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恩恩怨怨何时了
卓依依是谁?
我竟然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她。
在我冗长而平淡的梦里,已经选择性的忽略了她,忽略了那些让我觉得不太愉快的人和事。
哦,她,她恨不得弄死我呢。
她来了,是想来看看我还活着没有吧。
或者,是她想过来弄死我?
我淡淡地笑了。
其实一个人所有的恐惧,几乎都来源于未知和死亡。
如果不害怕未知,也不畏惧死亡,那么人就会变得无所畏惧。
卓依依对于我而言并不是未知,我知道她的目的,也知道她的手段和过往。
而且,我并不害怕死亡,在身边亲密的人死去了以后,人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会希望这世上有鬼,有灵魂,希望能看到他们,能了解那个世界的状态。
对于我来说,我曾经在鬼门关的边缘徘徊过,曾经离死亡很近过。
所以她提到卓依依来过的时候,我反倒笑了,“她来做什么?如果她还想给我耍什么阴谋诡计,我不会给她机会得逞的。”
我摸过了床头小柜上的水果刀,慢慢地在手里摩挲,“现在惹我不太理智,大不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结果了她,免得以后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总也处理不完。人啊,活得那么复杂,可有多累?”
如果不是事情被变得那么复杂,邵吉米也不会出事。
如果一开始我就果断而冲动地,谁动我,我直接一刀宰了他,在冯建森一开始就那么不要脸地对我,和吕怡歌合谋害我的时候,我就给他一菜刀,早早结果了他,那么后面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
姚真似乎被我的态度吓了一大跳,连忙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橙子,从我手里把水果刀给抢了过去,“我……我给你切个橙子吃吧。哪有那么多的恩恩怨怨呢!”
是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恩怨呢?
从很多很多年前,顾辰瑶的恩怨,也落在我们身上了。
到后来,我自己的恩怨,都这么一件件,一桩桩的,摆在这里。
恩怨太多,每个人都过得好苦。
姚真把切好的橙子递过来,却把刀给拿走了,放在了离我很远的地方,塞在了抽屉底下。
我叹了一口气,木然地拿起了一片橙子放在嘴里,我的舌头似乎已经失去了味觉,我没有尝出什么味道来。
姚真在我旁边坐下来,似乎欲言又止。
我看过去,看了好一会儿,于是说道:“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现在的反应,似乎都比以前要迟钝很多,总要看很久,才能慢吞吞地做出反应。
“宛姝姐,我……”
她还是吞吞吐吐的,我也不追问,我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她的下文。
她自己想了一会儿,大概是想明白了,决定要跟我说出来,“宛姝姐,我和沈熙凌在一起了。”
哦,原来是这事。
很突然,我心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小手狠狠得捏了一把。
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我几乎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在一起了,那就在一起了吧。
如果是卓依依和他在一起,我是不愿意的,我宁可直接去杀了卓依依,也不想让我的小白有那样的一个后妈。
可是,姚真呢?
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对她的了解不算多,可是她阳光,活泼,这样年轻而活泼的女孩子,叫人一看就觉得自己也能受她的影响,变得一样年轻似的。
这感觉其实挺不错的,男人应该也很容易被这感觉所吸引。
心里只是那么猛然紧了一下,有点堵得慌,并不是很痛。
在剧组的时候,姚真也经常逗小白玩的,小白对她,至少也算不上讨厌。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这么长的时间里,如果他不觉得她讨厌,那应该是没有太多坏心眼了。
我和沈熙凌,纠缠了那么长的时间,总应该……有个结局了。
其实,结局,无非就是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
两个选项,概率各占百分之五十。
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似乎也不错。
我点了点头,“那你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姚真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我松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如果你还想在我面前耍什么心眼,建议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我累了。如果你只是来通知我的,我祝福你。但如果你因为我是他的前妻而在我面前弄什么玄虚,等我明白了,我就直接一刀来解决恩怨了,不会给你上窜下跳的机会,知道吗?”
我看着她,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姚真笑得有点尴尬,“当然不会,宛姝姐,你想多了。我就是来……来看看不的,顺便这件事也跟你知会一声……”
最好没有什么新的阴谋。
我现在,真的很累,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心思,没有精力去斗任何人了。
姚真又给我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才离开。
病房里即使收拾过了,也简陋,苍白,没有一点家的感觉。
我想回家了。
我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我伸手去够,拿过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没电了。
我到底昏睡了多久?
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试着开口叫了一声,“齐安,齐安!”
没有人应我。
但是过了那么大概半分钟的时间,病房的门忽然就被推开了,齐安跑进来,“林小姐,你叫我?”
“齐安,我想回家。”
“回……家?”
他似乎愣了一下。我不理会他,只问道:“我现在没有生重病吧,可以回家休息吗?”
齐安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好。不过医生说了,你一日三餐都要注意饮食,要……”
他说了半天,其实我没有听进去什么,我只是不饿而已。
我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医院,我想回家!”
我说着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一个杯子,咣的一下子摔在地上。
我从来没有这么任性地破坏过东西,这么颐指气使过,这将近三十年里,我都过得那么隐忍,那么平和,忽然发现好累。听着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我忽然觉得心里很痛快。
齐安只好答应,“好好,林小姐,你先别急,我马上安排你的出院手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