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魂记(一)
晚上9点多,窝坐在椅子上的夏小娟,左手捂着肚子上的暖水袋,右手握着鼠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的操作着,闪烁的屏幕将本就不太有血色的脸颊照的更显苍白。
当然,这画面甲方不会看到,此刻甲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改了八套方案了,感觉还是第一个方案好。
于是乎,在夏小娟终于搞定打算喝一口热水的时候,甲方委婉的向夏小娟表达了这一观点。
“不好意思,您是说你们最终还是选择我提供的第一套方案是吗?”夏小娟发这段话时键盘敲的很重。
“是的,夏小姐,经过我们的综合考量,还是认为第一套更适合。”
“神经病啊!是知道老娘来大姨妈故意来找茬是吧,亏我还连药都不敢吃,气死老娘拉,啊!!!”
夏小娟在电脑前气的不行,但是手上却没闲着,默默的回复到“好的,那方案就敲定了,明天再和您对接后续事宜可以吗?”
“可以,辛苦了。”甲方回复道。
“呵呵,你最好可以,不然老娘要顺着网线过去找你了!”夏小娟吐槽道,然后敲键盘回复到“好的,您也辛苦。”
盖下笔记本,夏小娟狠狠的靠在椅子上,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当下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服下一颗止痛药后,夏小娟来到浴室淋浴,喷洒出的热水不断冲刷着夏小娟,她微微仰着头,任由热水从额头铺满整个头部,双手捂着被热水烫的红红的脸颊,闭着眼惬意的按摩着,一阵阵暖意也在不断的带走疲惫。
正当夏小娟贪婪的享受着暖意的时候,腹部突然一阵绞痛,一股阴冷的寒意从腹部直冲头顶,冰火交加之下,夏小娟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等晕劲稍稍缓和,夏小娟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犹如人间炼狱。
淋浴流出的热水变成了鲜红的血液,将夏小娟的脸上,手上,身上染的全是鲜血;浴室的门变成了布满血管的肉墙,那些血管犹如蚯蚓一样蠕动着。
“呕~”眼前的景象让夏小娟忍不住干呕,下意识的想用手捂住嘴巴,却看见手上的鲜血,只觉得更恶心了。
“再忍忍就过去了。”夏小娟强忍恶心对自己说道。
这种情况是从两年前开始的,伴随生理期越来越容易疼痛,类似的这种幻觉偶尔开始出现,只不过以前出现的频率不高,并且幻觉很快就会消失。
第一次产生这种幻觉时,夏小娟当场就吓晕了,醒过来后久久没有恢复精神,直到后来经历次数多了,才慢慢的习惯下来。
果然,就在夏小娟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恐怖的幻觉消失了,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不过,那股寒气却扩散到了全身,夏小娟不得不调高热水的温度,抱紧双臂蹲下,让自己缩成一团来抵御这种侵入骨髓的阴冷。
又是漫长的1分钟,这股寒冷也逐渐消散。
夏小娟虚弱的直起身子,关掉热水,擦干身体,裹着睡衣走出浴室,拿起丢在座位上的热水袋,抱在怀里,然后飞快的钻进了被窝。
夏小娟侧卧着身子,一手用热水袋捂着肚子,一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沉沉的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
“呜呜~呜呜~”被窝里的夏小娟被手机振动声吵醒。
夏小娟慵懒的翻了个身,抽出一条手臂努力的伸向床头柜,总算是够着了手机,一看号码,是公司的同事小何打来的。
“喂?何美女,什么事啊,这么早。”夏小娟慵懒的问道。
“不好了娟姐,刘姐,刘姐她出事了!”电话那头,小何焦急的说道。
听到小何的话,夏小娟睡意瞬间消失,立刻坐起来问道:“什么?刘姐她怎么了?”
“刘姐她昏倒在办公室室,怎么叫都叫不醒,现在我该怎么办啊。”小何着急的说道。
“你别急啊,我现在就过来,然后你赶紧打120叫救护车,问医生你在边上该做什么。”夏小娟一边下床弯腰穿着袜子,一边电话里交代着小何。
“好的,好的,娟姐,那我先挂了啊。”小何也是马上按夏小娟的指示打救助电话去了。
挂了电话,夏小娟迅速收拾了下自己,提着包就往公司赶去。
夏小娟所在的公司是一家装修设计公司,规模不大,人员全是女性,大家在写字楼一起办公。
公司在附近公寓租了单人宿舍,夏小娟平时就住在那里。
刘姐就是公司的老板,全名刘秀莲,是个白手起家一个人打拼事业的女强人。
刘姐事业心很强,今年三十五了依然单身,但对员工却非常好,待遇,生活,工作上都很体贴大家,这也是大家不叫刘总而是叫刘姐的原因。
夏小娟是公司的元老,和刘姐认识的很早,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是从小地方来到这座城市打拼,夏小娟能感受到,刘姐是拿自己当家人相处的。
所以夏小娟昨天才会为了完成客户的方案忍着姨妈疼加班,这会才会这么着急。
夏小娟骑车电驴一路狂飙,前后大约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公司。
现在时间也才早上七点半,公司除了小何和刘姐没有别人,夏小娟赶到时,刘姐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件毯子,小何则愁眉苦脸的坐在边上。
看到夏小娟进来,小何立刻站起身来,说道:“娟姐,你来啦!”
“嗯,刘姐怎么样了?”夏小娟问道。
“哎,还是没醒,医生说的方法我都试了,甚至都拿针扎了一下,可刘姐根本没反应,好在在医生指导下,确认了刘姐没有休克,只是昏迷,起码没有暂时生命危险。”小何回答道。
夏小娟听后点了点头,一脸担忧的看向刘姐。
躺在沙发上的刘秀莲除了呼吸,再无任何反应,也看不出任何其他症状,甚至对于针扎这种外界的强烈刺激也没有反应。
夏小娟虽然不是医生,却也知道,就算是植物人,那也是会对外界刺激做出生理回避反应的,这种状态,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活死人。
夏小娟和小何就这样陪在刘姐身边,直到又过了二十分钟,救护车来了,在医护人员帮助下,刘姐被运上了车辆,前往第一人民医院救治。
夏小娟作为陪护一起上了救护车,小何则是留在公司,等下和同事们交代情况。
车上,夏小娟也问了下随车医护人员刘姐现在是什么情况,得到的答复也只是说要到了医院做了检查才好判断。
很快,救护车来到了医院,刘姐也被抬进了急救室。
夏小娟在门外待了差不多3个小时,期间医生进进出出,每次医生出来,夏小娟都会上前询问下情况,得到的答复都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原因还在排查。
这段时间里,小何也和几名同事赶到了医院,和夏小娟一起在外等待。
终于,急诊结束,医生也出来寻找家属谈话,夏小娟作为临时家属和医生沟通。
“刘女士没有外伤,验血,心电图,颅 MRI+DWI,胆碱酯酶检测我们都做了,刘女士一切正常,可以说我们基本排除了包括血液,心脑血管,中毒等一系列引发昏迷的因素,依然找不出刘女士昏迷的原因。”主治医生胡峰和夏小娟说到。
“怎么会这样,还有别的可能吗胡医生?”夏小娟接着问道。
“当然还是有的,比如神经性的原因,但是这个东西就很难确定了,由于刘女士脑部没有明显病变,所以目前基本没有能精确排查神经性疾病的手段。”胡医生回答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建议先在icu观察两天,如果生命体征平稳就转普通监护病房吧,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目前刘女士的情况,如果她无法自己醒来的话,基本可以按照植物人的情况来看了,还有,你不是家属吧,尽快通知她的家属来吧,后续治疗和看护费用要有个心理准备。”
“好的,那谢谢胡医生了。”夏小娟谢过胡医生后,也来到了病房,看着挂着吊瓶和连着仪器的刘姐,夏小娟满面愁容。
见夏小娟进来,病房里的同事也纷纷询问医生怎么说。夏小娟转述了一番后,大家也都一脸不相信的讨论开来。
“怎么会这样,你说昨天人还好好的,一晚上就成植物人了。”
“你别乱说,万一等会刘姐就醒了呢。”
“啊对,呸呸呸,是我说错话了。”
“那你说怎么会查不到原因呢?工作太累了?”
“我早就想劝刘姐别太拼命了,但是人家是老板,我也不敢乱说,哎,没想到弄成这样。”
“其实也没有,我和你们说,我昨天好像还看到刘姐和一个男的约会了。”
“你确定你没看错?刘姐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你可别乱说。”
“我也不太确定,所以我说好像嘛。”........
同事们七嘴八舌,夏小娟也没太听进去,想起医生让联系家属,赶紧寻找起刘姐的手机。
衣物已经被收在了一旁,夏小娟也从衣服口袋里找到了刘姐的手机,并用刘姐的手指解除指纹锁后,打开了通讯录。
屋内有些吵闹,夏小娟便来到屋外,拨通了一个备注为妈的号码。
“喂,來娣,钱打来了是吧?二条碰,九饼。”电话那头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女声和麻将拍打桌子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