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就当是告别
宋宋不记得是第几次来医院，她最讨厌这个地方了，讨厌这里的气息，每次来都不会有好事。
可必须来。
她带小姑娘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平安无事后又亲自送她回家，天色晚了下来，她便回宋家别墅。
躺在床上，宋宋想起白天在路上，小姑娘袒露的心思。
家里太穷了，她不是勤工俭学，而是没有钱上学。
宋宋以为那些事情只可能发生在贫困山区，云城虽然不比首都，GDP却不差，怎么还有没钱上学的孩子，那些乡镇里的孩子都有资格上学。
“大姐姐，你能不能收养我？我的意思是说，等我考上大学挣了钱，会好好报答你的。”
小姑娘临下车的时候，可怜巴巴着眼睛问。
宋宋原本带着笑意，她是不能生育的，以前一直有领养孩子的想法，只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以前的梦想不告而破。
本意上，她是想收养这个孩子的。
只是，话没说出口，她想起那些人的死。
所有和她，和顾至深有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可能这就是命，她如果收养这个孩子的话，也许会带来更多的灾难。
宋宋把身上的现金全给了她，又留下电话号码，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你要是缺钱的话给我打电话就行。”
小姑娘模样乖巧，又伶俐懂事，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真的想领养这个孩子。
想着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颇为难得，是许凝心打来的电话。
“老铁啊，在干嘛呢，我最近忙着旅游，都没机会给你打电话。”
久违的声音。
宋宋低头，浅笑，“在床上正准备睡觉呢，你在哪？”
“我和老胡去了云南旅游，正打算坐火车回来呢，一路沿途看看风景，把各个省都逛遍。”
“那挺好。”
“我在这边认识一个姑娘，长得特水灵，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人家还没对象，说不定冰山顾余会喜欢呢。”
宋宋怔了怔。
“怎么，你舍不得把他放开啊，我说老铁，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人家顾余喜欢你那么久，也该放手了。”
“嗯……”
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许凝心诧异，“不对，你怎么了？真这么难过？你不会喜欢上顾余了吧？我不把姑娘介绍给人家得了吧。”
“顾余死了。”
通话像是中断一般，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
“不是，你说什么，死了？”
宋宋没有说明经过，只说自己累了，把电话挂断。
那头的许凝心怔了许久，退掉火车票，直接定订了去云城的飞机票。
当天夜里，许凝心赶到云城，凌晨两点，出现在宋家别墅。
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宋宋的卧室，却见灯还亮着，人坐在床上，一直保持一个姿势。
“你怎么了？“许凝心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宋闭了闭眼睛，睁着看她，苍白的唇微微张开，笑，“你怎么回来了。”
“我担心你啊，到底怎么了？”
“顾余死了，顾至深出车祸了。”
许凝心的身体僵硬着。
宋宋没有哭，双手抱着膝盖，头微微低着，“其实你不用回来的，我订了后天的机票，准备去美国。”
许凝心的眼泪却掉下来，捂着嘴，“就这样走了？”
“那还能怎样。”
“顾余怎么死的，顾至深又怎么出的车祸？是不是顾宛若那个女表子？”
宋宋扯了下唇，“是不是她已经不重要了。”
“那顾至深现在怎么样，还在医院吗，你为什么不去陪他？”
她没说话。
许凝心问得心烦，这要是问出结果来得等明天，她索性按灭了灯，“算了，明天再说吧，今天晚上我陪着你睡。”
“不用，我真不用你担心，后天我就走了。”
“那顾宛若呢，你一旦走了，她和顾至深不就……”
宋宋抿了抿唇，“凝心，顾至深他当初要是帮他弟弟一把，顾余就不会死。”
许凝心一愣，简单的一句话已经让她明白大概，“所以，你是要放弃了吗？”
“早就该放弃了，只是我太傻，非要等到所有人都死光才醒悟。”
“好，不管你决定什么，我都支持你。”
许凝心抱着宋宋，慢慢地睡下，凌晨两点，外面漆黑一片。
第二天，宋宋去了一趟医院，打算和王茂子告个别。
许凝心陪着她一块，心直口快，“你要是想去看顾至深的话就直说好吧，我又不会鄙视你。”
宋宋睨了眼，“我才没有。”
“得了得了，嘴上逞强，赶快走吧。”
虽然天气晴朗，因为下过雨，地面仍然潮湿，宋宋把车开得很慢，大脑不知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顾至深因为车祸而死，她会怎么办。
宋宋不敢往后面继续想下去，来到医院，直接去了王茂子的病房，简短说明意思。
王茂子听完后没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快就走啊。”
“快的话应该选择今天下午的飞机。”
“那你怎么不捎上我呢，等我伤势痊愈后陪你一起啊，你不是答应我要私奔的吗？”
旁边的许凝心噗嗤笑出声，“私奔，你和这小屁孩？”
“我不是小孩子。”
“好好，不是小孩子。”许凝心还是忍不住笑。
“哎不是，你怎么说走就走呢，我这怪舍不得的。“
“又不是不回来，你别整得我一去不复返，啊？”
王茂子不乐意地撇了撇嘴，“我都这样舍不得了，顾至深知道后还不得从病床上跳起来。”
宋宋状似漫不经心，“昨天我走后，他的手术怎么样，伤势重吗？”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问吧。”
宋宋只是无奈摊手，带着许凝心离开病房，在走廊处碰见了小李秘书，不由得停下脚步。
许凝心干脆抬手把人给拦下，“你们家顾总怎么样了？”
小李回头看了眼，又去看宋宋，“顾总希望顾太太你去看她。”
“你这人直接说一下情况怎么样不就好了？”
“顾总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如果连看都不想看，何必知道什么情况呢。”
小李不知何时和顾至深学上了无赖。
宋宋没有拒绝，点头，“好，我去看他，就当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