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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完结】

共 154 章

前白后暗狐狸精黑莲花X孔武有力温柔坚韧女将军  [黑化后和温柔女将军相爱相杀了]  初见之时,陆纮是江夏最明媚的小郎君,才名远扬,文华玲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幼年遭宗亲嫉恨,戕害于她,以致落下足疾。  邓烛,前益州太守邓祁之女,因邓祁与庐陵王发生争执,竟叫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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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侄二人被吓得抱作一团,相互打量,俄而萧闻彰将萧观一推,跪在爨茶面前,“我,我能做皇帝,我一定,一定听话。”

我冷眼瞧着这一切,心中暗笑,又有些悲凉。

瞧瞧,瞧瞧,整个帐里都是一群腌臜玩意儿,这天上的流火就该落在帐里,把我们给烧成灰!

“还迟疑什么呢?”我将有些收不住疯劲的人往后拉了拉,“现在,不是好时候么?闷雷几声云开,西風直往宫门吹……”

可怜那东宫火,今夜怕是消不下去了。

“来人!”

她振臂一招,几个裨将推帘而入,“号令三军,于神虎门外垒起高台,将石漆拉来,尽数泼洒至神虎门上。”

“诺!”

“姑父。”她近身上前,扯住我的衣袖,眼瞳中閃着晦暗不明的冷光,“您应该,愿意同我一齐去神武门旁,看台城隳破罢?”

她心思太浅,几乎是一望而知,无非是忧心我心有二心,今日是来算计她的,要将我放在身边,剑一挥就能碰到的地方。

“好啊。”

我看着她腰间收入剑鞘的白刃,一时有些出神,我并不畏死,倘使计策失算,叫这小狼崽子捅了刀子,那便捅了,我这种人还能落得个血洒热土死在群狼环伺中的壮烈,都不知该说是老天长眼还是不长眼。

我又忽得想到拜别含光,她替我系上狐裘上的系带时的眼神。

傻,傻透了,何必对我这种人心疼呢?

不必渡我,不要渡我。

我想说什么,最终作罢,只是心生贪念,万般难改,还是依着心底那一点祸心,忍不住上前牵住她的手,无理取闹还带着几分蛮横地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中。

又害怕自己这般儿女情长会惹她生恼,即刻抽回自己的手。

沾了一点她的温度,够了。

真的够了。

我强迫自己离去,走得决绝干脆些,告诉她我是一个惡人,我自己去闯龙潭虎穴,生死有命,是我该认下的罪。

我拾起灯笼,踏进被血水污过的青泥里。

“柿奴。”

风中傳来短促的呼声,转身,我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旋即她温软的唇压了下来,我顺从地闭上眼。

耳畔是风声,周遭是光明。

唇畔有咸味和涩味,末了,她说,“要回来。”

还是惜命些吧,含光不该为我这种恶人哭的。

—

【邓烛】

我爱的人,当真是个疯子。

马蹄在青泥地里胡刨,远处城郭晦暗,烽火数点,几只乌鹊在我耳畔,噪叫得我心焦。

我不知道这是否做对了。

她在益州坑害了那么多人,她该是千刀万剐,亦该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然而真当她孤身一人点起灯火朝浮橋上走去时,我的心也随着她去了一大半。

她不爱天下苍生,也不怜惜建康百姓,更不是会觉着自个儿明哲保身有多错的人。

她十有八九是为了我。

她将萧观和萧闻彰的主力引向神虎门,以便我率人携民渡江。

神虎门,因从前有僧侣在萧泽面前进言,特以灌了更多的铜水,最难攻破。

在她眼里,怕是她的命不重要,萧家的命更不重要!

而我只能同意,别无他法。

罪者忏罪,立地成佛,这不是好事么?

可我心慌。

“传令三军,衔枚噤声,搭建浮桥,待渡江后,寻访城中百姓。骁骑营与盾卫营守住后航桥、青溪中桥、青溪大桥。”

军令由领头之人传讯各营,各营耳语传令后,往嘴中衔上一枚铜钱。

寅时一刻,江面刮起了大风,水浪湍急,铁索和浮桥上的木板在夜里发出碰鸣。

西面的天空逐渐燃红,火光自神虎门方向冲天而起!

渡江!

不少叛军均被调离至神虎门一侧,此次也无意与他们早起冲突,建康城内的百姓大多躲在被踏破的房屋中瑟瑟发抖,在一片短暂地沉默中,踏上浮桥,暂时离去。

他们大多老弱,眸子在夜里闪着微弱的光,惊疑不定,几乎每个人踏上浮桥时,都会望向我,我知道他们想问我,要将他们如何。

但是连日的烽火和叛军的烧杀掳掠已经让他们不敢开口、不敢违抗了。

就算我告知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远离建康的叛军,让他们免于受戮,他们十之八九也是不信的。

就连我自己细想,也知晓,这看起来傻透了。

这乱世中,人命是至轻至贱之物,野草一般,割了又长,烧了又生,今日救一人一城,明日这些人兴许就死于饥寒、刀兵、天灾。

谁会去救人?

还搭上自己麾下将士的命?

我非帅才,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远处喊杀声震天,我没来由地心口骤然一疼,盛着火光的天空在我眼中几番跳荡。

我非帅才,就连对上那只该扒皮抽筋的狐狸,我都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更

第131章 承泰(三十)

【陸纮】

西風小了, 清晨漫起了大雾,神虎门的火在这片湿气中变得喑哑,我看见爨茶额角青筋鼓起, 隐隐有暴怒的趋势,双眸阴沉地盯着神虎门。

“大人,石漆就要告罄, 是否还要继续強攻?”传令的斥候声音发颤,在距爨茶三步远的地儿请令。

“哼!”

爨茶‘欻’地将手中劍拔出,下一刻, 前来问话的斥候脖颈处便飙起猩红, 落在土里,让今岁建康的土煨得更軟。

转眼,血腥气扑鼻而来, 长劍搭在我的肩上, 劍尖上残留的鲜血还冒着热气,在清晨的寒風中烫着我的肌肤。

劍刃轻轻没入我脖颈,有点疼。

“姑父不是说,神虎门久攻必破么?”

我垂下眼睑,轻蔑地看着架在我肩头的剑,眼前人吃硬不吃軟,若是低头认下, 谁晓得这疯孩儿会做甚么?

毫不犹疑地,我扬起手, 给了眼前人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不大不小,举座皆惊。

掌心还带着点点麻意, 爨茶捂着脸,不可置信。

“蠢货。”我不退返进, “你待下如此残暴,进攻不順,反咎谋师,浑身上下哪有半点成大事者的样子?”

她拿着剑的手腕子一软,踉跄几步,目光颓唐而迷茫。

“姑父……”

她吐出两个字,目光几经变换,倏尔,她将手中的剑柄往我手中一塞,带着她体温的剑柄灼得我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她却強硬地逼着我握住那柄剑。

“晚辈无知,做了错事,还请姑父见谅。”

她钳住我的手,带着如出一辙的偏执与癫狂,凑得很近,在我耳边,“姑父,这麾下一大半人,本就是姑父的人,就连我爨茶,也是姑父养出来的一條狗,不如今日,侄儿低个头,这手上所有人,悉数交还给姑父,姑父带着底下人,攻入建康,取了梁皇狗命,何如?!”

宰了梁皇……

殺了梁皇……含光不会不高兴的,甚至,甚至我还能身居高位,施加仁义,可以不对太子赶盡殺绝,没什么不好的。

没什么不好的。

我盯着手上沾染了鲜血的剑刃出神,脑中又闪出含光临别时的絮语,她要我回来,回到她身边。

可我若是大权在握,难道便不能让她束在我身边么?

不,不会的,含光那么好,我怎能害她一次次落空願望。

那我的执念呢?我的执念就該随风散去么?

我犯了那么多事,殺了那么多人,我怎么回头?我回头,那此前那么多年的谋算算什么?

若不回头,含光待我的这般长的日子又算什么?

不拿起这柄剑,我就是个笑话,可拿起这柄剑,含光便是个更大的笑话。

都是笑话!

“呵哈哈哈哈……笑话,都是笑话,”我放肆笑出声来,风吹在我面上,凉而湿,我知晓我现下必然是万分狼狈,我挣出唯一一点理智,试图逃避,“你身为一军主帅,临了将剑交到别人手中,你难道不怕我第一个宰了你么?!”

“造反之时不同我说,现下到想起我了?”

“不是姑父要造反的么?!”

右手腕子闪过一阵剧痛,我几乎要晕厥过去——这人折了我的腕子,重新将剑夺了回去。

不是我要造反的么?

我看着眼前怒火冲冲、赤红着眼滿面偏执的人,忽然笑了。

我想起了许多事,初至江夏那日,天气晴朗,我拄着竹杖,阿娘扶着我下车,道旁有一條不知名的小溪,溪水清清,飘了许多荇菜,开着一朵朵黄花,有几只蜻蜓低飞,阿耶信手捉了一只,弯下身笑着把蜻蜓递给我看,蜻蜓的翅膀在日头下折出五彩斑斓的色泽。

在我低头看着蜻蜓时,他抬起头,对着阿娘背起《关雎》,他说,“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章节目录 154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5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