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离魂记(四)
见夏小娟打算洗耳恭听的样子,胡医生便讲起了故事:
大概是我大学刚毕业那会,一次家庭聚餐,我二叔喝高了些,但没醉,和我们说了他当年的这个事。
那日他外出回来,发现我二婶倒在菜地里昏迷不醒,手上,身上,脸上全是泥,把他吓坏了,赶紧把我二婶抱回屋里。
简单擦拭后,他也试了几个方法,怎么都叫不醒二婶,于是赶紧去喊老师傅。
那时候去村里条件不好,没有正规诊所,寻常看病都是去喊村里的一位老师傅,就有点像古代的郎中给人看病。
老师傅来了,检查了一下后,对他说到:“你看她这肚子,圆鼓鼓的,嘴巴里面全是泥,这是被东西给迷了,在这“鬼吃泥”呢。”
说罢开了个方子,说是煮了水喂下去,醒来就醒来了,醒不来他也没法子,让请村里的神婆试试。
我二叔听的连连点头,马上就去拿药。
拿药,熬药,花了不少时间,再加上先前的一番折腾,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把药熬好,把药汤灌进去后,依然不见醒,这可把他急坏了,大晚上的去找哪找神婆,把二婶一个人留在家里他也不放心。
当时我二叔和我说这段故事时还在懊悔,说自己也是慌了神,没脑子,不知道一边拿药一边去请人,白白让二婶受了一晚上罪。
话说回来,我二叔当时没辙啊,硬熬一晚上吧。睡是不敢睡的,打水烧水,认认真真帮二婶洗了一遍后,他也累的不行了,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迷迷糊糊的听见有响声,睁眼一看,把他吓一大跳。
二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趴在厨房地上使劲往嘴里塞东西,生的菜叶子掉在地上,一把把的抓起往嘴里塞。
他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抱住我二叔,可是当时啊,我二婶不知道哪里来的劲,我二叔当时是结结实实的庄稼汉啊,愣是控制不住。最后还是吵醒了邻居,在邻居的帮忙下,才控制住二婶,拿床单把我二婶绑在了床上,才算是消停下来。
邻居说这不行啊,反正已经后半夜了,你干脆现在就赶去神婆家,天一亮就敲门,把人请过来,人我们先帮忙看着。他一听,觉得行,于是连夜就赶去了神婆那里。
等到了清晨,和神婆说明了来意,他还被神婆训了一顿,说是没有及时来请她,再让我二婶来几次“鬼吃泥”,肚子就撑破了。
等他和神婆赶到,二婶又陷入了昏迷,神婆看了看,马上就要开始做法。
神婆拿出一碗,装了水放在地上,碗后插上三柱点燃的香,随后拿出一张黄符,点燃了丢进碗里,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他说,当时神婆这么做法后,房间突然一下就凉了,就和我们现在夏天进了有空调的商场一样的感觉,非常明显。
做完这些,神婆就这么一直在念,像是在和人交谈着,时而语气平缓,时而语气强烈,甚至凶怒,直到三柱香快烧完了,做法才结束。随后神婆和我二叔说明了情况,才知道原来是怎么回事。
神婆质问我二叔是不是前天打死了一只黄鼠狼。他说是啊,怕这畜生偷鸡,顺手就打死了,因为家里以前就丢过鸡。
神婆骂道你没有证据随手就打死它,它怎么会没怨气,而且你打死的这只是修炼了有些年头的,有点道行在身上,你媳妇出这事,就是它复仇来了。
我二叔一听,连忙向神婆道歉,询问该怎么办。
神婆说你和我道歉没用,我好说歹说费劲了口舌总算是给你谈了个讲和的条件,你到打死它的地方给它立个坟,供上香,每天献上一只母鸡祭拜,连续三天,三天后没出错,就帮他立个牌位,请到家里来供着,当你的保家仙,以后逢年过节年记得供奉。
我二叔听了一边道谢,一边表示一定照做。
第一天,他立好了坟,上好了香,摆上了鸡,家里的二婶立刻就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扒着床沿往地上吐,烂菜叶子,泥巴,酸水,虫子等等污秽不堪的东西吐了一地,吐完了,人也就好了。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二叔后来也确实把它请来了家里当保家仙,我记得我小时候去二叔家里玩时,看到过那个牌位,上面写的是胡黄保家仙之位,你说巧不巧,这保家仙还刚好和我们是本家,都姓胡。
故事说完,医生换了个口吻,不再是说故事的语气,而是相对严肃的对着夏小娟说到:“我和你说这个故事,不是想要宣扬封建迷信,而是想说,许多事情科学确实无法解释,医学也有它触及不到的地方,也许是我们的科技还没有发展到那个水平,也许将来有一天,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这些被定义为迷信的东西会出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当下的我们,确实还有这许多未能踏足的领域,也许那个领域里,就有你想要的答案。”
看着若有所思的夏小娟,医生翻了翻皮夹子,找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夏小娟,说道:“在我这里得不到的答案,也许他能帮你。好了,我就不在这浪费时间了,你好好照看病人吧。”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夏小娟接过名片,只见纯黑的名片上,写着李休缘三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非常简单。
医生的故事其实不算多么离奇,类似的民间传说,夏小娟多少听过一些,但是区别在于,此时此刻医生和她说这些,那故事的真实性就高了很多,医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编故事骗自己。
“难道刘姐这次昏迷,真的是因为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导致的吗?那这李休缘又是干什么的?”夏小娟若有所思。
“要不,打个电话试试?”
夏小娟将名片拿在手里,随意的翻了翻,这时她才发现,名片的背面用金线描绘着奇怪的图案,细看之下,似乎是星辰图之类的东西,夏小娟不太懂这些,只觉得挺特殊的。
迟疑了片刻后,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喂?”一道男声在电话里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