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日出
这份工作干了这么久,有感动也有愤懑,再说点愤懑的事情吧。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社区可以控制,说官方点严肃点就是政治任务,但总让我感到可笑。
第一件事就是隔油池的清运。社区内的餐饮店不少,每家都需要清运的废油,根据街道要求每家都需要建隔油池,这主要是为了环境的保护。从以前来说还没有清水废水的分离,废油总是直排,当清水和污水再添上废油的排放,这样的环境污染是现今无法承受的。但是就算现今两管分开,废油排入污水道亦会对安全造成影响,表哥小炒的事件就证明了废油的燃烧性,安全隐患更甚。
我市有两家隔油池清运公司,这两家公司属于分片管理,港南港北直接垄断了隔油池清运的市场,只是吃相有些难看了。我记得有一个月的晚上消防巡逻时街道的驻村带了几个港北的隔油池清运公司职员,由驻村带领,一家一家餐饮店走过去,用那些职员的话来说就是我们让他们签合同他们不同意,还是要你们街道出面。驻村用强制性的手段让我们社区所有的餐饮店与港北的这家公司签订了隔油池清运合同。我不知道怎样评价这个行为,可能对于驻村来说这是一种政治性任务,然而我总是有些看不惯,毕竟用政府的力量为私营企业(都是投标投的,就两家,投来投去都是这两家挣钱)谋利,我仿佛感觉到了这损害了什么,可能是政府的公信力吧。
第二件事就是女性安康保险。作为人寿的一项业务,本应由人寿进行推销,然而居民的名单是我们所不能提供的,这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政治任务落到了社区的头上,还必须要求有一定的数量。我记得那几个月叶芝和几个网格员摇身一变保险推销员,向社区的所有居民打电话推销这一项业务。业务听上去不错,也是居民自愿保与不保,然而由社区主导这件事总是有一些变味。没有现场的保单,只有叶芝收钱,随后发给人寿,出具的只有一张发票。连强说这件事情是有提成的,我就是笑笑,真的是雨露均沾。
保险内的门道太多,我曾经关注过一段时间的二手车市场(在二手车公司呆过一阵子),二手车盈利并不仅仅是车子本身的差价,更多的则是贷款和保险了吧。贷款的返点在5%左右,由有资质的贷款中介机构交由银行审批,随后中介公司和二手车商进行返点分润,而二手车的购买者则是最后买单的人;至于保险也是接近,二手车商自己直接可以作为一个中间人,随后保险公司甚至能给出30%甚至更高的返利。保险的返利并不局限于二手车,更有新车,现在的新车市场价格太过于透明,网络的发展对于实体店的冲击确实大,对于顾客来说能够以更低更透明的价格购买商品,而对于实体店来说利润已是微薄。新车的车商对于新车的价格可能没有多少的利润,但是新车必须在购车的4s店购买第一年的保险,当然,返利也达到了30%以上,这可能是他们卖出一辆车最大的利润点。
社会总是光怪陆离,这些仿佛已经成为行业内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无奈却又如此真实。
第三件事在我写这篇终章(2020.8.19提前写结尾,棒棒哒)的当天发生在我身上。前段时间街道要求检查社区内的小锅盖(非法卫星电视接收设施),连强足足爬了两天的山才从山上的各个角度拍到了社区内所有居民家里的小锅盖并做了标注。
表格刚刚发给驻村上面便有了反应,只是好像画风有些不对,下面是通知。
通知:为配合非法卫星电视接收设施专项整治,及时解决用户收看电视节目的需求,市传媒中心(玉环广电台)推出了“以锅换锅”优惠活动。请各驻村社区推送给相关经办人,予以宣传。
听上去是不是很优惠,很亲民,“以锅换锅”仿佛是一项免费的活动,然而宣传单则并不是这样,原本的活动再次演变成了硬推销,活动有两种形式,第一种是缴纳一年的数字电视费用,而后免费安装机顶盒(好像有什么不对);第二种则是缴纳420,在安装网络电视后赠送炒锅一个。标价是看上去减免了好些费用,但是实际上,第一种形式就算是去办也是这样,第二种顶多也就多了个炒锅,而且费用貌似也上涨了不少。
我不愿意做这种事情,直接将这项任务拒绝了。广电有着其自己的监督部门,原本查出的工作也是由他们自身完成,调查工作已经由我们帮助完成,后续的整改应由其自身解决,没想到还想让我做推销员?广电那些人都是躺在位置上睡大觉的吗?
再说说最近爆发的业委会罢免事件,历经千辛万苦,第一卷提过的新小区终于选好了业委会,大约上任后前一个月的工作热情还是有的,之后包括主任在内的几人提出了辞职。
怎么说呢,应该说最关键的原因是架空吧,业委会只有11人,作为业委会主任,他在怏怏七八个抱团的业委会成员面前几乎已经失去了话语权。决定别人做,责任自己担,对于他来说应该是难以承受吧,更不论当他想召集业委会开会多次都无法成行(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啊)。当然,其他的业委会成员到最后开会讨论否决了主任的辞职申请,就是这么任性。
我记得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业委会开会到会仅有两人,第二日便是业主代表大会,所有既定的事宜都无法在前一晚商定。当天晚上已经告吹,书记以为第二日晚的业主代表大会已无任何意义,没成想周六晚业委会主任一人参会,49名业主代表到会人数达到了40名。他以业委会主任的身份提议罢免所有业委会成员,更喜剧的是这个没头没脑的提议在当天晚上便以参会业主代表半数以上通过。
周二,我们社区根据当时的签字出了一个公告(在发公告前请示了街道意见),通知原本要送达业委会,更加没想到的是当天想要业委会在回执上盖章也未得到。第二日,业委会已被罢免的成员竟跟着社区出了一份公告,文字上有些咄咄逼人吧,特别是针对业委会主任,瞬间一个人大代表被定性为害群之马,下面更是加盖了业委会的公章。
第三日,书记在请示街道后联合街道、公安,强行收缴了业委会公章、财务章,业委会聘请的文书估计是有些吓到,一直强调需要征求业委会成员的意见,殊不知她所请示的业委会成员已在8月29日已被罢免,再无资格做这样的决定。
因为业委会被全部罢免,公章也已封存,该文书的工资发放成了最大的问题,根据她提供的劳动合同,仅有业委会的公章,没有任何一名业委会成员的签字,甚至连当时招聘文书,签订劳动合同的会议纪要都没有,街道对于这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社区原本想要垫付工资也无法成行。我联系过几名被罢免的业委会成员,对于文书工作的真实性及劳动合同的签订都不否认,但是当让他们在劳动合同上签字以确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时便开始推三阻四,直到最后也无一人签字,事情也只能悬而不决,我不知道那时候这名文书的心里阴影面积,她看似关系很好的原业委会班子在这样的小事上都无法拉她一把,信任又在哪里?
最后再说一件有趣的事吧。鹏哥片区内的因为污水零直排产生了矛盾,根据当事人的主诉,他家的水管安装被其后的居民多次干扰,现在甚至是排水沟都被填上了沙子,严重影响了家庭的日常排水。
经过现场的查看,其屋旁的污水管已经成功安装,但是据他及工程队所说,当时这条污水管也是历经多次返工,第一次安装下去便被拔除,第二次安装该户人家几天后发现家里污水一直往上涌,重新打开后发现管子内部不知何时已被水泥灌满,不得畅通,第三次才没有了意外。
后面的清水管也是如此,此时的清水管并没有完全接入其排水沟中(60cm宽的排水沟是一家一半的),而排水沟则是被沙子完全填满。呼喊多时,他屋后那栋房子的主人才从二楼下来(姑且称为老张吧)。老张的要求有些奇怪,他要求自己家门前的小院子必须是平整的,人家的排水沟也要平整,而后说了一大段道理,当然,也就是自圆自话,毫无逻辑可言。钟鹏解释多时,老张情绪越来越激动,随后主任询问沙子是从何而来,老张叙述是工程队的。现场调解无果,钟鹏决定先到派出所,叫来他的子女再行调解,老张被推搡着被带到了车上,期间不免争吵,当然不乏害怕。
之后的一幕就较为搞笑了,老张说自己的土地证还未带来(原先确定水沟归属拿出来放在井盖上看过),一回去便说自己的土地证被人偷走,地也被偷走了,死活赖在了原地。钟鹏无奈,只能就此时报警(钟鹏绝招,警察报警),最后老张以盗窃沙子被带走谈话。
当天晚上9时许,老张在接通儿子电话后便心肌梗塞(厉害了),随后住院(警察调查发现确有其事?还要下支架?),我们一直以为他还在医治,但是8月30日,他生日时那热闹的场面又是如此讽刺。
好了,稍稍吐槽一下内心的愤懑,最后再来点阳光吧。
因为无法出TZ市,上周特地去温岭看了一次日出。
晚上出发,到达千年曙光已近12点,刚开始不认识路,导航貌似骗了我一回,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我多开了几步竟然重新定了位,不知不觉便开到了海港村。
和女朋友在海港村稍稍逛了一圈,吹着咸湿的海风,感受夜晚的静谧,好像好久没有这样闲淡的日子了。
重新回到车上,定好位,回到千年曙光的山脚下等待(喂蚊子),两点半,我终于找到了明确的道路准备上山。山路崎岖,弯道很多,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行至山顶已是3点,迫不及待的我们下车进入。
夜晚的千年曙光仿佛别有一番风味,一轮月牙在悬在空中,金星明亮,漫天的星辰也是清晰可见,相映成趣。在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广袤的天空所拂去,心境也开阔了许多。
据度娘说那天的日出时间是5点24分,但是4点半天已微明,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进场,原本只有二人的世界也变得嘈杂了许多。
5点便已大亮,海平面上只见云彩,看不见旭日的真容。很多人不耐等待,更多的则是放弃了,站在我们一旁的一对情侣已是来过三次,然而次次都是空等,见天已大亮,日出无望便失望离开。
5点24,日出准时来到,当看到旭日从云层中慢慢钻出,从火红变得透亮,那火热的光芒将所有的等待都化为了现实。
从夜晚的星光开始等待,直到那曦光万丈,等待终有回报,这一直以来是我坚持的信念。
我不知道我能在社区中工作多久,可能离开,也可能一直安于此,但是起码这一段经历是我人生中无法磨灭的曦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