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悠番外:玄青罗衣影,离闺岀庄游(七千字中章)
朝鲜大丘大邱庄,
铁血浸丘化碧涛。
巾帼亦求为苍生,
福满地方丘改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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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缀碧海,新坟映残甲
“嘎——嘎——!”
碧蓝的海边,不断有着黑白海鸥随着海风缓缓落于金黄的沙滩。使这沿海地区的灵动却又不失静谧。
不远处的土堆,虽分布着少许的残垣断壁,断剑残甲,一排又一排新坟排于其中。但这肃杀之景被大自然的蓊郁巧妙一隔,在蓊蔼的后面是这久违踊跃的生机。
散发着木香的新摊位,匆满赶集的人们,这热闹的街头,让这地方早已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瞧这在全国重新奔途的药商们,都正在吆喝着这自己不远万里新进的货物。
“哟!上好的药材,诸位买点回去吧。这叶吉产的人参,小孩服用可温身抵寒,成人服用可补气充血,老人服用可延年益寿哦!”
他们正想趁着这战后人们都在休养生息之时销售自己的补品,以求减少战争对自己的影响。但现在的状况,大家谁不希望自己能弥补这这一年的损失呢?想必药商们今天的销售额不会太好呢。
又瞧那说书人醒木拍桌,战时英雄们的战绩正是当下最热门的话本。
“哟!你瞧俺们那李将军呀,真乃我朝鲜国用军如神之将,在那闲山岛一战啊,一引一围鹤翼出,叫那胁坂倭敌啊,都纷纷入海见龙王啦!”
而战后的酒馆,也正是人们再度相聚的好场所。人们也纷纷在酒桌上唠起了嗑,笑中带哭,互诉这一年来的不易。
但面对如此压抑的气氛,或许还是说说别家中落的八卦最能解去自己那心中的郁闷。
“哎哟,你可别说,听说那个大邱庄的额……
啊对,李庄主家的三位男儿都战死了吧,就剩一位女娃子了。这是要将那大邱庄百年庄产让与大丘都护了吧,毕竟那都护垂涎大邱庄挺久了吧。”
“不过这可能吗?那庄主可是猛勇之辈,不攀权贵。真会因生计将女儿嫁于都护吗?
而且我还听说那都护可是连倭敌刚离开梁山境内,还未进军至密阳,就直接弃城而逃了,听说那庄主是最是看不起这种怯弱之人的。”
“说来也是,不过现在一想也蛮奇怪的。最近很多人都有动作想瓜分了大邱庄的庄产,看来没了男儿郎这庄产就要守不住喽”
“也是,毕竟不能让女子家继承庄业嘛,你说那叫什么话呀,牝鸡司晨吗?哈哈哈!
女孩子家家能联姻,那可是对家族莫大的贡献,你说是吧。不过我们也的确得感谢那庄主呢,这一年来都是他在主持这大丘的义军呢,我们才能这样好好的活下来。
就是可惜英雄后继无人喽。唉~”
“是啊,唉~”
“喂,你们俩不要再说了,瞧对面。”
此时其中一位酒客压进身子对旁边的两位伙伴低声说道,只见其瞳孔大震,仿佛那倭刀再次映照在自己的脸上。
“欸,你小子怎么怕成这样,难不成我家那刁悍的母老虎来了吗?真是的,那臭娘们,你老爷我好不容易才能……”
这位酒客闻声诧异的转头向对桌看去,但那不耐烦的语气在被来者威慑到的那一刹那就烟消云散了。
就瞧见一名身着玄青色绣罗衣女子,其发齐肩蓬松巧,尽显巾帼飒爽姿。却瑞凤眼泪痣并,又显女儿阴柔情。
不过此时无柔情,只有其面瞪己身,眉毛微蹙怒目视。
还见那手中的琵琶宝剑面朝自己呈出鞘之姿,稍露出的剑身已然反射出他自己的身影,犹如临终的幻象。
瞧这架势,酒客们都不寒而栗,早已没了谈天的悠哉,只想早日远离此女为妙。
“不喝了,不喝了,我想起我家老娘叫我去买木炭去了,你们先喝哈,我先走了哈。”
其中一位酒客被这一瞪,顿时慌了神,拔腿就跑了。
“诶呀!你这钱没付啊,咂咂,倒霉啊。”
另一位酒客瞧着对面那绣罗衣女子依旧怒瞪自己,慌忙的往桌上撒上几枚大明国货币也连忙逃离,犹如丧家之犬般不可不谓何其狼狈。
“哎呀,巧悠小姐,您看看,您这也忒凶了啦,平白无故的都把人家吓跑了啊。女孩子家家还是要温良矜持一点的啦。”
只见身旁一位糙汉子束发虬髯须尽现男儿美,马褂绣庄纹尽表忠义诚。
“哼,哪里是平白无故啊!还不是因为他们说我们大邱庄的坏话啊,邱叔您也听见了吧?
更别说倭乱才结束不久,倭敌们都还扎营在釜山一带不撤呢,不想想如何为国备军,学习天降红衣将军郭季授,还尽是闲聊八卦,聊的还是父亲他们这些为国为民之人的闲话,哼~”
女子单手托腮低语嘟道。
“啊哟哟,小姐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啦。上面无为,下面也难有为哦,毕竟上行下效嘛。
您看这天下,也少有一群抛弃王京百姓,先行避难的朝廷呢。所以啊,人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了啦,他们这也是对自己人生的诠释啊。”
糙汉抚摸着髯须开导道。
“不过,小姐,您此番远行也一定要照护好自己啊,邱叔我啊也就只能送您到此处了。
您也要注意不喜形于色,不溢于言表才是,外面的奇人异士远比小姐您想的还要多哦,心怀歹毒之人或许也不少哦。”
“嗯,知道啦,邱叔,我会注意的,我虽女儿身,亦可独远游,请邱叔放心。”
女子眼眸中透露着如磐石般坚定的信念,并没有丝毫动摇。
“哈哈哈,小姐你说的好啊!我们大邱庄的大小姐就是豪迈,真有巾帼气啊,比那些自诩文明开化之人,却被他们视为“蛮夷”的未开化之人打的嗷嗷叫的伪君子,假男儿好太多了。
邱叔我啊,当然相信小姐您哦。”
邱叔伸出来他那满是茧的糙手,稍显笨拙但饱含真情的给出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赞赏给夸的只得赧羞的饶饶头,青丝随之摇摇摆动。
突然,邱叔贴近李巧悠的耳垂细若蚊呤道:
“要小心大明国里的一些势力啊,听闻庄中最近有关飞燕门的异动,背后都与某个大明国的武林门派有关。”
“这样吗?”
李巧悠双臂交替,托着下巴默默思考着。
此时,一位背负藤盾的藤甲士兵匆忙跑来。
“呼~呼~李小姐,开往大明的船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木浦水营,茅国器,茅将军叫我呼小姐您快快上船,要准备启航了。”
“啊,谢谢啊。那邱叔我走了啊,您也保重啊。”
“嗯,小姐您就放心去吧,保管好自己的细软啊。还有小姐努力点哦,庄主老爷也觉得小姐带一位大明郎君回来也挺好的哈。”
“啊~额~哎呀,这之后再说啦,总之邱叔保重啦。”
虽有巾帼气,但亦不失少女情,少女的羞涩使其低头快步行走。留下身后的大汉在那仰天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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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锚!”
旗手飞舞着旗帜,掀起一阵微风,吹向辽阔的大海。
“唉哟~哎呦~唉哟~”
水手们,呼喊着口号,打着节拍,而伙计正观察着海面的任何动向,为航行保驾护航。
“扬帆!起航!”
大家合力让着这艘船驶向蔚蓝的西方。
甲板上,李巧悠依靠着护栏,微风徐徐吹过她的脸庞,舒服的触感犹如临走前母亲那无话的抚摸,让她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但随后又却透露些许悲伤,望着母亲临行前不辞辛劳的从袖口缝纫于衣袖的象征着寄托节节高期望的青竹,深陷于不久前的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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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巧悠我的记忆中——
记得那日,雨下的很大,还伴随着阵阵雷声,仿佛老天也因为人间事而动情。
“庄主!王离开王京了!去往北边了。”
饭后的大家都在大堂休息,聆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享受着自倭乱以来许久未有的闲暇时光。但门卫却报来了不好的消息。
“这是为何?难道这么快王京就已经失守了吗?”
父亲和大堂内的众人都大为震撼,父亲甚至失态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不,倭敌还未到王京,是……”
“是什么啊,嘛了个巴子,快点说啊!”
“是王先行带领众臣去往北边避难,而且不知为何,王还下令封锁城门,不让满城百姓与其一起避难。”
此话一出,让平常不为风云所动的庄中前辈,也开始喧闹起来。
“这不可能!王乃圣明之王啊!则会做出如此无能之为,定是情报有假!你可知此非小事,安敢假报!扰我庄心!”
“大人!绝不是假报,小人定是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国家之命上做出如此愚蠢之举,这情报出自于大公子的来信。”
“哦~吾儿来信了,快说,快说,信中之内容。”
父亲听到有大哥的消息时顿时喜笑颜开,但随后的消息却让父亲的脸色愁眉锁眼起来。
“今,国家正处于危难之秋,恐有亡国之险。朝廷情况孩儿不知。但依朝中北撤及封城等指示来看,恐朝中党争相比倭敌未犯时更甚,以至诏令混乱。
遂愿父上恕我不忠之罪。孩儿不再愿听信朝中安排与其北撤,将与捕盗厅等残部一同死守王京掩护满城百姓逃亡。
而三弟预跟随都元帅金命元在临津江北布守防线,保障朝廷北撤及开城与平壤安全。
二弟情况我暂且不知,但想来二弟与申恪将军关系匪浅,应会一起行动至临津江北。
望父上祝我兄弟三人武运昌隆,等战事平息,倭敌下海,孩儿就会回来尽孝。虽今日孩儿还要许多话想与父上诉说,但就等孩儿亲自回来与父上促膝长谈吧。父上保重。”
“这,唉~既是大公子所讲,想来应该也不会有错吧。王真的撤退了。”
“哎西呀咦,我就说王跟着这群虫豸怎么可能搞好国事,我就应该在担任内冰库那时,替天行道!清君侧!啊呀呀!”
“好了,好了,金老,平心消气。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我思王族中有光海君,朝中亦有诸多卫国人士。
我们这些流民义军想必也可迎王师归来,共荡倭敌。在此之前,我们也就只能继续率领义军切断倭敌补给,以此拯救更多的无辜百姓吧。”
“也罢也罢,事已至此,悔过无用。是老脸失态了。庄主,你要作何打算,我们都将奋不顾身追随到底。”
“俺也一样,庄主!请告诉我们接下来我们有何行动!”
大堂上的诸位前辈皆抬头望向父亲,待着父亲的决断。
但父亲却沉默不语,手指慢慢地敲打着扶手,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先去庄祠一趟,今天大伙先散了吧,早点休息,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吧。”
父亲的话,没有往日那样铿锵有力,而是有着一股···疲惫的感觉。
那天的夜,虽然天上有着一盘明月,但却被一团云给笼罩了上去,看上去不是那么的真切,就像家国的未来。
“我这是睡着了?”
我趴于闺房中的桌上,被通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冷风给冻醒了。望着宁静的夜空,遂起身,披褙子,游中庭,过庄祠,闻声进。
只见父亲与母亲跪坐在庄中先辈的灵位台前,父亲像是在抽泣似的抖动,而母亲从后面怀抱着父亲,像是想让父亲平静下来。
“我是不是平常太少陪他们三兄弟?现在突然发现我貌似没有留给他们太多的亲情的记忆。”
“嘛,老头子,他们这不也挺好的嘛,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证明老头子你的教育没有大问题。至于亲情的记忆嘛。
等战争结束了,将庄业交给金老打理呗。然后我们一家人啊也可以出去踏青一下啊,去看看那北汉山等朝鲜五岳,这样不就有亲情的记忆了呗。”
“可是,这战争就算结束了,我怕他们……他们……”
父亲声音越说越磕巴,身体的的抖动也越来越激烈,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父亲这样,看来就算是近十五年的朝夕相处我也还是不了解真正的父亲呢。
“都这时候了,老头子你怎么还不为自己的孩子们自豪呢,老头子你要相信你的孩子们啊。
再说了,老头子你不也说最近庄中的有些人看上去不太对劲么?现在还需要你打起精神来维持住庄中的暗流呢。”
母亲让父亲倚靠在她的身上,轻轻的拍着父亲,安慰道。我望着这一幕,缓慢的移出步伐,安静地离开了庄祠,望着中庭上方不知何时已经隐去的月亮,十指相扣由心的祝愿哥哥们的平安归来。
接下来的日子,战火纷飞,虽然不断有着周边的百姓逃难而来,但好在有父亲所组织的义兵进行阻击倭人。
且倭敌将领们貌似对大丘地域的不上心。在大邱庄的生活还是平静的。不过,难民的疾病与将士的伤势却不允许我放松下来。
以前虽然在金老的教导下学过医术,不过那时候的我还很冒失,想必不像现在可以在紧急的情况下处理好那么多病人。那时的我应该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望着满身的伤者血渍却露出笑容。
后来啊,再也没有收到哥哥们的来信,但在闲聊之余听到北边已经有了大明天兵势如破竹的捷报,我想很快战争就要结束了,很快就可以再次见到哥哥们了。
在我及笄那天,战争和谈的喜报来到了大邱庄,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三位哥哥们皆杀生成仁的的悲报。之前安慰过父亲的母亲在听到这则悲报的时候,却是直接在大堂上晕了过去。
而父亲反而是站直了身板一言不发。我在大家的沉默中独自回到了闺房。趴在床上袜刬金钗溜,在哭泣中睡着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庄中的大家用尽了人脉,也只找回了三哥的别云剑,二哥的高丽弓和疑是大哥的半截对襟布面棉甲。
直到我离开前也没有找到哥哥们的尸骸,最后也只能以衣冠冢的方式将哥哥们下葬在八公山附近。
但哥哥们的牺牲带来的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随着哥哥们的牺牲所带来的还有大邱庄的继承性问题。
大邱庄在几代人的奋斗下早已是当地著名的豪族地产,不论是谁继承百年庄业了,都可以大幅的提升自己的家族乃至宗族的势力。
所以父亲每天都要拒绝好几次周遭权贵们的提亲,但不止要防外人,同时也要提防着同宗族内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们以及庄中的某些‘德高望重’的庄耆们,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动静越来越大了,都开始对父亲的命令阳奉阴为了,甚至有人转拜去了朝鲜唯一门飞燕门门下。
看着就算战事告一段落,但依旧日渐消瘦的父亲,我总会暗地地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郎,不能替父亲和大家分忧,就因为我是女儿身,我就什么都做不到吗?
不,从小听爱讲故事的三哥跟我述说的传奇故事中,也有着许多厉害的女性们。她们不论是在庙堂,还是在战场都不比男儿弱。
不论是善德女王还是瓦氏夫人她们都证明了娥眉不让须眉。
嗯,我也要替父亲他们分忧,让世人明白我巧悠女儿身也可以有能力与资格继承大邱庄。
到现在为止,我还清晰的记得当我与父亲母亲诉说我这想法时,父亲那从愣神到喜笑颜开的表情,母亲还想劝我却被父亲给挥手制止了。
“哈哈,老婆子你这就不用阻拦啦,巧悠也到及笄之年啦,她想怎么做就由着她自己了。
哈哈,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我老李的孩子果然都得是当世鸿鹄吗?不过哈,巧悠啊,你接下来想要怎么为为父解忧啊?”
“唔,女儿觉得女儿自出生以来,从未远游过他国异域,甚至于本国都鲜少离开庆尚道,所以女儿想学二哥一样远游四方,扩展眼界,锻炼能力与资历,学成归来好为父亲分忧”
“傻姑娘,你虽有志向,但身为姑娘家学你二哥远游多危险啊,不说路途艰难,如果万一有什么淫贼恶盗那可就危险了。”
“咦~老婆子此话不在理啊,我们家巧悠可不是一般闺中小姐啊,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大邱庄的功法还保不住一个女孩子的远游途中的危险?”
“不是,老头子,是谁自己依靠着我天天哭泣啊!早些年又是谁自己想女儿悠悠余生啊?
再说了那里是我觉得俺们大邱庄的功法不好,但就算再好的武功,巧悠万一有个不是。那俺们老李家的……噗噗唔……”
母亲说着说着就开始吸涕,抬起广袖半遮面的走了出去。
“父亲,母亲这……”
“没事的,你母亲就是这样妇人多情啦,毕竟你是我们老来得女啊。不过巧悠啊你真要远游吗?”
“嗯。”
“那,考虑一下去大明国怎么样?刚好父亲认识的一位大明国天将的部队估计就这几个月就要返程了。你也自幼学习大明官话,没有语言障碍。
可以刚好去拜托一下捎你一程。应该也能帮你搞定一下路引与通关文牒。”
“真的吗?谢谢父亲。”
“哈哈,不过你母亲说的的确是对的呢,姑娘家出门游历要注意安全呢。今晚早点睡吧,明日父亲我会给你一把我们大邱庄的传世兵器。唔~咳!啊~咳!”
父亲漫步说着说着,突然用广袖遮住口鼻快步走了出去。
“父亲?”
我刚想上前查看父亲情况,没成想父亲挥手拦住了我。
“没事没事,为父的身体硬朗着呢,你不用担心,这五六年你放心远游都没问题,如果能找个大明郎君回来给我抱个孙子就更好了。哈哈。”
言罢,父亲快步离去,连背影的感觉都没给我留下,徒留我一人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我的夫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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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巧悠从她的回忆中缓过神来,望着手中的青色琵琶型短剑。
只见此剑剑柄剑刃非一体化,是中原少见的可组装型短剑。其剑刃呈现出如琵琶般的曲线。剑柄与剑刃的拼接处的纹理恰好拼成了一道邱的台阁体汉字,彰显这稀有兵器的名有所属。
当海面上耀眼的阳光照在剑身不同位置,形成的多道反射为这琵琶剑在视觉上形成名副其实的极其锋利的印象。
“哟,李小姐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半天啦。”
只见早些时候的那名藤甲兵此时已脱下身上的防具,穿上了打满补丁的大明国式内摆道袍向这里走来。
“啊,您是茅将军早些时候派来的那位……”
李巧悠躬下身子,刚想与其寒暄,却突然不知该如何称呼。
“欸,李小姐,这这种礼仪就不必对我行啦,还请快快直起。我只是一个稍懂字的粗人罢了,您可以像他人一样呼我为老林。”
老林见李巧悠突然如此正式的对待自己一介小卒,顿时惊慌失措。速速上前扶起李巧悠。
“啊,抱歉抱歉林叔。”
李巧悠看到自己让对方难办,顿时又连点好几下头,红晕爬上了少女的耳朵。
“嘛,贵人家的大小姐果然不一样啊。哈哈。”
老林见李巧悠的反应让他也一时难办,心中觉得贵人家的小姐果然与自己村里的姑娘们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呢。
“好了,好了,李小姐这是茅将军帮您办好的通关文牒,将它与您们朝鲜的路引一起出示,我们大明国各地的关口和市舶司都会给你放行的。”
老林将手伸入内襟中,拿出通关文牒递给李巧悠让其收好。
“啊,不过李小姐啊,你的父母们就这么放心你一介姑娘独自出远门吗?一位陪同的侍人都没有吗?”
“嗯,家父和庄中的各位前辈们大都很开明,没有因为我是女儿身就对我有诸多不许,我很感谢他们这么养育我。”
“嘛,挺好的。贵人家就是与我们这些平民不一样啊。
不过父母在不远游吗?结果我也还是从军远游了好几年了。现在我也终于可以回家去喽。真好。”
老林望着蔚蓝上波光粼粼的海浪,摆了摆朝天摆,就靠在船头的围栏上看着家所在的西南方。
“林叔这趟是要归家了吗?”
李巧悠好奇的靠在老林旁的围栏上问道。
“是啊,我们这一船的兄弟都差不多都是要归家的。我们也在这异国他乡奋战将近一年了呀,看着这相似的海面,仿佛前几日才刚刚从登州府离开呢。”
“谢谢您们,我代着这朝鲜军民在此谢过林叔您们。”
李巧悠看着老林那略显沧桑的脸颊,其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其中有些血痂甚至都还未脱落,不由的真心感谢这些大明天兵,虽然刚才林叔让她不必拘于礼数,但不由自主的由衷委屈膝盖的对其行了万福礼。
“这,哈哈,没事的李小姐,保卫藩属朝鲜也是在保卫我们大明自己在北方的边疆嘛。
再说了我们这群兄弟大都是在闽浙海岸抗击倭寇的老手了啦,打个倭军,也就是你们说的倭敌而已,也只是夹生的家常便饭啦。”
“对了,话说李小姐准备在哪里下船开始你的旅途呢?”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呢,本来想着先找个看上去较为顺心的的港口先安定几日,收集一下当今大明国内的情形再多做规划呢。”
“这样啊,那我们这艘船会在大琉球处理一些事后,预估先直接南下到漳州府的月港作为第一停靠点后,再一直沿岸北上停留各大闽浙港口,最后到浙江巡抚所设近畿甸的宁波接管处。
如果李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先考虑从月港或厦港出发,我刚好有一位友人就位居于那附近的同安县。
我刚好有信件要交于他。且他是位学识渊博的闽学人士,如李小姐能帮此忙,我想他也会卖我一份薄面。
为李小姐分析前路规范。不知李小姐何意?”
李巧悠手捂于嘴前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唔,林叔的此番建议我觉得我倒是可以接受,不过林叔为何不亲自交予您的这位朋友呢?”
“嘛,李小姐客气了,我是很想见见这位朋友,不过我家位于兴化府,我想我回家没过多久就又要回到蓟州镇守了,所以我想多多归家陪伴一下我的娘子,与孝敬一下我的父母。”
说到此处,老林望着西南方的眼神渐渐有些湿润,李巧悠看着此景想到了家中的父亲,深感这一年大家都不好过,使人伤神。
“这样啊,林叔您辛苦,我来替您转交给您的朋友吧。”
“谢谢,李小姐了,我这就回去提笔写下他的具体所在之处,还请李小姐在此稍作等候。”
老林喜笑颜开,转身快步离去,用朝天摆擦去那一片湿润,这如此相识的情景让李巧悠不免想起那越来越遥远的父亲母亲。
望着已经看不到朝鲜土地的东北方,依靠着漫天火烧云的李巧悠究竟会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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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群山环绕的大丘境内的八公山旁,一对老夫妇望着眼前新建起的合葬坟墓。
“你说飞燕门这几年会放过我们吗?”
“哼,大不了老夫跟他们玉石俱焚!让那洪门主好好的明白,大邱庄的庄产不是那么好夺的!李家的男儿还有血气在!”
言罢,又是一阵沉默。
突然,身旁的老妇率先开口:“老头子你说,巧悠会平安归来的吧?”
老夫听到老妇这话嗤笑一声:“当然会的呀,你要相信你的三位儿子们啊,你刚刚不是嘱托过他们在天上要尽好哥哥的责任,照护好妹妹的啊。”
老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将头靠在了身旁这她靠了大半辈子的肩上。
“是啊,我们优秀的儿子们一定会保护好他们可爱的妹妹。话说,老头子啊,你的期许落空了呢。
你还记得吗?
就是当初巧悠出生时,你为她取名时说的一首不成格律的诗吗?”
“当然还记得啊,老头子我的记忆力可还好着呢。落空也就落空吧,鸿鹄也挺好的。”
望着西方的天空那渐渐消去的一抹红光,在那渐渐出现的一缕月光下老夫开口以最为祝福的心灵张开了嘴
“巧月巧日巧时生,
恰是仙女谪世尘。
不求巾帼鸿鹄志,
但求悠悠度南山。”
(此时,大明国东南的福州府上,一场闹剧正在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