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你打算如何?”霍烬最终还是问道,蛊虫之事他虽不懂,可这情蛊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知道,一旦种下,那后果便是无法预料的。最起码,现在是无法预料。
“王爷。”蓝桉又何曾不在犹豫?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让她种情蛊在另一个男人身上,霍烬看着她突然变得伤感的样子,一下想到了什么,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脸沉了下去“你跟少祀官是什么关系?”见他提起故人,蓝桉倒是没有瞒他“他是我之前喜欢的人,本来我们俩都要谈婚论嫁,可是就因为八公主不愿和亲,王上和大祭司为了断了我们的情路,所以就……我之前去找过他,想跟他一起私奔,但是,他却跟我说,他放不下他妹妹,他的家。什么放不下,他放不下的,只有他的大祭司之路罢了。大祭司一职是沧月除了王爷殿下唯一世袭的官位,所以他一直都对这个位置感兴趣。”蓝桉自己也没发觉自己落了一滴泪,霍烬看她掉泪,心里更觉堵得慌,脸色也越发难看,“罢了,他与我终究不是一路人,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也就离开了。”听到这,霍烬顿了一下“你,打算走?”“是啊,我本就是为了和亲而来,与王爷也是萍水相逢,我们都是无奈之下娶嫁,又何必一直绑着,王爷若有心上人定要与我说,这样,我也好早日让出王妃之位。”她自顾自说的起劲,却没发现,霍烬已经一脸阴翳了。
“那什么情蛊,你给我种了便是。”霍烬冷着语气道,蓝桉大惊,“王爷可知这情蛊的作用?”“本王知道,但是,为了你我计划不会受阻,本王受了。”霍烬语气到了冰点,他其实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只是不自觉的冷下语气和脸说这些话,“王爷你怎么了?”蓝桉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你快点吧。”看他坚持,蓝桉叹口气,“王爷,对不住。”说完,她拿出情蛊,情蛊感知蓝桉手心温度,渐渐醒过来,蠕动着,她起身去旁边倒了杯水,把情蛊放了进去,情蛊不一会化了水,霍烬接过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蓝桉体内的情蛊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一动,她一下没忍住,揪住了桌布,但是面上没显。
这一夜,注定无眠。
然而,第二天蓝桉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桉桉,你还好吗?”蓝桉心里直叹气,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抹胸曳地长裙,怕他误会,所以她特地如此做了蓟川的打扮,她把长发梳上去挽了一个普通的发髻,用一支孔雀流苏步摇束着,妆容也很清淡,如果不知道她的身份,还真以为她就是土生土长的蓟川人。
看着对面一身紫色异域服装的男子,蓝桉也是没想到,她还以为他都已经回沧月了,谁能想到他还在蓟川。“多谢少祀官关心,我很好。”莫羽鹤听出了她的疏离之感,心里一阵揪疼,“桉桉,对不起,我……我太懦弱,无法为你争取。对不起。”蓝桉心里一痛,他还知道呢,“少祀官今日来,有何事不妨直说。”她不欲再跟他纠缠感情的事,过去的事,就让它永远留在沧月吧。
“桉桉,明日我就和眠师回沧月了,今日,我是来给你送人的。”蓝桉和千鹤对视一眼,千鹤默默摇头,她也不知道是谁,千鹤也没想到今日少祀官会来,更别提他带的人了。
莫羽鹤一招手,两人就看到一个女孩进来,蓝桉看到她的脸,顿时惊到起身,女孩跪下行了一礼,脸上藏不住的高兴。“丹茉?莫羽鹤,你这是何意?”蓝桉脸色极差,丹茉她认识,可她为何而来,她心里也清楚。“桉桉,这几次的事,父亲很不高兴,父亲知道你不喜欢千鹤,所以,就让丹茉来照顾你,至于千鹤,她除了传消息外,你可以当做她不存在。”他上前几步来到蓝桉身边“桉桉,我提醒你,你和霍烬,只有利用,你的夫君,只能是我。”说完他转向千鹤道“管好你自己的事,若是让桉桉和丹茉受到伤害,你就再也别想回去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蓝桉失神的坐在大厅的主位,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看着丹茉,又看看千鹤,无奈苦笑,“千鹤,我累了,我先回去了,你带着丹茉,去找间屋子吧。”蓝桉起身,“知道了。”千鹤心里也没好受到哪去,她想起刚才的对话,她心里就落寞。
霍烬和零依旧是那个点回来的,但是跟以往不同的,是他来到饭桌前时,不仅少了蓝桉,还多了一个人。“千鹤,王妃呢?”千鹤为霍烬布好菜道“王爷,王妃今日心里难受,不用晚饭了。这位是丹茉,是王妃母家的家婢,随王妃一起长大的。丹茉,见过王爷。”丹茉附身行了一礼,“她是个哑巴,王爷海涵。”看着千鹤都兴致不高,霍烬意识到了什么,“你和丹茉先下去吧,这里不用管了。”“是,奴婢告退。”
“零,去查一下那个丹茉的背景。”“是。”霍烬吃了两口饭顿觉无味,他总感觉少了什么,吃了一会,心情烦躁,扔下碗就去了卧房。零摇摇头,无奈跟上去。
卧房里很黑,霍烬受过训练,所以摸黑对他来说很简单,他一下就找到了在衣柜旁边的角落里缩着的蓝桉。
“坐在这里干什么?地上凉。”他准备拉她起来,可是蓝桉没有动,“蓝桉,你这是干什么?”蓝桉抬头,“王爷,我想听你叫我一声桉儿。”霍烬这才借着月光看到,这丫头眼都肿得成核桃了,说话声音也嘶哑了,都快失声了。她到底哭了多久?“桉儿,快起来,地上凉,别受凉了。”蓝桉摇摇头,继续把自己缩成一团,“王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昨晚不该给你种情蛊,我也后悔了,后悔来嫁给你了。我早该知道,沧月不会真心与蓟川和谈,两方必须打仗,你死我活才是。我们都很自以为是。一颗棋子,终究只是棋子罢了。”霍烬脸色阴沉,他打横抱起蓝桉,放到床上“蓝桉,你好好休息。”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
蓝桉眼角流下泪水,“羽鹤,你看到了吗?别说千鹤,就连霍烬,也比你对我强。”
书房里,零和宋樾从没见过霍烬如此阴沉的脸色,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杀掉百人,宋樾是被零紧急拉过来的,纵然见过霍烬杀的尸山血海的样子,他都没见过他如此想杀人嗜血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宋樾也收起了平时的玩笑,正色的问,“千鹤在哪?”“回了房间,跟王妃一样,把自己关了起来。”这很不对,千鹤从来不会这样,从她们二人进来王府,就是蓝桉使性子,千鹤也从未如此过。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