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带我走吧
深宅大院的生活或许太过无聊，这种无疾而终的小事也会被几个小婢女拿来当做谈资。
而谈着谈着，便传到了李尚书的耳朵里。
此时的他坐在书房里，桌面上都是带着‘江湖’‘新秀’‘剑侠’字眼的信件。
他将这些信件一一点燃扔进火炉里，而后缓缓靠在椅子上，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成婚的日子，陈将军父子也是按照习俗一点点的进行着婚礼的步骤。
终于，陈默来到了李府，准备迎接他心心念念的新娘子，而此时的程诺，却早已潜入了李秋霖的闺房。
“你...来了啊？”
即便很久未曾见过了，李秋霖还是一瞬间辨认出了眼前男子的身份。
李秋霖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此时看到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又是有些忍不住想哭了。
“来了....好久不见，小霖。”
程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锐利的目光此时也是不由得变得柔和了起来。
二人掺杂着浓浓思念的目光交错，对视，终于，二人没有丝毫犹豫地紧紧相拥在一起。
或许我们儿时不懂什么是爱，但我们却在儿时爱上了一个值得的人。
良久，二人缓缓分开，炽热的眼神代替了他们自己，向对方倾诉着自己的爱意。
“跟我走吧。”
“好。”
与此同时，李府前院。
“许久未见了，李伯伯。”
陈默露出一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微笑，冲着李尚书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贤婿休要这般客气。”
一番寒暄过后，此时院内的气氛也是十分热烈，一片宾主尽欢的景象。
“来，随我去把小姐请出来。”
李尚书让陈默在前堂稍作等候，他带着婢女去把李秋霖带出来。
而后，一声怒吼传遍了整个李府。
“人呢！？”
此时的李尚书找到前堂的陈默，二人皆是面色阴沉，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最终两家倾尽全力搜寻，也是未在京都内部找寻到李秋霖的身影。
一场满城皆知的婚礼，最终演变成一场闹剧，不过除了陈家格外在意，其余人也只是拿这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就连当事人之一的李家，似乎在搜寻后便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了。
李家小姐李秋霖，自那天起就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再也没人见过。
李尚书似是悲痛至极而染上了病症，在几个月后选择了致仕，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京都。
而没过多久，陈将军便因为意图谋反的罪名被满门抄斩。
之后，临近的游牧王朝得知此事后对边境展开了猛烈的攻势，许多年轻男子，都选择奔赴战场，为国尽忠....
“阿诺....”
李秋霖抚摸着程诺的脸，眼眶上一圈泪水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
“对不起....等我回来，我们就找个祥和的地方隐居。”
程诺将李秋霖紧紧拥入怀中，明明才过了几个月幸福的日子...
而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凤莫离却是忍不住冲俞笙道：
“他这话一说，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俞笙此时略微有些严肃，摇摇头回道：
“我们只能看，不能干涉，‘咫尺天涯’不足以让我改变历史。”
李秋霖此时眼中的泪水终究是落了下来：
“别这么说，堂堂七尺男儿，又习得这么一身好武艺，自然是要报效国家的。”
说罢李秋霖将自己缝制了许久的长衫为程诺穿在了身上。
“去吧，我等你回来。”
“好。”
.......
战争的阴霾席卷了整个国家，无数青壮义无反顾的选择奔赴战场。
程诺也在此列，他没有选择去给江湖人士准备的特殊队伍，而是选择从一名小兵做起。
这场仗一打便打了三年，期间二人不断互信，可一张薄薄的信纸，又如何能承载二人那绵绵的情谊，和数不尽的思念呢？
这世上有万般疾病，唯有相思最是折磨。
一场场战役告捷，一份份象征着军功的恩赏，在李秋霖眼里，都比不上那个男人能平安回家。
终于，前线告捷的消息传遍整个国家，人们翘首以盼等待着将士们的回归，李秋霖也在此列。
团聚的人越来越多，等待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李秋霖一袭红衣默默远眺，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一匹白马一瘸一拐的向着她走来，那是程诺的老伙计，可马背上却不见程诺的身影，有的只是一件血迹斑斑的青衫，那是程诺临行前李秋霖为他亲手缝制的。
李秋霖征了征，牵着马往回走，每逢看见乡亲便说：
“我相公回来了....”她的手紧握着，指甲刺入掌心也毫无所觉，一人一马就这样静静地走着，沿途的雪地留下了血液盛开的点点梅花，她的脸上写满了坚毅，似乎与有荣焉。
........
“呜呜呜呜....”
凤莫离从回到茶馆后就一直哭个不停，俞笙想安慰都不知从何下手。
明明是她主动想带自己去看这个故事的....
“俞公子，你说为什么他们那么相爱却还是没有个好结局啊...呜呜呜...”
俞笙一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爱憎离’的材料，一边思索着说道：
“相爱，只是走到最后的其中一个条件，甚至对于大多数互为伴侣的人来说，是非必要条件。”
“即便是相爱了，也需要跨过很多坎坷，所以才说修成正果的姻缘，乃是受天道垂青。”
“他们两个，凭借着爱情与本来的命运抗争，于是乎程诺才会为了给李秋霖名声，选择奔赴战场，最终身死。”
凤莫离逐渐止住了眼泪，不过眼眶还是红红的，她想了想了然道：
“他是想证明给李尚书看？”
俞笙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人世间许多事，答案都是不重要的，甚至我们的生命对于世界来说，也只是一位不请自来的旅客。
“好了，擦擦眼泪吧，与其为他们的不幸哀伤，不如过好自己的人生。”
“过好自己的...人生？”
凤莫离似是想到了什么，小脸一下子变得红扑扑的，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俞笙。
俞笙先是有些奇怪，下一刻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的歧义，不由觉得有些有趣。
爱憎离另外的材料在师父留给他的戒指中都有，所以很快便调制好了。
“爱憎离？”
俞笙微微嗅了嗅悬浮于自己面前的液体，无色无味。
不过还是选择相信自己师父的选择，将其牵引到了自己的体内。
凤莫离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她从小接触的修炼体系中，可远远没有制茶师这么具有奇幻色彩。
半晌后，
“这样啊，爱憎离...倒也算贴切的名字吧。”
俞笙有些不确定，他师父的起名能力其实一直是个谜。
毕竟应该没有人会把用来追女孩的作品取名：‘力拔山兮’
他记得那种茶的作用好像是让饮用者浑身长满肌肉来着....
挥散脑中纷乱的思绪，他看向面前的凤莫离道：
“想不想看看这种茶的作用？”
凤莫离点了点头，笑盈盈地说道：
“让我哭的那么惨，一定是一种很神奇的茶吧。”
俞笙手掌一翻，手中出现了一团银白色的光，他细细观摩着说道：
“它能让饮用者，用未来可能得到的幸福，换取一次弥补过去遗憾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