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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怯懦面具

共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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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5.魔术与捉弄(一)

钟见明最终接受了。尽管听上去不可思议,他也不觉得自己有男主角的什么光环、气质。但是,事实摆在面前,馅饼确实掉下来了。

她每天中午都找钟见明吃饭,但钟见明总是不提这件事情,似乎她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但她从来不急,不去催促钟见明给她一个回答。甚至钟见明最后和她说自己的选择时,他都觉得自己可能是秀逗了。

思考的过程,钟见明犹豫了几乎整整一个月,然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过是一个面具,被骗了也不过被戏弄了,会出什么事呢?更何况,看她的严肃样子,恐怕未必是唬人。他暗暗安慰自己。他恐惧未知的事情,包括这一次。但似乎这次可以让他拜托这样的命运。至少有可能。

她得到钟见明的答案是接受时,一股失落不知从何涌上心头。

但她不能拒绝提供面具。主要是为了活下去。

面具呈暗金色,密密麻麻地一片片锈,很有岁月的留痕。额心处有二篆,大致是:怯懦。外面有繁杂的线条,似乎在包裹、封印“怯懦”二字。

钟见明接过面具,戴在脸上,硬硬的,没有特别之处。但他尝试摘下来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摘不下。钟见明对着她递过来的镜子看,面容还是自己本来的模样,尽管实际上他已经戴了一副面具。

“这个你也拿好。”是两条手链。

“这条是一只望天犼,那一条则是水麒麟。望天犼勇猛,是给你信心的;水麒麟温和,是避免你狂躁的,让别人愿意亲近你的。这两条手链你拿好,这是我自己的东西。丢了你就完蛋了。”

钟见明接过手链,沉甸甸的,他听话地戴好。一股火热和温凉的气息分别从左右手腕上传出。

到第二天,面具的僵硬感没有那么明显了。

“早上好,钟见明。”

“早上好,晓霖!”水麒麟分明是实心的,但钟见明挥手的时候却发出清脆的铃声。东方初升起的太阳照到钟见明脸上,容晓霖头一次看到他笑露白齿,仿佛面前这人才是真正的太阳,自己和升起的太阳才是被照耀的。

“怎么了?”钟见明发觉容晓霖的眼神有些直。

“哦,哦,没事······”容晓霖匆匆赶进教室坐下。

钟见明不明白这是面具起了作用(倒忙?)还是别的什么,或者压根没有什么。他找到邵典:“老邵,我和你说——”

说什么呢?他忽地想起自己答应过她,保守秘密。

“说什么?”邵典惊疑地转过头,似乎在考虑钟见明突然的住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哦,没什么。”钟见明讪讪一笑,做出一副“看你玩笑”的姿态。

“······”

中午吃饭的时候,钟见明悄悄问她:“有两件事,我想问你。”

她斜了一眼,示意他说。“好像没有用啊,今天早上看到容晓霖的时候和她打了一个招呼,结果她有些楞楞的,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出问题了,呃······还有就是,我可以告诉邵典‘面具’的事情吗?我只告诉他。”

她听钟见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笑了,但仍然是冷冷的样子,好像不是在愉快地吃饭,而是在应付工作。“面具的效果也不是立竿见影的,更不是一劳永逸的,你要是太着急,又太阿斗,一样没有用。至于邵典······他和旁人不一样,你可以告诉他,但仅限于他。”

虽然得到了答案,但瞅着她的脸色,钟见明总开心不起来。难道是因为自己在她面前提起了别的女生?也不对啊,自己又不是她男朋友······邵典不一样,的确,他和自己关系好,是不会对外说的。

“哦,差点忘告诉你了。我给你报上演讲比赛的主持人了。”

钟见明夹菜的筷子抖了一下。他抬起头,只看到她弯成月牙的双眼,以及快从眼里淌出来的笑意。

敢情都是装的!

大概的过程是这样的:语文老师提到有个男生声音很好听,但是想不起来是谁了。“就是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声音像水激青石一样澈亮。”语文老师苦恼思索。她提醒了老师,是钟见明,并力荐他去主持,代他答应了老师。老师知道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一定是哪个人透露的),就听了她的主张,并没有直接告诉钟见明这件事。

这样一说,钟见明突然想起来,今天下课的时候,语文老师还路过他身边,说了一句“加油”,当时钟见明还不明所以,现在可算明白了。

“嘁,戴了面具还这么唯唯诺诺什么都不敢做,真是个怂包蛋。”她起身离开了。钟见明感觉,她这话是认真的,是确实有些看不起自己。

硬着头皮,既然已经报上了,再去辞不太合适,干。况且,不会只有一个男生主持吧?

可是,自己的搭档是谁呢?

6.魔术与捉弄(二)

“早上好!”

“早上······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她也在训练室里,钟见明觉得真是白日见鬼。

“你怎么在这里?”

“没有我你和谁搭档?”

钟见明看着她掐腰怼自己,心里却涌动着暖流。

“别愣着了,给任老师来一段看看。”她把钟见明推到老师面前。钟见明双手接过稿子,一清嗓,按照自己的经验通念了一遍。

“可以啊,钟见明,没想到——你之前还专门学过主持?”任老师眼睛骨碌碌转着打量钟见明,似乎发现了宝藏。钟见明其实想说自己根本没有练过,但看到任老师开心的样子,便笑笑,没多说。

“这下好办了,下周五就要办演讲比赛,太紧张了。你俩搭档也合适,每天抽空练习、配合一下就差不多了,周四的时候再到我这里来一趟就足够了。”

每天的学习很累,虽然中间有周末,但作业的拖累也让两人成了钟——可劲儿摆。因此这几天也不过是排练了三四次,一次能有二十分钟都要谢天谢地了(还多是逃跑操),因此当二人站在台上时,钟见明总是不停低头看手中的稿子。手心沁出的汗水弄皱了纸稿。她倒是落落大方,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也是,她毕竟从小练习的女高音,参加比赛都是家常便饭,站到台上自然不紧张。

“后悔过来吗?”她的声音嗡嗡响,但是嘴唇基本没有动弹。

“主持完就不后悔了。”

“笑,钟见明。”

“做,做不到——啊!”室内的灯光是到处都有的,但钟见明总感觉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台上了,这让他浑身虫爬。

她把稿子换到左手,右手握住钟见明的手腕。钟见明反而更紧张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突然,但只好硬着头皮。

“再大声一点,你可以的。我一个女生都比你声音大。你就当下面的观众都是白菜。没关系,你可以的。”

一场主持下来,没有闹幺蛾子,钟见明很满意。只是他想干呕,他怀疑自己会不会呕出一滩肾上腺素。

她咯咯笑,松开了握住钟见明的手。“你看那边,”她指向二十一班的位置,“大家都在向你招手呢。”

钟见明心想,可算是成功了。临走之前,任老师留住他们:“真是的,我也该给你们准备一下礼物的,多亏了你们帮我解决了难题。”

“不用的,任老师,这样的经历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钟见明也赶紧接茬:“是啊老师,能让我们来做主持就已经学到不少东西了。”

任老师笑笑。

“看你那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刚从什么灾难里逃出来呢。”她嗤笑道。

钟见明不回她。她拍拍钟见明的肩膀。钟见明好像突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