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消失的队友与永恒死亡
自打络腮胡大叔在我眼前化成数据流后，我这医疗站的气氛就跟冰镇可乐似的——表面上平静，底下全是咕嘟咕嘟冒的气泡。不过这气泡不是二氧化碳，是我心里憋的火。
这天晌午，毒圈缩得跟饺子皮似的，医疗站门口来了个拄着拐杖的玩家，裤裆都被血浸透了，一看就是刚从阎王殿爬回来。我正琢磨着怎么用绷带给他整个「惊喜」，突然瞥见他背后跟着个扛火箭筒的 NPC——嘿，这不是平时在靶场当移动枪靶子的「大傻」吗？
大傻人如其名，脑袋里像塞了两斤棉花，平时玩家让他站着他绝不坐着，让他举靶子他绝不举枪。可今儿个邪门了，他居然跟在玩家屁股后头，手里的火箭筒还上了膛，保险栓都拔了。
「医疗兵，快给老子奶满！」玩家把枪往桌上一拍，震得绷带掉了一地。
我刚想开口怼他两句，就听见大傻在旁边嘟囔：「哥，这玩家刚才拿我练枪，打了我十七枪才爆到头，疼死我了……」
我心里一惊，看向大傻——他的身体边缘居然在泛着淡淡的白光，就跟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似的。这是啥情况？难道 NPC也会得白癜风？
「奶满！听不懂人话吗？」玩家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突然想起主脑系统说过的「永久死亡」——难不成大傻快挂了？可他明明站在这儿啊！
就在这时，玩家掏出颗手雷放在桌上，恶狠狠地说：「给你十秒，治不好我就把这破医疗站炸上天！」
大傻吓得一哆嗦，火箭筒差点掉地上。我看着他越来越淡的身体，又看看玩家嚣张的脸，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治？我治你个锤子！
我故意慢条斯理地拿出绷带，嘴里念叨：「莫慌莫慌，包治百病～」但手指却在绷带上来回乱戳，假装找伤口。玩家急得跳脚：「你他妈会不会治？」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大傻的火箭筒上有个显眼的红色按钮——平时玩家让他扛火箭筒就是摆设，这按钮从来没见用过。一个作死的念头闪过脑海：要是我按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趁玩家不注意，猛地扑向大傻，手指狠狠按在火箭筒的红色按钮上！
「砰——！」
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不偏不倚正中玩家脚下的手雷！两股爆炸力撞在一起，医疗站的屋顶都被掀飞了半边，木屑瓦片像下雨似的往下掉。我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全是金星。
等烟尘散去，我挣扎着爬起来，只见刚才那玩家站过的地方只剩个焦黑的坑，地上还冒着烟。而大傻……他正抱着头蹲在墙角，身体已经透明得能看见后面的墙了。
「大傻！你咋样？」我赶紧跑过去。
大傻抬起头，脸上全是数据流组成的眼泪：「哥，我好像……要消失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慢慢消散。
「别慌！我给你治！」我手忙脚乱地拿出急救包，想往他身上糊，却发现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没用的哥……」大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玩家打我十七枪的时候，我就该消失了……刚才那一炮，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他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哥，以后……帮我多炸几个玩家……」说完这句话，大傻彻底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空气中，连点渣都没剩下。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没用的急救包。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 NPC，就这么没了？连个尸体都不留下？这就是主脑系统说的「永久死亡」？
我想起络腮胡大叔消失时的样子，想起大傻最后那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原来 NPC的生命这么脆弱，原来我们真的只是玩家用来取乐的消耗品，死了就跟删游戏存档一样简单。
「哈哈哈！痛快！」我突然对着大傻消失的地方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玩家？主脑系统？你们等着！」
「大傻你放心，」我抹了把脸，眼神变得跟淬了毒的刺刀一样狠，「以后只要我老登还在一天，就绝不让玩家这么痛快地杀 NPC！」
「我要让他们知道，惹了老六 NPC，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急救包，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焦黑的坑。刚才被炸飞的屋顶漏下一缕阳光，照在我沾满灰尘的脸上。
突然，我注意到焦黑的泥土里好像埋着什么东西——是玩家爆炸后掉落的能量饮料！我赶紧扒拉出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我却感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这能量饮料好像跟平时不一样，喝下去之后，我感觉脑子里那些被主脑系统锁住的代码枷锁松动了一丝！难道……吸收玩家的东西能增强我的能力？
我眼睛一亮，赶紧在废墟里翻找起来。果然，又找到了一个破损的二级甲和半盒子弹。虽然系统警告声在脑子里响个不停，但我还是硬着头皮摸了上去。
当手指触碰到二级甲的瞬间，我感觉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遍全身，后脖颈的电击惩罚也没那么疼了。而那半盒子弹……我刚握住它们，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把子弹代码和绷带代码结合起来，会不会变成「治疗子弹」？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搓着手里的子弹，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主脑系统，你以为锁住我的权限就万事大吉了？」
「你忘了，我老登是谁？」我把能量饮料揣进怀里，捡起一块炸碎的门板当武器，「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六！」
「这游戏规则是你们定的？」我扛着门板走到门口，看着远处正在搜索物资的玩家，眼神里充满了戏谑，「行，那我就用你们的规则，玩死你们！」
「大傻，络腮胡大叔，」我对着空气敬了个礼，「你们的仇，我记下了。」
「从今天起，」我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血腥味和阴谋的味道，「荒野行动，正式进入『老六纪元』！」
阳光依旧灿烂，但医疗站的废墟里，一个全新的老登已经诞生。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递绷带的医疗兵，而是一个怀揣着仇恨和野心的数据囚徒，一个即将让所有玩家和系统都头疼不已的老六 NPC。
而那些还在悠闲搜物资的玩家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眼中的移动医疗包，即将变成索命的阎王帖。一场由消失的 NPC引发的复仇风暴，正在这片荒野上悄然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