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哼.......”
亲眼目送豹妖离开天蝉部落范围，李清玄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意，重重冷哼一声。
妖族向人族征兵，拿人族青壮充当炮灰，虽然心中明白这是强弱差距太大导致的无奈，却也令他万分痛恨。
在他前世那个和平时代，人族为万灵之长，一切非人生灵都居于人族之下，不过盘中餐，笼中鸟而已。
故而，在见到人族被他族任意欺凌的时候，李清玄总会不自觉的感到愤怒与恼恨。
修炼心魔自在大法产生的魔念更是不断误导扭曲他的思维观念：堂堂人族，岂可居于妖下。
洪荒如苦海，万灵竞相争渡，人族该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艘巨舰。
恼怒归恼怒，李清玄并未失去理智，直接带着崇前往不死天蝉的居住地。
人族三位初祖之一的有巢式开创了建造木屋的先河，但那是大型部落才有的居住方式。
如天蝉部落这种小型部落，考虑到安全等问题，族民一般都是居住在山洞里。
而不死天蝉作为部落的供奉图腾，性子酷爱享受，自是住不惯阴暗潮湿的山洞，于一棵万年古木之上开凿出了树洞，作为栖身之所。
李清玄带着崇来到不死天蝉居住的树洞，让崇在外面等着，他自己则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万年古木开凿而成的树洞，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木香，可舒缓人体疲劳，也难怪不死天蝉会喜欢在此安居。
李清玄抬眼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天蝉正趴在木质凹槽边吮吸着异种树汁，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银白色的蝉身，有种无以言表的尊贵，蝉翼之上带着肉眼可见的金色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
李清玄元神之力感应，顿时察觉到一丝不寻常，不死天蝉蝉翼上的金色纹路散发微弱的光芒，天地间的灵气力量无声无息侵入其体内，助长其妖力修为。
难怪这色妖一身毛病，还能达到天仙境界，其血脉来历必定不凡。
李清玄暗自感叹，又有些庆幸，幸亏不死天蝉好色且懒惰，耽误了修行，否则，要弄死这货，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洪荒，尤其看重跟脚，跟脚越是不凡，修行速度越块，拥有的力量越强，越是难以对付。
妖族，乃至洪荒万族为什么都瞧不起人族，归根结底还是跟脚问题。
由女娲娘娘应天道大势创造而出，生来便拥有盘古九变之一的先天道体，可再怎么样，仍旧改变不了人族是后天种族的事实。
先天种族，后天种族，上限分别不大，欲登无上巅峰，跟脚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心，悟性等看不见的因素。
真正决定先天种族与后天生灵差异的是成长下限。
先天种族，生来就有不凡的血脉力量，稍微努力点，成仙不过有手就行。
如龙族，凤凰族，麒麟族那样的巅峰强族，纯血族民一出生就是仙道高手。
而人族，除了初代五色人族，其余的人族族民，哪怕天资再强，不经过勤修苦练，日积月累，都只是普通人。
先天种族，生而不凡；后天人族，生而平凡。
下限决定了洪荒万族对待人族的态度，也是人族倍受万族鄙视的原因之一。
由此可见，在洪荒拥有一个好的跟脚出身，是多么的重要。
李清玄也曾羡慕过那些同道老兄的好运气，跟脚一个比一个显赫，不是先天神圣，即是大能门徒，只要不是废物，总能混出点名堂。
但适应了残酷的现实后，他便没什么好羡慕的了，人族之身，固然生来孱弱，却并非没有攀登巅峰的机会。
待他成就巅峰之时，洪荒无限光彩，都将照耀在他身上。
英雄不问出身！
洪荒，跟脚固然重要，实力，却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咳，扯远了！
目光回到不死天蝉身上，李清玄淡然道：“大人，可还适应。”
不死天蝉停止吮吸异种树汁，不耐烦的道：“你来做什么？”
打扰他享用美味的异种树汁，李清玄太没眼力劲了。
也是被玄将他赶出部落的疯狂举动吓怕了，不然他才不会给李清玄一点好脸色。
“适才妖族特使来了，妖皇下令征兵。”
不死天蝉更为不耐，摇身一变，化作俊朗公子模样，面色极其不悦：“妖族征兵，那是你部落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没别的事不要打扰我。”
说完，就要把李清玄赶走，饮足了异种树汁，现在就想美美的睡一觉。
李清玄这回却不给不死天蝉面子，露出藏匿已久的獠牙，冷冷的道：
“妖族特使要我族派出三千青壮到风狼将军麾下听用，因二十年前之事，我族族民数量锐减，根本凑不齐三千青壮，所以我向妖族特使保证，推荐一位天仙高手前去效力。”
不死天蝉脑子倒也还没蠢到无药可救，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你要让本妖去给风狼将军卖命！”
随即暴怒：“你敢陷害本妖，谁给你的胆子？”
“没了本妖的庇护，天蝉部落绝难在这片地界生存下去，你是在玩火自焚。”
怒火冲天的看着李清玄，不死天蝉认为李清玄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让他去风狼将军麾下听用，亏李清玄想的出来，他更不明白李清玄哪来的底气敢这么做。
他不死天蝉，蝉中异种，妖中贵族，岂会任由李清玄摆布，一旦他跑了，没了他的庇护，同时得罪了风狼将军，天蝉部落几乎只有覆灭一途。
“换作二十年前，我还不敢把你怎么样，毕竟你说的很对，没了你的庇护，我族很难在这片大地上生存下去。”
“但此一时，彼一时，二十年的时间，对你顶多就是睡一觉罢了，可对我，却是至关重要，我族已不需要你了，你安心的去吧！”
天仙境界的威势全面展露，如一座万仞高峰，强势压在不死天蝉身上，明明白白的告诉这色妖，从此刻起，攻守易形了。
心魔自在大法催动，激活不死天蝉体内的心魔之毒种子，于无声无息之间侵蚀不死天蝉拥有的全部。
“不，不可能，你只是区区一个人族而已，不可能在二十年内达到天仙境界。”
李清玄天仙高手的气势威压笼罩在身上，不死天蝉仍是不敢置信。
曾经仅仅依靠血脉之力，勉强能跟他过两招的蝼蚁，忽然间变成了与他同级别的天仙高手，这未免太梦幻了！
冲击来得太突然，让不死天蝉根本没法接受。
这货贪生怕死，道心犹如豆腐做的，在面对超越认知之事时，表现的着实不堪，白白浪费了他那颇为尊贵的跟脚血脉。
修行者，最重要的是道心坚固，道心坚不可摧者，纵然前期修行困难，缺少一飞冲天的机缘，只要有一丝崛起的机会，并牢牢抓住，最后成就也不会太差。
而道心脆弱者，纵然跟脚不凡，血脉强横，亦难登顶高峰。
懒惰，贪婪，好色，怕死.....种种毛病摧毁了不死天蝉的道心，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以其脆弱的心灵，绝对挡不住心灵之毒的侵蚀。
“不可能？”
李清玄毫不留情的嘲讽不死天蝉：“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耽于享乐，自甘堕落的吗？”
“在你沉迷享受的时候，我在刻苦修行，钻研天地奥秘，你凭什么以为我不能走到这一步。”
眼神流露出不屑之意，以不死天蝉的血脉跟脚，但凡能够努力点，都不至于停留在天仙境界。
怠惰，果然是困锁修行者路途的一大障碍。
不死天蝉被怼的哑口无言，不过对他这种色妖而言，脸皮，压根就无所谓，可有可无罢了。
尴尬一闪而逝，随即厚着脸皮道：“恭喜你踏足天仙境界，从此天蝉部落就不需要我的庇护了。”
瞥了李清玄一眼，试探性的道：“我庇护了天蝉部落这么多年，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此言无异于火上浇油，彻底激起李清玄的怒火。
“哈哈哈........”
李清玄怒极反笑，咬牙切齿：“恩将仇报，我倒要问问你，你于我族，有何恩情可言？”
“你给予我族庇护，我族族民冒着生命危险为你采集异种树汁，将你奉做神一般看待。”
“可你是怎么回报我族的？”
“因你，我族族民数量锐减，几近有灭亡之危，这就是你所谓的恩吗？”
生米恩，斗米仇，何况是差点族灭之仇，李清玄今日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不死天蝉。
因不死天蝉而死的部落族民，在等待着不死天蝉的赎罪。
不死天蝉确实对天蝉部落有恩，但恩早已还完，剩下的，只有仇。
看着面容狰狞，如疯如魔的李清玄，不死天蝉一阵头皮发麻，心底不自觉的生出一丝寒意。
不着痕迹的倒退两步，消失多年的警戒本能回归，天仙法力极速凝聚于后背，银白蝉翼若隐若现，随时准备跑路。
李清玄的状态太诡异了，还是先跑为上。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死天蝉沉声问道。
李清玄阴冷一笑，仿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头，给不死天蝉的感觉极其恐怖。
“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不分彼此，我会好好善用你这具身体的。”
阴冷，疯狂，邪魅，甚至带着点点变态的话语声令不死天蝉毛骨悚然，一股凉意自脚底直冲脑海。
心中确信李清玄真的疯掉了，不死天蝉惧意更甚，催动法力，蝉翼鸣动，欲远离李清玄这个疑似精神变态的疯子。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就是飞不起来，身体如同被某种事物禁锢了一般。
紧接着，嘴巴，丹田，泥丸宫，乃至元神，都动不了了，眼神无比恐惧的看着李清玄，他知道一定是李清玄搞的鬼。
“奇怪吗？惊讶吗？恐惧吗？”
“是不是你的身体不听你使唤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都是我做的手脚。”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清玄玩味的打量不死天蝉的身体，似乎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此时的他，是他，却又不是他，那种邪魅，狂狷，骄横跋扈，无法无天的姿态，深具反派潜质，像极了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扭曲心灵意志，修行心魔自在大法的弊端初步显露，尽管种种魔念被压制下去，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李清玄的本我意识。
“呜呜呜.......”
不死天蝉吓得心肝都要爆炸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大概是想求饶。
可李清玄压根不理会不死天蝉的恐惧，甚至对于不死天蝉的恐惧极为享受，露出痴迷沉醉的可怕神情，独自喃喃自语。
“不要害怕，不要恐惧，我不会杀你的，我要带着你去攀登洪荒巅峰。”
“你我不分彼此，我们将共享无上荣耀。”
“追随我的脚步，待我君临洪荒，我与尔共饮岁月。”
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言语充斥着混乱与癫狂，不是疯子，胜似疯子。
这才是李清玄的真面目。
修行自在心魔自在大法，心灵意志完全扭曲，他，已经不是人了。
而是，魔，是玩弄人心，无天无地，无心无我的自在心魔。
面对一尊神经疯癫，思维混乱的大魔，不死天蝉只恨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傻不愣登的与李清玄共处一地多年。
一颗妖心恐惧到了极致，不死天蝉不想死，但又深深的明白，李清玄是不会放过他的。
但愿李清玄能给他个痛快吧，别玩一些过头的手段，他这小身板承受不住。
混乱而又恐怖的魔性思维退去，李清玄回到正常人的状态，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你与我，共自在，双体一心，不分彼此。”
心念一动，催动心灵之毒，加速侵蚀不死天蝉的肉身。
占据了不死天蝉的妖身，一方面，能够应付妖族的征兵，另一方面，也能在妖族埋下一颗棋子。
李清玄认命了，放下了曾经的幻想，不再做无谓的白日梦，什么先天神圣，什么圣人门徒，那些距离他实在太远，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把握当下。
但有一点，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人族，不该居于妖族之下，应该是万灵之长。
要达成这个目标很难，不亚于上青天，以他目前的修为，更是连边都触及不到，纯粹胡思妄想。
但现有条件艰难，并不妨碍他提前做点准备，在妖族阵营埋下一颗棋子，也许有用得着的时候。
心魔自在大法催生出来的心灵之毒，专攻灵魂，元神，意识等领域，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恒心者难以抵挡。
不死天蝉空有天仙境界的修为，道心却是脆弱至极，意志力无比薄弱，根本抵挡不了心灵之毒的侵蚀，仅仅片刻，其意识，便全面沦陷。
经过心灵之毒的渲染，不死天蝉的意志将不属于他，会朝着李清玄转变。
肉身，真灵，元神，本源，都是不死天蝉的，唯独意识变了，而意识是掌控肉身，元神的关键，意识都换了，还能由得不死天蝉继续存在吗？
不一样的身体，一致的思维意识，这便是你即是我，我即是我，不分彼此的真正含义。
心灵之毒的厉害还要超过李清玄的预估，不多时不死天蝉的意识完全被心灵之毒吞噬，其身体里存在的是另一个新诞生的意识。
“贫道不死，见过道友。”
意识重生的不死天蝉对着李清玄微微一笑。
他是李清玄，却又不是李清玄，严格意义上来说，掌控不死天蝉肉身的新生意识，算是李清玄的分身。
李清玄打量着不死，顿感顺眼许多。
毫无变化的肉身，截然不同的气质，一眼就能看穿新生不死与不死天蝉的分别。
那沉稳内敛的气质，是不死天蝉万万不可能拥有的。
李清玄，不死，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心意相通，无需过多言语交流，便已清楚各自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
二人放声狂笑，笑声回荡在不死天蝉的树洞里，显得无比邪魅，狂狷，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变态。
皆已迫不及待要去洪荒大闹一番。
魔头，自然是要搞事的，不搞事的魔头，都不够资格称为魔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