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戴源峰吃红烧肉
戴氏家史:从丙午到甲申的光阴叙事
丙午年(1965年)的春寒还没褪尽,闽东乡下的土坯房里却蒸腾着热气。戴金海把耳朵贴在妻子黄爱珠的房门上,听见接生婆压抑的喊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粗布褂子的衣角。他刚满二十四虚岁,下巴上的胡茬没来得及剃,混着额角的汗珠,在煤油灯昏黄的光里泛着亮。
“金海!金海!”父亲戴君保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六十七虚岁的老人拄着枣木拐杖,脚步却比往常急了三分,“听!是不是有动静了?”
金海刚要应声,里屋突然飘出一声清亮的啼哭,像初春破冰的溪水,一下子冲散了满屋的紧张。接生婆撩开门帘,脸上沾着汗,却笑得见牙不见眼:“是个胖小子!八斤重,哭声这么响,将来准是个壮实娃!”
黄爱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伸手想抱孩子。君保拄着拐杖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襁褓里的小脸蛋,皱纹里都浸着笑:“好,好!我们戴家有后了。”他转头看向金海,眼神亮得很,“就叫国荣吧,国家光荣,咱庄稼人也盼着日子越来越好。”
金海凑过去,指尖碰了碰儿子软乎乎的脸颊,心里像揣了团暖烘烘的棉絮。母亲吴鸾英六十五虚岁了,手脚还利索,正忙着烧红糖姜水,嘴里念叨着:“爱珠受苦了,这红糖水得趁热喝,补补身子。”土坯房里的煤油灯明明灭灭,映着一家人的笑脸,连墙角的蜘蛛网都像是镀了层暖光。
戊申年(1968年)夏天,蝉在老槐树上叫得震天响,戴家又添了喜事——黄爱珠生了个二小子。这时候金海在公社的砖厂上班,一个月能挣二十九块钱,在村里算中等收入。君保抱着刚出生的孙子,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眯着眼琢磨名字:“老大叫国荣,老二就叫国强吧,国家强盛,咱小家才能安稳。”
鸾英端来一碗米汤,轻轻拍着孙子的背:“现在日子比前几年松快些了,金海一个月二十九块,够咱一家五口吃喝了。”金海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儿子,心里踏实得很。砖厂的活计累,每天要搬几十块砖,可一想到家里的两个娃,浑身的力气就又回来了。晚上他会把国强抱在怀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看着国荣在地上追着萤火虫跑,觉得日子就像院门口的南瓜藤,慢慢往好里长。
壬子年(1972年)的秋天,桂花开得满村香,黄爱珠生下了三儿子。这时候金海在砖厂已经成了技术骨干,工资虽然没涨多少,但收入稳定,家里的土坯房也翻新了,换成了青砖瓦房。君保抱着三孙子,笑得合不拢嘴:“老三就叫国远吧,咱戴家的日子要走得远,孩子们将来也要有出息,走得更远。”
金海看着三个儿子,心里盘算着:国荣已经七岁,能帮着喂猪了;国强五岁,会跟着鸾英去地里拔草;现在又添了国远,家里更热闹了。鸾英一边缝衣服,一边说:“现在家里有三个小子,将来都是顶梁柱。”金海点点头,他知道,只要自己好好干,孩子们就能有饭吃、有学上,这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乙卯年(1975年),戴家又添了个小儿子,取名国辉。这时候戴家的日子已经过得相当不错了,金海除了在砖厂上班,还利用空闲时间帮人修拖拉机,加上君保偶尔去镇上卖些自家种的蔬菜,一家人一年的收入能有五千块钱,成了全村最富的家庭。青砖瓦房的院子里,国荣、国强、国远围着刚出生的国辉,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弟弟,君保和鸾英坐在旁边,看着四个孙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时间一晃到了甲子年(1984年),国荣已经十九虚岁,长成了壮实的小伙子,和邻村的王梅妹定了亲。婚礼办得很热闹,请了村里的人来吃喜酒,院子里摆了十几桌,猪肉、鱼肉、鸡肉摆了满满一桌,在当时算是很风光的婚礼了。金海穿着新做的中山装,看着儿子给长辈敬酒,眼眶有些发热。君保坐在主位上,喝着酒,笑得满脸通红:“国荣长大了,娶了媳妇,咱戴家又添了一口人。”
乙丑年(1985年)春天,王梅妹生下了一个女儿。君保抱着曾孙女,仔细端详着,说:“就叫木香吧,像木头一样结实,像香气一样招人喜欢。”木香的到来,让戴家更热闹了,国荣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王梅妹则在旁边笑着,一家人其乐融融。
丁卯年(1987年),戴家双喜临门。先是王梅妹生下了次女凤娇,接着国强也娶了邻村的张尾英。国强结婚的时候,戴家的日子比国荣结婚时更好了,金海在镇上开了家农机修理铺,生意很红火,家里的家底也越来越厚。婚礼上,君保看着二孙子娶媳妇,又看着两个曾孙女,心里乐开了花:“咱戴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这都是托了好时代的福啊。”
戊辰年(1988年),张尾英生下了一个儿子。君保抱着曾孙,琢磨了半天,说:“就叫福裕吧,希望他一辈子有福气,日子过得富裕。”这时候戴家的家底已经有五六十万了,在村里甚至镇上都是有名的富裕户。金海的农机修理铺规模扩大了,还雇了两个徒弟,国荣在铺子里帮忙,国强则在村里承包了几亩地,种起了果树,一家人各有各的营生,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己巳年(1989年),君保的小儿子戴金顺家也添了喜事,金顺的妻子王阿米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元林。元林是福裕的堂叔,虽然辈分大,但年纪比福裕还小,这在村里也是常有的事。君保看着家里添丁进口,心里十分欣慰,觉得戴家的香火越来越旺了。
庚午年(1990年),王梅妹为国荣生下了一个儿子,君保给曾孙取名俊清,希望他长得清秀,将来有文化。这时候戴家已经是四世同堂了,君保和鸾英看着曾孙曾孙女们绕在身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金海的农机修理铺生意越来越好,还在镇上买了一套商品房,一家人偶尔会去镇上住几天,体验城里人的生活。
壬申年(1992年)冬天,天气特别冷,吴鸾英的身体越来越差,最终没能熬过这个冬天,享年八十一虚岁。鸾英走的时候,戴家的人都守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君保坐在床边,握着鸾英的手,老泪纵横,他和鸾英携手走过了几十年,一起经历了苦日子,好不容易盼到日子好了,鸾英却走了。葬礼办得很隆重,村里的人都来帮忙,送鸾英最后一程。
癸酉年(1993年),君保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他总是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看着鸾英的照片,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这年秋天,君保也走了,享年八十五虚岁。君保走的时候,戴家的四代人都在身边,他看着子孙后代,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君保和鸾英合葬在村后的山坡上,那里可以看到戴家的房子,看到村里的田地,他们就像守护着戴家一样,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丙子年(1996年),张尾英为国强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采丽。采丽的到来,给戴家带来了新的欢乐,国强和张尾英把女儿当成掌上明珠,疼得不行。这时候金海的农机修理铺已经交给了国荣打理,国荣做得有声有色,还拓展了业务,卖起了农机配件。国强的果园也有了收成,每年能赚不少钱,国远则在镇上的中学读书,成绩还不错,金海和黄爱珠看着孩子们都有出息,心里很是欣慰。
丁丑年(1997年),国远从忠门坐车来到了月塘乡双告山村周厝,娶了当地的姑娘吴秀玉。国远的婚礼办得很热闹,戴家的人都去了,看着国远娶了媳妇,金海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秀玉是个勤劳能干的姑娘,很快就融入了戴家,和黄爱珠相处得像母女一样。
戊寅年(1998年)农历三月二十日,秀玉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源峰。源峰的出生,让戴家从四世同堂变成了三世同堂,虽然少了君保和鸾英,但看着新的生命诞生,一家人还是很高兴。源峰长得很可爱,眼睛大大的,像极了国远,金海和黄爱珠每天都要抱着源峰,逗他玩。
己卯年(1999年),国辉的妻子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明霞,明霞比源峰小一岁,两个孩子经常在一起玩,像亲兄妹一样。国辉那时候在城里打工,虽然辛苦,但每个月能寄不少钱回家,家里的日子也过得不错。
壬午年(2002年),国辉的妻子又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戴岩,戴岩比源峰小三岁。这时候戴家的孩子们都慢慢长大了,国荣的女儿木香已经十七岁,在镇上的高中读书,凤娇也十五岁了,在读初中,俊清十岁,上小学四年级;国强的儿子福裕十岁,女儿采丽六岁;国远的儿子源峰四岁;国辉的女儿明霞三岁,儿子戴岩一岁。家里的孩子们多,每天都很热闹,金海和黄爱珠看着孩子们,觉得日子过得特别有滋味。
甲申年(2004年),源峰到了上小学一年级的年纪,国远和秀玉送他去村里的小学报名,源峰背着新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学校,脸上满是期待。这一年,秀玉又为国远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戴伟。戴伟的出生,让戴家又添了一口人,一家人围着戴伟,笑得合不拢嘴。
从丙午年(1965年)到甲申年(2004年),整整三十九年,戴家从一个普通的农家,变成了村里的富裕户,从四世同堂到三世同堂,经历了生老病死,也迎来了添丁进口。金海从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小伙,变成了六十二岁的老人,黄爱珠也老了,头发上添了不少白发,但他们看着子孙后代,心里满是欣慰。
这年秋天,金海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源峰和戴伟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明霞和戴岩在旁边跳绳,国荣、国强、国远、国辉在堂屋里商量着家里的事,王梅妹、张尾英、吴秀玉和国辉的妻子在厨房里忙着做饭,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金海笑了,他想起了丙午年的那个春天,想起了君保和鸾英,想起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觉得日子就像一杯陈酒,越品越香。他知道,戴家的故事还会继续,日子会越过越好,就像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虽然经历了风雨,但每年都会抽出新的枝芽,长得越来越茂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