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牙侩
许久,伴随着一顿嘈杂的声响,一个愤怒的声音,在洞外远处,突然传来。
“要不是你这个垃圾,我们早逃出去了,看我出去不弄死你这个贱人。”
“野牛,搞死就不值钱了。”
“要不是你还值点钱,老子不弄死你!”
谢言骤然起身,随着石缝望向不远处。
他看到,有三个人在不同位置,零散的坐在地上。
这三人中有两个成年人,一男一女,衣着大都以动物皮毛为主,每个人都携带着兵器。
其中一人持弓、一人持刀,彼此之间颇为信任,大方的把后背交给对方。
唯有一个小女孩,显得格格不入,头上长着一对血角,捂着肚子,显露出痛苦之色。
至于那名为野牛的男子,身体粗壮,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身披着一身皮毛,叫一声野牛毫不为过。
而那女子,却是生得眉目清丽,有着一双如花似玉的大长腿,与粗粝的兽皮衣着格格不入。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那捂腹的小女孩身上,眉头微蹙,目中满是厌烦。
谢言冷冷的看着。
他瞳孔一凝,脑海瞬间分析出这一男一女彼此信任,应是一个队伍中的人,而能来到这的队伍几乎没有一个是少于五人。
这一点从二人一持弓、一佩刀的配置便可见一斑——在当时,若非人手充足,队伍基本不会专门配备弓箭手。
且这二人的身份,少年也已然猜到,他们……是牙侩。
段夜国有不少牙侩,他们大都凶恶残暴,过着刀上舔血的日子。
所有纠葛的缘起,皆系于少年颅顶那枚不凡的异角。
对他们而言,狩猎异族固然危险,可玄瘟对于修行者的侵蚀,使他们不得不冒险,去换取足以让他们生存之物。
心头思绪犹如电转,少年掌心却已是将那柄长刀攥得死紧。
他……痛恨牙侩。
穿越过来后唯一照顾他的爷爷,总会将烤得焦香的兽肉撕出最嫩的那块塞进他手里,总会将在聚集地获得的糖塞进他嘴里,自己却啃着带筋的骨头,吃着梆硬的面饼子,被牙侩——杀了。
天色渐暗,远处慢慢升起一座篷帐。
直至时间流逝,到了深夜中人最放松警惕的时间段。
谢言身披黑袍,催动异角隐去身形,紧攥刀柄,弓着身子匍匐在地,悄无声息地摸向帐篷后方。
他动作很小心,更是催动血角,尽可能地掩盖踪迹。
深林回响着此起彼伏的虫鸣,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猫头鹰的低啸,让他时刻保持警惕。
对于他而言,只要是能以偷袭而胜的事情,哪怕只有一点隐患,他也要以最为稳妥的方式进行。
这是少年独自在荒野生存下来,以血的教训而学到的法则。
此刻谢言神色平静,他无法确认帐中的女人是否入睡,唯知晓那壮汉于帐前篝火旁蹲守。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蹲守了好一会,直到耳中传入丝丝的微鼾声,持续稳定。
他确认了好一会,慢慢抽出利刃,轻轻地划开帐篷的一道口子。
缝隙间的视线落定,榻上的女子映入少年眼底。
她睡得很沉,连眉头都舒展着,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显见是白日里的繁重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显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帐中迎来了,不速之客。
谢言握着刀,轻轻地拉开割开的帐篷,冷冷地看着熟睡的女子,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刀锋凝聚出一层血刃,一闪……,血花四溅。
喷溅的血花,将篷帐映成一抹红。
猛地一道寒光一掠,瞬杀间,整个蓬帐一分为二。
谢言却早有所料,起刀护住头颅,硬生生挡住攻击,却也是退出数米。
挥刀的正是那名唤作野牛的壮硕男子。
他血红的双眼死死攫住床上那具无头躯体,只见残躯还在微微震颤,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野牛胸中暴怒,他唾了口唾沫骂道。
“该死的家伙,若是被我逮住,让试试你爷爷我的**!”
男子目中的愤怒,宛若发出一道实质性的光,极具威慑,其高大的躯体持一把极长的刀,令人心神震颤。
咚。
壮汉瞬息之间,挥出一刀,击打在少年停留的位置,更是马上调整,向着谢言欲跃去的地方,再次挥出一刀。
锵的一下,两把长刀碰撞在一起。
剧烈的碰撞震得谢言手臂一阵颤抖。
壮汉力量极大,动作也丝毫不慢,但对于谢言而言,那一套没有丝毫停顿的连招是最为致命的。
谢言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尽可能地先拉开距离。
长刀在他面前,呼啸而过。
掀起的风浪刮在少年的面颊,一身黑袍被刮得“哗啦”作响,却也显露出那如狼冷凝的双眼。
瞬息间,谢言一个顺势翻滚在地上,逼近壮汉,右手抬起,一道道血气环绕刀刃。
凭借身形的灵活,谢言再次猛地一跃,给了壮汉猝不及防的一击。
谢言的刀锋裹挟着血气,如惊雷般劈向壮汉的面门。
野牛仓促间横刀格挡,锵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青砖都裂开细纹。
他怒吼道:“小东西!。”
挥刀横扫,谢言却借着反作用力旋身跃起,黑袍在风中翻卷如墨蝶,刀锋擦着他的衣袂劈在地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该死!”野牛双目赤红,刚要扑上,却觉脚踝一紧——谢言已落地旋身,刀锋贴着他的胫骨扫过,带起一道血线。
剧痛让他踉跄半步,谢言借着身形的灵活,从他腋下钻过。
右手刀顺势向上一挑,噗的一声,血花喷溅在黑袍上。
野牛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长刀“哐当”砸在地上。
谢言持刀而立,他那双如狼的冷凝双眼,此刻正盯着壮汉颈间不断涌出的血泉,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动静。
看着壮汉的头颅,他随即就是一刀。
清冷寒风吹来,掠过谢言白皙的皮肤,带走沾染在少年皮肤上的血气。
谢言催动血角,吸收野牛二人的尸体,不足半刻便化为一具具干尸。
他抬头看着黑夜,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缓缓蹲下了身子,收拾着获取的遗物。
谢言来到篝火旁,打开那红的发黑的麻袋。
里面蜷缩着个瘦小的女孩,粗布单衣被划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上布满交错的鞭痕与擦伤。
谢言看着女孩细嫩的小脚,白玉般的真是·····不对。
谢言除去杂念,他伸手想碰一下女孩冻红脸颊,却被她猛地躲开。
火光在她斑驳的伤痕上跳动,将那些青紫与血痕映得愈发刺目。
谢言深深看了一眼。
谢言将姿态放得很低,轻轻抱起女孩,握住她挣扎的手,低下头来,将头顶血角放入少女手中。
似乎是感知到同族的血脉,女孩紧绷的身体骤然一软,原本抵抗的身体死死地贴着少年。
那角并非凡物,是他们族群独有的血脉印记。
谢言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额角,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血脉流淌而出,护住眼前的小女孩。
谢言语气很轻,像落在雪地的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吃。”
他从兜里取出一枚丹药,送入女孩口中。
终是有滚烫的泪,砸在她沾血的手背上。
“别怕,你可以叫我谢言。”
“我叫.........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