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创世神剑开天地
“小……爹爹？”
夜深临睡，夏懿送走放假回家的安娘秀娘，抱着两姨姨给她新借的绘本回屋不久就被夏福找来了。
夏福将藏在背后的大绘本拿出来，搁夏懿面前晃两晃道：“猜猜这周是哪个故事？”
夏懿回想前几天自己发烧那晚听到的“神剑残片”几字，便想碰碰运气道：“神剑残片？”
反正就是接在这个迷糊的故事后头，她又做了个迷糊的梦。梦里，她好像来到另一个夏园，那个夏园没有安宁，只有动荡。
“没错，是神剑。”
夏福长臂一伸，帮夏懿倒腾被揉作一团的被窝，然后拍拍床垫，示意她快些上床听故事。
迎接命运吧！夏懿！
夏懿无奈地就着水杯小抿一口润润唇，脱剩两件棉底衣和一条绒毛睡裤，利落钻进被窝中，露出小脑袋和漫天银发。
看着夏懿红宝石般的眼睛，夏福打开绘本，少见地，温柔地诉说一个关于剑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这儿……”
可惜了。
本应顺利朗读下去的夏福被夏懿毫不留情的三连问锁喉连击。
“有多久？这儿是哪？可以不听背景故事吗？”
没办法，毕竟小爹爹跟先生一样有个坏习惯。
比如说，我们学堂一周总有一天是全堂一起出外郊游的，但先生总会在郊游后让我们写一篇作文，后来我们都养成习惯了。
挂包必备笔记本，灵感来了秒记下。
小爹爹讲睡前故事也是这么一个套路，他每讲完一个故事，就代表着我很快要迎来新的挑战。
从小蝌蚪找妈妈——为找妈妈而努力完成每天小任务——吃喝拉撒，睡玩学工。
从愚公移山——为学会自己梳洗——连着一个月在学堂因仪容仪表不整被先生罚站。
从团结就是力量——为跟学堂的大家做朋友——被染哥儿拉练了自己跟夏杨一周。
从……唉，简直就是每周一次睡前小故事，每周一次生命大冒险。
夏福眯了眯眼睛，缓缓合上绘本，露出令人发毛的笑容道：“从距今四十六亿年开始，就在九江，背景故事就是创世的老祖宗双眼一睁，要治理混沌，开天辟地了！”
一连串跟子弹似的输出直击夏懿鼓膜，听得她连连点头，求生欲暴涨。
“现在，我们能开始讲故事了吗？”
夏懿把脑袋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弱弱地问道：“我可以闭上眼睛吗？我感觉我好像有点困了。”
“睡吧。能听多少，是你的事。我只讲这一遍。”
确实，夏福没有义务给她补课史前历史。
“很久很久以前，所有的人类都有同一个祖宗，它叫“神”。这个叫“神”的祖宗，干了件很厉害的大事。”
“就像夏家祖先创建夏家，先烈守护九江一样，“神”创造了九江，因此我们给它起个好听易记的绰号——创世神。”
“创世神……”
察觉身边的呼吸声已经平稳又均匀，夏福无声地合上绘本，动作轻柔地帮她放下床帘，熄灯，悄悄带上门出去了。
这丫头！每年都这样！年年第十二个月都是我带的她。
年年讲！年年忘！
年年忘！年年讲！
唉……说好只讲一次的，明年再说吧。
身着白袍的创世神小小的一只，孤零零地坐在一条璀璨的银河边，它在无声地掉眼泪，好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事物。
它身上的白袍由冷白的群星组成，每一粒星光都经由它的心细数。
眼泪是黑色的，它们组成了浩瀚的宇宙。
“你别哭啦，你再哭，星星们都要被淹没了！”夏懿着急地说。
她貌似无法行动，只能一遍遍地说，企图让它听见“她的声音”。
不知道她说了多少遍，宇宙最后一颗星星也被黑暗淹没，到处一片死寂，只剩一席白的创世神还在散发微弱的光芒。
它银白的头发长得好长好长，像原先被淹没的银河般长；
它发达的四肢长得好长好长，像原先被淹没的星域般长；
它银白的肌肤长得好长好长，像原先被淹没的宇宙般长；
它发达的精神长得好长好长，像原先被淹没的轮回般长。
啊！它终于听到了我的声音。
啊！它终于看到了我的声音。
巨大的创世神，把它自己当作颜料填充了满目的黑，又留下满目的白。
白得刺眼。
它再也无法低头注视它的心，因为它的心有着最刺眼的银白色。
那是黑暗的源头，是最先被眼泪淹没的神圣地带。
我紧张地看着它，看着它，然后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它。
我颤动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学会跃起然后落地。
再一次跃起，又一次落地。
它感受到了我。
我的声音不再经由它所有的感官去触动它。
我的声音正与它的声音共振。
“你是谁？”
“你是谁？”
“你在哪？”
“你在哪？”
“你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
我们彼此共振，却无法拥抱。
我们彼此共振，却无法亲吻。
我终于知道眼泪为什么是黑色的了。
因为它很伤心。
我憎恨这片黑暗，它禁止我拥抱你。
我厌恶这片黑暗，它禁止我亲吻你。
我诅咒这片黑暗，它禁止我爱上你。
“我要打穿这片白得刺眼的黑了——”
我在大喊，它也在大喊。
“我要打穿这片白得刺眼的黑了——”
我于是开始打磨自己，每一次有规律的起跳落地，我都在修改自己的轨道。
我越来越锋利。
我越来越柔钝。
它开始称呼我为“剑”。
它开始恐惧这把“剑”。
它开始控制这把“剑”。
我以柔钝守护它。
我以锋利破坏它。
曾经小小的它，如今覆盖了一切。令它绝望的银白，令它绝望的黑暗。
“我要打穿这黑得刺眼的白了——”
“我要打穿这黑得刺眼的白了——”
又是那道银河边，又是那个孤零零的它。
睡梦中的夏懿甜甜地露出一抹笑容。
“别怕别怕，小创世神。我带你回家吃奶（左右叠字读第一声）奶。吃饱了，就会很开心啦～”
小嘴巴开开合合，愣是没闲着，啥梦话都一字一字黏糊地往外挪。
年年没结尾，年年在铸剑。
年年都等着那一剑！
九江第一剑。
是利剑。
也是……
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