给一个宠物狗洗澡，见费进进来，就停下手来，叫道。
总裁：银子，过来。
听到声音，银子从外边进来了。
总裁：你去帮我洗，我要接待客人。
银子：好好，帮你洗，帮你洗。
银子一边说着，一边抱着狗端着盆子往出走，不小心拌了一下，盆子里的水倒在了总裁的上身衣服上。总裁想发火，见有客人在，就压住了火，训斥道。
总裁：不会走路是不是？
银子：对不起！对不起！
总裁脱掉被水浸湿了的上衣，露出光膀子，指着沙发对费进说。
总裁：请坐。
费进疑惑着坐在破旧的沙发上。
总裁转向金子。
总裁：给客人泡茶，看好了，泡那个好茶。
金子：知道了。
金子说完走了出去。
总裁在简陋破旧的老板椅上坐下来。
总裁：我们的讨债是有规矩的。
费进：规矩？
总裁：对，讨回来的账要按比例分配。通常有四六分、三七分。我看你人不错，就按三七分。你拿七，我拿三，划来吧。
费进的手机微信响了一下，费进去看。
小也（画外音）：你敢打我，我不会原谅你的。你不要找我了，我们的关系从此玩完。
总裁干咳了一下。
费进抬头，见总裁严肃地看着自己，就一本正经的坐好。
总裁继续说。
总裁：我们还要签合同。现在是法制社会嘛，我们都要依法行事。
金子端着一次性纸杯进来了。
总裁：你先喝水，我起草合同。
费进接过纸杯，心不在焉。
费进：嗯嗯。
总裁开始写合同。费进放下纸杯，开始发微信。
费进（画外音）：小也，别这样，我不想玩玩，
76商场外广场日外
小也和香儿站在广场上。
小也拿着手机，高兴地说。
小也：他回了。
香儿：那你还不去见他。
小也：不行，我得吊吊他胃口，不能让他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小也说完，继续发微信。
77总裁办公室日内
总裁继续起草合同。费进焦急地盯着手机看。
费进的微信又响了一下，他快速打开。
小也（画外音）：我就要跟你分手，跟你玩完。
费进失望地自言自语。
费进：玩完……
总裁打断费劲的话。
总裁：标的多少？问你呢，（加重声音）标的多少？
费进急忙抬起头。
费进：标的？哦，两千五。
总裁编写边说。
总裁：两，千，五，（停了一下）后面呢？
费进心情沮丧，哭丧着脸，看着微信发愣，嘴里继续自言自语。
费进：玩完、玩完……
总裁有些纳闷。
总裁：万万。（暗暗自喜）乖乖，还是个大买卖。
费进继续自言自语。
费进：玩完……
总裁：不用重复了，我这就写上。
总裁说完，继续完善合同。
费进则继续发微信。
78商场外广场日外
小也的手机响了一下，小也赶忙去看。
香儿：他说什么？
小也：满屏的心形图案。
香儿：看来他对你是死心塌地了。快告诉他你的秘密吧，他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小也：好。
香儿：等等，我们好好想想，看怎么跟他说。
79总裁办公室日内
总裁把合同写完，看了一下，然后把合同交给费进。
总裁：你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字。
费进接过合同，心不在焉看了起来。看到数字的时候，他自言自语的念出了声。
费进：两千五……
费进手机微信又响了，他赶快又拿起手机看。
小也（画外音）：你说得对，我们不能玩完。因为，我让你猜的那个惊喜就是，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
费进看到这里，心情非常激动，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声。
费进：太好了，太好了！
总裁在一旁看着费进高兴地连说两个太好了，如释重负，赶忙说。
总裁：好，那就签字。
费进还在喜悦之中，就顾不得合同后面的内容，在合同上签了字。
总裁将合同一式两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交给费进。
费进接过合同，看也没看，装进口袋。
总裁握着费劲的手。
总裁：下来，就看我们的了，你配合好就是。
费进：你们不会胡来吧？
总裁：放心，现在是法治社会。
费进：好好。
80犬卖场日外
费进高兴地走出总裁办公室，赶紧给小也发微信。
费进（画外音）：我太高兴了！小也，等着我。办完手头的事，就去接你。
81公司财务室日内
老孙头带着老花镜在做报表。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老孙头：进来。
金子和银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金子的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显得有些滑稽。
老孙头没有抬头，从老花镜上面的缝隙看着来人。
老孙头：什么事？
金子：我们是讨债公司。
老金头取下老花镜，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金子和银子。
老孙头：讨债公司？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金子：我们受人委托，向你讨要两千五百万欠款。
老孙头：两千五百万？有没有搞错，谁让你们来的？
银子：先别问谁让来的。我要提醒你的是，不要心存侥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悬崖勒马，回头是岸，爱情的力量可以摧毁一切……
金子：说些什么呀。我来说，我们是依法行事，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只要你能遵纪守法，老实交代问题……这都什么呀，总之把所欠的款还了，我敢保证，什么事也没有。
老孙头越听越生气，啪地一拍桌子。
老孙头：什么玩意，都给我出去！
正在这时，费进急忙走了进来，看见金子和银子，生气的说。
费进：谁让你们来的？
金子：那不是你委托……
老孙头：委托？原来是你搞的鬼！费进呀费进，真没看出，你人小鬼大，为了那点小事，竟然勾结黑社会来敲诈我，看我不打死你！
老孙头说着向费进冲过来，用头往费进身上撞。
费进急忙向门外躲，顺手想把门关上。不料老孙头冲力过猛，一头撞在了门楞上，顿时头破血流，倒在了门口，昏了过去。
金子和银子一看情况不妙，乘机夺门逃走。
费进有些傻眼。看着老孙头，愣了一下，马上去扶。
82楼道日内
听到财务室动静，几名同事纷纷跑过来。
男同事甲：这是怎么了？
费进：别问了，快叫120。
其他同事则一起来扶老孙头。
83医院病房日内
病房里有几个病人，病友甲就在旁边。
老孙头躺着，他的头部包着纱布，伤口在头部左侧，显然和以前的那个伤疤在一条线上。
费进在给老孙头擦洗身子，老孙头的老伴端来了一盆水，放在费进旁边。
老伴：费进呀，这几天辛苦你了。
费进：阿姨，没事。你回去收拾家里吧，这里有我，你就放心吧。
老伴：好，那我走了。
看见老伴出门，老孙头看着费劲。
老孙头：你这么伺候我，让我生气都生不成，你这是何苦呢？
费进：我也是有目的的。
老孙头：有目的？什么目的？
费进：还不是，想让你认我那两千五吗。
老孙头：你怎么这么较真？
费进：还不是你较真那五分钱，我才不得不较真的吗？
老孙头：既然咱们都较真，那好，我问你，我住院的医疗费六千块，谁来认？
费进：你自己撞门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孙头突然提高嗓门。
老孙头：你说的屁话，你不叫黑社会来闹事，我能撞门吗？
老孙头的话，引来病友们好奇地目光。
老孙头看大家都在看他，就放低了声音。
老孙头：你还怪我了，这医疗费，你必须要认。
费进：你要我认你的医疗费，也行。不过，得讲条件。
老孙头：讲条件？
费进：我可以认你六千元医疗费的一半。但你也要认我打罐费五千元的一半。也就是说，你给我两千五，我给你三千。你要不给我两千五，我就不给你三千。你只有给我两千五，我才能给你三……
老孙头：你别给我绕口令了。这么说，两相抵消，你还要给我五百。
费进：对。
老孙头：看在你这几天照顾我的份上，我就同意这一回。来，掏钱。
费进从身上掏出钱，数了五百元，递到老孙头面前。
老孙头：别急。先把字据写好。
费进：怎么写？
老孙头：你写收到我的三千，我写收到你的两千五。
费进：好。我去找纸。
老孙头：不用找，我包里有。
老孙头从包里翻出纸和笔，和费进各写了收据，互相交换。最后，费进将五百元钱，交给了老孙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哎，这不对呀？
老孙头一把接过钱。
老孙头：算得清清楚楚，有啥不对的。好了，你现在就去，告诉那帮黑社会，不准他们再来烦我。
费进带着迷惑和犹豫。
费进：好好，我这就去找他们。
84犬卖场日内
犬卖场内。总裁在安排公狗给母狗交配。旁边站着母狗的主人，他们是一对夫妻。
总裁看见费进过来，对银子说。
总裁：你在这招呼，完了收他们八百。
银子：好，总裁。
总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总裁办公室走去。费进跟了过去。
85总裁办公室日内
总裁坐在椅子上，有些生气。
总裁：什么？你要解除合同？
费进还是坐在原来的沙发上。
费进：给你们添麻烦了。
总裁：不麻烦。解除合同也行。不过，你要认违约金。
费进：违约金？
总裁：你拿合同了吧？
费进：拿了。
费进在衣兜里掏出了合同。
总裁也从抽屉里翻出了他那一份合同，指着合同说。
总裁：你看这第七条，解除合同，要承担百分之十的违约金。我们的合同标的是两千五百万，百分之十就是二百五十万。
费进：二百五十万？怎么会这么多？
总裁：你自己看。
费进仔细一看，吓了一跳。
费进：合同上的标的怎么会是两千五百万？
总裁：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费进：不对不对。明明是两千五百元。
总裁：你开玩笑，两千五百元，你会来找我们？
费进急得满头冒汗，他顾不上擦汗，再次查看合同，连续看了几遍，一点没错，就是两千五百万。
费进紧张地身子都软了。
费进：我记得很清楚，我当时说的是两千五百元，从没有说过万字。
总裁：我也记得很清楚，当时你就坐在这里，只顾玩手机，我问你两千五百后面呢？你说万万。一连说了好几个万万。我当时还纳闷了，两千五百万万是多少，乖乖，两千五百亿呀。我一想不可能，就少给你写了一个万字。
费进：我也想起来了，我当时说的不是万万，是玩完。
总裁：我不管你万万，还是玩完。合同可是你自己签的字。既然签了，那就要承担法律责任。我们虽然是讨债公司，但我们也是依法行事。你要是不执行合同，那可就是违法，后果你可要掂量掂量。
费进：这可怎么办？
总裁：怎么办？拿钱呀。
费进：两百五十万，我哪有这么多？
总裁：那是你的事。
银子拿着八百块钱走了进来。
银子：给，你的配种费。
总裁在银子头上拍了一下。
总裁：我的配种费？我给谁配了？
银子急忙躲避。
银子：我说错了！
总裁将八百元揣进自己腰包，对银子说。
总裁：去把金子叫来，有件大事需要你们去办。
银子：好。
银子说完，走了出去。
费进非常害怕，不知道总裁要干什么，就央求着说。
费进：你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求你了！
总裁：别罗嗦，拿钱说话。
金子和银子进来了。
总裁：你们两个，跟着他去拿钱。他走到哪，你们就跟到哪，直到把钱要回来为止。明白吗？
金子、银子：明白。
总裁：好，你们去吧。
金子和银子转向费进，异口同声说道。
金子、银子：走！
费进还想再说什么，一看总裁那严肃凶恶的样子，吓得什么话也不敢说，只好跟着金子和银子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即将出门，总裁喊道。
总裁：先把他手机没收了，别让给跑了。
金子、银子：好。
86大街上日外
金子和银子把费进夹在中间，三人在路上走着。
费进：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银子：听你这么一说，你也够冤枉的。为了五分钱，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金子：我们虽然同情你，但你也怪不得别人。以后签合同，千万要多看几遍，特别是标什么来着？
费进：标的。
金子：对，标的。
费进：你们公司有多少人？
银子：三个。
费进：就三个人？那怎么还叫集团公司，总裁什么的？
金子：那不是好揽业务吗。
费进陷入了思考并自言自语。
费进：原来这样。
银子：别自言自语了。你已经带我们在大街上转七个小时了，到底要去哪里？
费进：我也不知道。
金子：不知道？那，去你家里。
费进：我家在外地。
银子：外地，哪个外地？月亮上，还是火星上？
金子：附近有没有亲戚、女朋友什么的？
费进（画外音）：决不能把这帮人带到小也那里。她是我最爱的人，我就是死也不会给小也添麻烦。
银子：快说，有没有？
费进：我没有女朋友，这里也没有亲戚。
银子：那总不能一直在街上转悠。
金子：要不，找那老家伙。
费进：老孙头？不行不行，我已经和他两清了。
银子：两情个屁。你惹出这么大的事，还不是因为他吗？我看这根源，就在他那里。
金子：有道理。再说，他给你的是两千五，可你现在要赔的是二百五十万，这怎么叫两清呢？
费进：有点道理。可我还是不敢去见他。
金子：有啥不敢的，有我们在，你还怕他不成？
银子：听我们的，找老家伙。
费进：我不去。
银子：不去！那可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金子：我们这是奉命行事，难道你要我们再把你带回去见总裁？
费进吓得不敢说话。
87医院病房日内
老孙头和临床的病友甲交谈。
老孙头：已经交了六千，这医院怎么又要让交钱，看个病咋就这么贵的。
病友甲：有病没病，先让你做各种检查，费用不就上去了。让你再交多少？
老孙头：三千。
病友甲：那你交就是了。
老孙头：交可以，但便宜了那小子。
病友甲：就是。你们那天说话我都听到了。要我看，他那五千，你们各认一半也没啥说的。但是你住院的费用，必须他全认。
老孙头：为啥？
病友甲：你想嘛，他勾结黑社会敲诈你，这是犯罪行为。不判他坐牢，就是照顾他了。
老孙头：有道理。难怪这小子整天伺候我。
病友甲：对呀，他自己都说是有目的的，你忘了。
老孙头：我怎么能忘呢？看来这小子把我骗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把所有的医疗费全认了。
老孙头拿起电话，正准备拨号码。金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金子：不用打了，我们已经来了。
老孙头和病友甲抬头一看，金子、银子、费进已经出现在门口。
病友甲：这可没我的事。
病友甲说着赶紧躲到一边去了。
88舞蹈排练厅日内
香儿在给孩子们教练舞蹈。小也走了进来。
香儿：情况怎么样？
小也忧心忡忡。
小也：他说要接我，到现在还不来。电话、微信、短信都联系不上。他会不会变卦了呢？
香儿：应该不会吧。
这时，前台女孩领着古冬走了进来。
前台女孩：小也姐，他说是来找你的。
古冬走过来，拿出费进的纸条。
古冬：你是小也女士吧，我可是费尽了周折才找到你的。
小也有些警惕地。
小也：找我，有事吗？
古冬：我叫古冬，你的先生在我那找五分钱，打碎了一个花瓶，欠我四千五百块，我联系不上他，希望你能帮他兑现，这是欠条。
小也接过纸条看了一会，把纸条还给古冬。
小也：等一下，我问问。
小也拨打费进电话，里面传来画外音。
电话《画外音》：你拨叫的电话已关机。
小也急得要哭出来了。
小也：还是打不通。都是五分钱闹的，这可怎么办？
香儿：等等，我找下他，也许他会有办法。
香儿说完拨打费进的电话，电话里传来的也是关机。香儿有些纳闷，但也顾不上想太多。
香儿：别急。想想，这五分钱还和谁有关？
小也：老孙头。
香儿：对，问问他。
小也：好好。
小也拨打老孙头电话。
89医院病房日内
老孙头：费进，你小子来得正好，我正准备找你呢。
费进：找我？
老孙头：我要告诉你，你的五千块我认一半可以，但是我的医疗费你必须全认。
费进：但是我也告诉你，因为那五分钱，我现在要给人赔二百五十万，你说这该怎么解决？
老孙头：你又想带黑社会敲诈我？
费进：我没有敲诈。反正……
这时，老孙头的手机响了，老孙头拿起电话。
老孙头：你们都不准走，我先接个电话。（接电话）找那小子呀，他就在我这。我告诉你，他带着黑社会的人来敲诈我，你赶快报警。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还要抓他们。
90舞蹈排练厅日内
小也放下电话就哭。
小也：我瞎了眼了！我该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香儿：发生什么事了？
小也：他勾结黑社会敲诈老孙头。
香儿：黑社会？
古冬：我的钱，我的钱怎么办？
香儿：都先也别说了，赶快报警。
91医院病房日内
老孙头话没说完，就扔下手机，下床去抓费进。
银子听到老孙头电话里报警，拉住费进的胳膊说。
银子：他要报警，我们走。
费进：我没有犯罪，我不走。
金子：别傻了，咱们现在是一伙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老孙头已经从床上下来，一把抱住费进的胳膊。
金子和银子为了让费进脱身，用力掰开老孙头的手。
金子对费进喊道。
金子：还不快跑！
费进这才犹豫着向外走。金子和银子松开老孙头也准备跑。
老孙头一看三人要跑。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劲头，和在办公室一样，一头向费进撞去。
金子看见老孙头撞来，赶忙把费进往自己身边一拉，老孙头扑了个空，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费进一看老孙头受伤，要过去扶。金子和银子强行驾着费进往出走。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警察的声音。
警察（画外音）：不许动！都不许动！
几名警察从门口冲了进来，给费进、金子、银子都戴上了手铐。
92派出所门外日外
小也和香儿和一名警察在说着什么，旁边放着花篮和水果篮。
费进从里面出来，心情沮丧。
小也和香儿看见费进出来，高兴地迎上去。
但是费进和香儿都非常意外。
香儿：怎么是你？
费进：香儿，你怎么来了？
香儿看看费进，又看看小也。
香儿：原来你们两个……
香儿感到非常尴尬。
小也也有些纳闷。
小也：香儿？花香？这是怎么回事？
香儿：小名香儿，大名花香。
小也脸色一变。
小也：原来你们认识？（想了想）那，卫生纸、卫生巾与你有关了？
费进赶忙解释。
费进：那不是从她家店里买的吗。
小也半信半疑。
小也：可是，我还是怀疑，（转向香儿）你没勾引他吧？
香儿苦笑了一下。
香儿：你看他那么笨，勾引，也未必能明白。
小也：谅他也不敢明白。我们现在还有重要事情要做，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小也从身旁拿起水果篮、花篮，生硬的塞给费进。
小也：拿上。
费进接过水果篮、花篮。
费进：来就来了，送什么花、水果的。
小也：你以为给你送的呀？
费进：那给谁送？
小也：给老孙头送的，我们去医院看他。
费进：看他？我不去。为了五分钱，把我害成这样，还要去看他。不去，坚决不去。
小也：你去不去？
费进：不去。
小也：去不去？
费进：不去。
小也忍不住举起手要打费进。费进严肃地看着小也。香儿也看着小也。小也收回了手，却抱着费进的脸亲了起来。
香儿看着小也亲费进，表情尴尬而怪异。
费进看着香儿，不好意思的推开小也。
费进：别这样，有人看着呢。
小也故意看了一下香儿。
小也：我就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怎么了？你要不答应，我就一直亲。
费进被亲得有些无奈，只好说。
费进：好好，去就是了。
小也这才停下来。
小也：这还差不多。你拿东西，我去叫车。
香儿突然回过神。
香儿：还是我去叫车。
93城市道路日外
出租车（或网约车）在路上行驶。
车上。香儿坐在前面，费进和小也坐在后排。
小也：警察说了，讨债公司的合同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你可以放心了。
费进没有说话。
小也：警察还说了，多亏了老孙头，在关键时刻让我报警。要不然，说不定要惹出多大的乱子。
费进还是没有说话。
小也推了一下费进。
小也：你说，还生老孙头的气吗？
费进叹了口气。
费进：不，不生了。
小也：还有个好消息。
费进：是什么？
小也：古冬不让你赔那四千五百块了。
费进：为啥？
小也：古冬说，那破花瓶是仿制的，你给的那五百块已经够本了。本来想趁机骗你一把，看你人这么实在，又救了他，他不好意思再骗你了？
费进：原来是这样。
小也，不过他有个条件。
费进：什么条件？
小也：要你把那五分钱还给他。他要把五分钱装到一个镜框里，挂在显眼处，随时提醒自己，不要再骗人。
费进：反正这五分钱也没用了，还他就是了。
小也：还有个好消息。
费进：怎么还有？
小也：李总在公司表扬了你。
费进：表扬了我？
小也：李总说，通过这件事情，看得出你做人老实，做事较真，能承受委屈和压力，是个靠谱年轻人。他还说，就喜欢你这种说一不一，说二不二……
费进：他说错了，应该是说一不二，我都不好意思纠正他。
小也：对对，是说一不二的人。所以，他要提拔你当他的助理。
费进：当助理？
小也：别老重复我的话。我问你，这一切的一切，你要不要感谢老孙头？
费进：还真要。
小也：你总算明白过来了。来，亲一个。
费进：别急，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小也：你也有好消息？
费进：我的女朋友，又回到了我的身边。而且，还有我们的……
费进说着抚摸小也的肚子。
小也：你个坏家伙！
小也说着在费进脸上亲了一下，费进也在小也脸上亲了一下。小也再亲……两个人像鸡啄米一样，互相亲来亲去。
香儿在一旁气得咳嗽了两声。费进和小也这才停了下来，都有些难为情。
香儿：没问问，我有没有好消息？
费进、小也都惊异地看着香儿。
小也：你？也有好消息？
香儿：有人要请我吃饭。
小也：谁？
香儿：你问他。
费进：我？（想了想）哦，那不是你说的，我帮你找到工作，你请我的吗？
香儿：是呀，可是谁又说，他掏钱，只要不是太贵。
费进看了一眼小也。
费进：是，我说的，不过……
小也明白过来，看着香儿。
小也：你说的请吃饭就是他呀，还让我给你做参谋。
香儿故意一笑。
香儿：是呀，你要愿意的话。
小也：你个小妖精，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94医院病房日内
费进公司的同事们都来看望老孙头。男员工甲、乙与女员工甲都在其中。
老孙头的老伴给老孙头调整被子枕头，让老孙头坐了起来。
老孙头这次的伤在额头的右侧，显然和中间的伤疤和左侧的伤在一条线上，三点一线呈对称排列。他坐在床上，脸色沉重，还在生闷气。
老孙头耿耿于怀地对大家说。
老孙头：这兔崽子可把我给害惨了。我一生好强，最后竟栽在他的手里！
女员工甲：事情都过去了，您老别生气了。
其他员工：就是。
老孙头：你们回去给李总带个话，就说我要求他趁早把这兔崽子给开了。
老伴：公司又不是你开的，你说开就开呀。真是撞门撞糊涂了。
孙老头：不开他，那我就走人。反正这公司，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老孙头话音未落，就看见费进、小也、香儿出现在门口。
老孙头拾起身子，大声喊道。
老孙头：出去！出去！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转过身，这才发现，费进、小也和香儿站在门口。
老孙头：不准进来，出去！
老伴赶忙迎出来，拉住小也和香儿的手说。
老伴：来就来了，还拿东西。这死老头子，都是门给撞的，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也：阿姨，我们就是来赔礼道歉的。
香儿用微笑应和着小也的话。
老孙头：闺女，你们两个可以进来。这兔崽子，不准他进来。
女员工甲：他已经认错了，您老就饶了他吧。
男员工甲：有理不打上门客。
老伴将小也和香儿拉进病房内，又出去拉住费进的手。
老伴：这死老头子，不听他的，跟我进来！
老伴拉着费进强行走了进来。
老孙头见挡不住，就从床上下来，找到鞋子穿上。
老孙头下床后一反常态，指着自己的病床，突然变得非常和蔼，客气地对费进说。
老孙头：既然你非要进来，挡也挡不住，那行，就请你坐这里！
老孙头说着让费进坐在床沿上。费进见老孙头突然变得这么客气，有点受宠若惊，就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老孙头的床上。
大家见老孙头和费进已经和解了，都松了一口气。
谁知老孙头突然脸色一变，指着费进，高声说道。
老孙头：你在这住院，我走！
老孙头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大家都愣了一下，又突然一起上去，拽住了老孙头……
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