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伤痕

张大夫来的很快，一刻钟的时间，就出现在宪清面前。

院子中央，阿娘摸了摸小宪清的脑袋，温柔似水的声音传到了张大夫耳中“麻烦了，张大夫。”

张大夫连忙摇手“悬壶济世，应当做的。”

宪清望着张大夫，一把发白的胡须垂落下来，面容慈善，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是明显，和上一世没什么区别。

看着他手中提的药箱，满是划痕但整体意外和谐。

“麻烦您带着她一起去吧。”宪清从旁边走出，站到了张大夫面前。

张大夫疑惑的看着这小人，白白净净的面上有着红晕意外的可爱“这是？”做什么？

“这个小孩是因为阿清受的伤，她应当道歉。”阿娘的眼眸微垂，满是怜爱的看着小宪清。

张大夫摸了摸发白的胡须“夫人的教导是我们所不及的，小姐也是明事理的。”

他见识过太多蛮横的小姐，要别人一条命也云淡风轻，那些夫人自然不会因为奴婢而责罚自己的宝贝闺女，摆摆手，吹吹耳边风，这种事情自然也就过去了。

宪清被夸的面红耳赤，上一世她并是这样的，她不理母亲的教诲，嚣张跋扈，傲慢无礼，所有不好的词都可以放在她身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阿娘在她的跋扈之中去世了。

这些夸奖她重来也没有得到过。

“阿清你跟着张大夫去后院吧。”阿娘微笑着说道。

“阿娘~等我回来呀。”宪清摆了摆手跟着张大夫去到了后院。

阿娘摆了摆手，目送着宪清，直到娇小的身影消失，她才坐到了旁边的亭子里。

乳娘拿出了团扇，扇走了阿娘周围燥热的风。

后院内，张大夫敲了敲木门，随后带着宪清走了进去。

斐允蜷缩着背对木门，单薄的身影一览无余，听到声音的他缓缓转过身来，苍白的的嘴唇紧闭，饱满的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打量着张大夫“你是谁？”

张大夫将木箱放到身前“夫人请问来替你治病。”

“不必了，替我谢过夫人”声音从缝隙中挤出来，苍白无力。

宪清缓缓的探出了脑袋，粉扑扑的脸蛋出现在斐允眼前“阿娘说你一刻不治我们就呆一刻~”

斐允看着奶呼呼的小团子，眼中闪过一丝确幸“我不需要大夫，你们出去吧。”

张大夫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宪清走进了草屋，将身后的木门关山，就地坐了下来“受伤了需要大夫，阿娘是这样说的。”

斐允目光阴沉，他觉得这个小姑娘呆不了多长时间“你想等就等着吧。”

张大夫倒也敞亮，不拘一格的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黄昏散步在空中，鸟鸣声渐渐暗淡，仆人的欢呼声却越来越明显。

院子的亭子里，奶娘小声的问道“三小姐的生日宴要开始了。”

阿娘摆了摆手“不着急，因该快了。”

奶娘看着神色淡然的夫人也不好在多嘴。

斐允睁开眼，漫不经心的看着屋子里的一老一少，如今已接近傍晚，他们怎么还不走。

一刻钟过后，斐允妥协了“我包扎好你们就能走了？”

见斐允动摇，宪清赶忙从地上爬起，张大夫也去到了斐允身边。

“应到是的。”宪清坐到了斐允旁边。

斐允发出了一个单音节，也算是回答了宪清。

张大夫将斐允打开，孩童后背满是伤疤，有的甚至有宪清手那么长，在众多伤口中，宪清看到了被鲜血包围着的伤口。

张大夫的手顿了顿，随后从药箱中拿出药膏，将需要的东西一一放到了药箱上面。

斐允如今几岁了？九岁了吧，九岁的孩童在消毒的时候一声没坑……

宪清心中有些难受，上一世她仗着自己的身份，对斐允做了许多过分的事……她有些后悔了，她的心不在平静。

身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眉头一皱他不由自主的看向身旁的女孩，女孩低着头，手中握着干草。

果真是养在闺阁之中的女孩，见不得这些伤痕和血。

张大夫擦了擦汗，他拿出药膏想要替斐允涂抹。

斐允看着张大夫的手“药膏放在这里就行，我自己会涂。”

“我帮你涂药膏，那些地方要涂的细致些。”张大夫打开药膏，示意斐允转过身。

斐允没有动，他趴在干草上，回头看着张大夫。

出神的宪清抬起来头像她看着眼前对立的两人。

“我替你涂吧。”宪清接过药膏说道。

斐允眼中透出寒凉“不用。”

三人僵持不下，没有人愿意退一步，宪清心情低落的接过了盖子，他将药罐盖好，放到了斐允身边“每个受伤的地方都要涂到。”

“嗯。”斐允将药膏拿到了手中。

张大夫无奈摇头晃脑他从药箱之中另外拿出了两瓶“一日三次。”

斐允应了下来，他将衣服穿好，重新躺在干草上，目送两人离开。

即将走出草屋时，宪清停在了脚步“对不起，今天害你受伤了。”

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修长分手指紧紧的握着药膏，这是她第二次向自己道歉了……

草屋恢复了寂静，他将药膏抹在手心，然后胡乱的涂到身前。

单薄的身子，伤疤多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