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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完结】

共 154 章

前白后暗狐狸精黑莲花X孔武有力温柔坚韧女将军  [黑化后和温柔女将军相爱相杀了]  初见之时,陆纮是江夏最明媚的小郎君,才名远扬,文华玲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幼年遭宗亲嫉恨,戕害于她,以致落下足疾。  邓烛,前益州太守邓祁之女,因邓祁与庐陵王发生争执,竟叫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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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听到这些话,她并未生气。

拿着调羹碗盏的手怔在半空,良久,垂了眼眸。

可你还是救了我这个低贱、卑劣、满身心都肮脏的人。

她不敢说,怕说了,连骂都讨不到。

调羹在碗盏中拨动了数圈,俄而低笑:“你说的没错。”

“事发之后,太子殿下想纳我入宫,愿替我去向陛下求情,往后让我留在他身边辅佐。”

“我给拒了,所以,到了南海郡。”

矫饰怕是阴谋家的必备。

陆纮这话说的像是蕭镝逼她给自己做小,陆纮不肯,是以恼羞成怒将她发配到南海郡,成心想磋磨她。

真心想磋磨她,又怎会让她安稳地到南海郡?

况且她到底姓陆,铁了心不嫁萧镝,縱使他是太子,也不好搞出强取豪夺的丑事。

邓烛看破不说破,她已经懒得去纠她口中之话,几分真假。

她又不说话了。

陆纮愈发恐慌。

她盘算着她方才的说辞,试图寻到一二分还能圆寰的余地。

“……你不是要喂我么?”

邓烛等了许久,榻旁之人都无甚反应,终还是开了口。

她的话对陆纮而言,当真是比圣旨还管用些。

在手中捏了半晌的调羹终于蒯了一勺汤羹,喂到她唇畔。曾在无数个夜里与自己细细描摹的唇瓣在夜色中翕动,而今却只会噙着些刀割似的话来剜她心窝子。

她来南海郡前就料到了。

她觉得自己得了病,知道她会剜心窝子也要来,拒了陈挺、拒了萧镝、拒了本可以更好施展她复仇的权力中心。

就要八千里路流放瘟瘴地,挨打挨骂,来寻死,被剜了心窝子,还暗中祈盼,多剜她几句。

陆纮特地将每一口都舀得很浅,故意磨蹭着,低垂眉眼恍似什么贤良淑德在夫家受气的妇人,偏生眼角跳动着放肆的光,贪婪地在暗中窥探着许久不见的心上人。

哪里是什么善类。

南海郡再暖,正月夜里也是冷的,照她这个喂法,堪堪半盏,汤羹就开始半涼不凉。

“这汤羹凉了,我、我去给你热一下。”

这样,又可以和她多消磨一会儿时光了。

“不必了。”邓烛看得出来她打的什么心思,“太晚了,我也累了,碗盏搁下,你也回去休息吧。”

陆纮刚站起转身背对着她,就被这话惊冲得脊骨直抖。

那种被抛下,在这院中度日如年的恐慌再次吞没了她。

你就这般不想见我?

负尽那么多人,可好歹她这颗心,对她却是做不得假的啊。

就这么想撇下她?!

千言万语压抑在喉头,她想一股脑将这些阴暗莽撞乃至狠戾的话语悉数问出口,猛地转身,看向依偎榻上之人苍白的唇瓣,到底将这些话咽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她知道她不配,她活该。

本就不该奢求。

含光已然受了傷,伤的那么重,但凡她还有点人心,都不该去搅扰她。

“……好。”

陆纮收走了托盘、碗盏,转至屏风拐角时,仍忍不住回头望了她一眼。

她躺在烛光中。

纵负尽天下人,我待你从来是真心的。

然而她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

南海郡不会下雪,绵绵的海风比大江的湿气更胜一筹,湿漉漉的寒气到处都是。

姓徐的醫倌每日都来换药,陆纮次次都在,替她搭手,清创换药,做起从前从不可能有机会做的事情。

她这副好皮囊到底还是能蒙骗许多人的眼,“对,就这处,拿雁绒沾了药膏,轻点,对~”

“之前刚来时候还看你笨手笨脑的,不成想,学东西还挺快的嘛,赶得上我手底下最灵泛的药童了。”

徐二娘赞许地看着陆纮上药的手法,收到夸赞的陆纮也不曾高兴些──邓烛被虎伤到的地方太深,血肉皮囊是被硬生生缝上去的,狰狞可怖。

她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至珍至爱溃烂在眼前,粉嫩的新肉要比所有醫倌的夸赞都来得实在。

“我有话,要对徐医倌说。”

邓烛冷不丁地来了句话,正眼瞧都不瞧陆纮,话里却满是赶人的意思。

这种情景已经在这养伤的日子里出现了不止一次。

“诺。”

她谦卑有礼,卑躬屈膝地退了出去。

“你似乎很排斥她,”徐二娘话出了口,又换了种说法:“不,应当说,你……不喜欢她听见军营当中的事?”

不耐在邓烛面上一闪而过。

“是。”

“因为她不值得信任。”

她说这话时,陆纮恰好掠过窗边,闻言心中惊颤,朝说这话的人望去。

邓烛察觉到她的停顿,不过赏了她一个凉飕飕的目光,继而很快的移开来。

她知道她听见了,她知道这话纵然并无大错,会将陆纮扎得千疮百孔,可她连一丝被听闻的愧疚、担忧、哪怕是一点情绪波澜,都没有。

积压的恐慌在陆纮的躯壳里发了酵,她低笑一声,离开了窗边。

她从来都是很有耐心的人。

徐二娘察觉到了二人之间诡异的风起云涌,但她显然闹不懂,也不欲掺和进去:“冼娘子那里传来了消息,说狼牙修国将遣使献方物,十月初将抵,需从您这儿过,再入广州。”

“知道了,”邓烛虚弱颔首,“劳医倌代我修书一封,回她。”

“诺。”徐二娘行礼应下,收拾了手上的药箱,“早日好起来,营里的人,都念你念得紧。”

邓烛紧绷的神情在听到这话时柔和起来,“嗳。”

“告辞。”

“徐医倌,”徐二娘方至门口,却瞧见陆纮自罗汉果架子下转了出来,身似鹤骨,“听说邓娘子在外,将许多无家可归的穷困人,收入麾下?”

徐二娘当即蹙眉──邓烛不信任她,她自不会说有关营中的事。

“您不必这般看着我,她不信任我,您不愿说,也是情理之中。”若这点察言观色都做不到,陆纮这些年也真就是白混了。

她睁着凤眼,显出真诚,“我只是想问问,她这两年,在南海郡,过得如何?”

第103章 承泰(二)

虎咬的伤口在夜间隐隐作痒, 又泛起一場低热,烧得鄧烛喉咙发干。

浆洗得有些泛白的帷帐在眼中摇曳重重,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 床榻叫她这样一闹在夜里泛起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耐着疼痛,拿手去捉榻边的那只陶盞。

纤长的手指刚碰到碗盞, 就将它给按翻了,发现里头没有一滴水。

黑暗中出现另一只白皙的手,自她手中夺过碗盏, 呈上清水, 缄默地将她扶起半个身子,喂她饮下。

不舍得叫那小哑巴,偏要自讨苦吃么?

陶盏中的水一点点浅了下去, 鄧烛在某个瞬间微微敛眉, 陸纮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万分合心合意。

“你还没睡。”

“虧心事做多了,睡不着。”陸纮輕柔地将她放到枕上,喑哑地戳着二人之间最为敏感的沟壑。

“呵,我到不知,你也会虧心。”

鄧烛不冷不热地嘲讽了一句。

谁知这话落到陸纮耳中却是分外舒坦,面上不动声色:“你觉得我做的是亏心事, 你愧疚,你亏心, 我才觉着亏心。”

一路上的压抑、敏感在触到了底,物极必反, 人亦然,经年的大权在握, 哪里这般容易消磨气质?

她搁下喂水的碗盏,黑暗中叩击木案的声音分外清晰。

月光风影在她身上徘徊,飘渺而难以捉摸。

“冥顽不灵!”

鄧烛忍不住叱了她一句。

“对,我就是冥顽不灵,没人给我回头的路。”

而我太想你活着了。

“况且──”

清俊漂亮的人倏地在夜中如风般缠近,星子般的眼眸在闪着惑人的光。

邓烛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不同于面对猛虎、敌军的战栗与紧张,而是某种魂灵深处的軟肋被她死死掐住,逼她直面那些未曾弥补的缺陷、那些她不堪回忆的柔情的恐惧。

她害怕,却不肯后退。

非要同她较劲,瞪着这在无数个夜晚令她意亂情迷、予她欢情的面孔。

薄唇輕吐,鼻息可闻:“你说我冥顽,你又何尝不冥顽?”

“我听说,你救济了那么多人,收入营中予之操练,男女俱披甲,”陸纮的发丝散落,随着她的话语,一下一下,扫搔在她面庞,“好气魄。”

“该说不说,咱们可真是,心心相印。”

陆纮说完这句话,带着某种祈盼,去追尋她的眉眼,试图看到她的愤怒。

可惜邓烛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在她的讶异中,邓烛说的很慢,却果决,唯独没有愤怒:

“不是好气魄,我们不一样,陆纮。”

章节目录 154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5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