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苍云城内只知道慕容将军仙逝了,慕容府上下挂满了白灯笼,隔了几天却也未见慕容府出殡,只是闭门谢客,前来吊唁的不少大人物都被挡在门外,只是朝廷来人传旨之时,全府上下才出了一下门。朝廷念慕容将军立下的赫赫战功,追封慕容严为忠武侯,倒也没说让慕容鸣世袭。
慕容鸣独自跪在祠堂门口,手中捧着慕容严留下的遗书。遗书上写着:
鸣儿,你母亲经常这样唤你,你素来与你母亲亲密,咱早爷俩却略显生疏,这也难怪,在你儿时,我在边关连年征战,予你母子俩的关心向来是少的。凌云壮志,家国情怀,终究是敌不过这弹指岁月,若能重新选,我愿携你母子二人归隐田园,过一回神仙日子,如今功名利禄,荣华富贵,皆作浮云耳,而今爹放不下的,只你一人。
你这小子太能惹祸了,如今我已告老还乡,你亦无心仕途,今后我再无身份可庇护你,你今后行事,万不可嚣张跋扈,招惹祸端。纵然穷困潦倒,也莫干那绿林行当,打家劫舍,害人害己。
我有诸多言语要嘱咐于你,你母亲却在催我了。就容我在多看你一眼,再同往常一样,多与你下一盘棋,当日我步步悔棋,只恐决完胜负,便是永诀。
我归西之时,无须风光大葬,亦无须招摇,你将我葬于城南的竹林间,你母亲的墓旁。
无再多言语了,只盼我儿前途坦荡,自在逍遥。
……
慕容鸣面无表情,借着烛光将书信付之一炬,火光燃红了他的脸庞。
慕容鸣直起身来,吩咐宋老三等人,将慕容严的棺椁抬上马车,一人一马,径直出城去了,嗒嗒的马蹄声,回荡在这座寂静的城中。
……
培上新土,立好墓碑。慕容鸣扔下锄头靠在旁边一座长满杂草的坟上,喘了几口气,旋即又站起来,认真地拔掉了坟上的野草,又修饬一番,此时天外乌云凝聚,寂静的竹林间,风吹竹叶的声音和着雨声沙沙作响。
慕容鸣从马车上抱了一坛酒,拍下泥封,一屁股坐在墓前,满缸而饮。雨势愈来愈大,慕容鸣的脸也逐渐泛红。慕容严的新坟虽然被竹林遮挡住却也被叶间流下的雨水冲刷得有些松垮。慕容鸣见状又急忙起身想要挖些泥土培在上边,似是有些醉了,一个不慎,便摔进了泥泞之中,泥浆溅得满口都是。他便这样躺着,双手无力地捶动着地面,在雨声中,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不安地啜泣声。
一道瘦小的身影急急忙忙地从隐蔽的竹林间窜出,将倒在地上的慕容鸣扶起,慕容鸣有气无力地看向眼前的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笑笑,你来啦!说完,就倒在了她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