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危机
“这就是那个被瘟疫恐魔附体的少年？”
屏幕前，原本翘着二郎腿的孙洛精神一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将游戏画面拉到了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少年与默尔索年龄相仿，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就像一张被墨水浸染的羊皮纸。
他的身上则穿着一件破旧的亚麻衬衫，两只袖子全部破碎，露出了一双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利爪，而一条似老鼠般光滑细长、布满诡异纹路的长尾，正不安分地在他身后微微摇晃。
“你就是科恩吧，我听哥哥说起过你。”海伦娜声音轻柔，湛蓝的眼眸清澈见底，并未因少年骇人的外貌显露出半分恐惧或厌恶。
她先是友好地打了招呼，然后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怀中那个材质朴素的骨灰盒平稳地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为了防治疫病，也为了避免你母亲的遗骸被野兽吞食，我请求哥哥派人收殓了她的遗体，并为她举行了火葬。
这里面是她的骨灰，你可以将这个盒子留在身边作为纪念。”
等到海伦娜后退几步，原本满脸警惕的科恩便再也忍耐不住，径直扑到骨灰盒前，双手颤抖着捧起盒子，以脸颊紧贴盒面，泪水无声滑落。
“母亲...母亲...”
过了一会，科恩的情绪稍稍平静，他看向海伦娜，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谢...谢谢您，海伦娜小姐。”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海伦娜轻轻摇头，继续道：“另外，我从光明之神大人那里学到了一些神术，或许能够净化你身上的瘟疫，你可以配合我试试么？”
“光明神术...净化？”
科恩略微皱眉，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挣扎与茫然。
见他并未拒绝，海伦娜鼓起勇气，慢慢靠近对方的同时，念起了一段咒语。
“以光明之名，驱散阴影，愿永恒之光，护佑众生！”
“净化术！”
很快，一团圣洁的光芒在海伦娜的掌心浮现，而仅仅只是被光芒的边缘波及，科恩的皮肤表面就仿佛被开水烫过一般，浮现出一个个绿色的水泡。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情。
“别担心，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海伦娜维持着神术，柔声安慰道。
“我去，这小姑娘可以啊，才刚过去这么几天，不仅帮我找到了这个被瘟疫恐魔附体的家伙，还直接掌握了神术。”
屏幕前，一直紧盯着画面的孙洛兴奋不已，还以为自己的主线任务三马上就能圆满完成时。
异变突生。
原本低声哀嚎的科恩忽然抬头，眼中恶意汹涌，用利刃般的爪子探向了海伦娜的胸膛。
“圣盾术！”
一直心存戒备的海伦娜即刻发动圣盾术。
但并无祷言加持的神术效果平平，只是勉强支撑了一瞬，那道薄如蛋壳的光盾便轰然破碎，露出了再无抵抗之力的女孩。
“海伦娜！！”
几十米外，一直暗中观察的默尔索再无法按捺，率领十几名民兵疾冲而来。
但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宛如天堑，哪怕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也足够那个家伙将海伦娜撕成碎片。
屏幕前的孙洛来不及多想，正准备使用‘神降’技能，看看能不能依靠光明神虚影吓退少年时，他的动作却突然停滞。
只见科恩以左手死死钳住自己的右臂，咬牙切齿道：
“海伦娜小姐是好人，我不许你伤害她！”
“好人？如果这片领地内真有好人，你的母亲和你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还是乖乖把你的身体交给我，让我将瘟疫散布到这片领地的每个角落，再用他们的血肉，来培育足以摧毁整个温斯顿王国的天灾吧。”
两句话都出自科恩之口，却语调迥异，恍若两人。
“他的体内同时存在着两个灵魂，其中一个就是瘟疫恐魔？”孙洛霎时明悟。
在科恩的苦苦坚持下，率领着民兵的默尔索终于赶到，指挥众人杀向了这个被瘟疫恐魔附身的少年。
光明之神的意志是净化他身上的瘟疫，而无论是神术或者刀剑，都能做到这一点。
原本对科恩心怀愧疚与同情的默尔索更加倾向前者，因此才默许了海伦娜的行为，只是躲在暗中观察。
但在险些失去海伦娜的刺激下，他决定摒弃多余的怜悯，同时也将这个教训记在了心里。
“杀了他！”默尔索厉声命令。
“哥哥...“
海伦娜想要劝阻，却只看到了一副肃然且不容违背的神情。
在男爵大人的命令下，民兵们一拥而上，手中简陋的武器全部指向了科恩的要害。
然而屏幕前，孙洛的神情并不乐观，因为他记得默尔索提到过，这个少年的力量非常强大，甚至能与卡特主教召唤的水元素相抗衡。
虽然他对水元素的战斗力不太了解，但想来也不会低过几个装备稀烂的民兵。
事实也确实和他想的一样，几个民兵围上去的瞬间，科恩随手一挥，就将几人手中的粪叉与镰刀通通打落。
然而正当他准备反攻时，他却再一次按住了自己的手臂。
“母亲说过，不可以伤害无辜的人，我犯得错已经足够多了...”
“你这个废物，白痴！”
科恩犹如精神分裂一般，一边用诡异的动作躲避着民兵们的攻击，一边如同歇斯底里地自言自语：
“别忘了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如果你还想为她复仇，就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母亲...母亲...”
回忆起母亲临死前的惨状，科恩的身体陡然一顿，原本扭曲的神情渐渐平复，只剩下了冰冷、残忍且充满恶意的微笑。
“呵，终于想通了吗？很好...“科恩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仿佛直接来自深渊，“那么来吧，是时候让诸位品尝一下，我精心为这个世界准备的小小杰作了。
话音刚落，科恩便深吸一口气，那胸膛夸张地隆起，周遭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吸所牵引。
随即，他张开嘴，朝着前方奋力一吐，一股浓郁粘稠的墨绿色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扑向了近在咫尺的民兵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