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作用与代价
“那也总比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抱着遗憾离去要好吧？”
老人看向俞笙的眼神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精明，他想要通过话语试探俞笙的反应，可俞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微笑让老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悻悻地摸摸自己的鼻子，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直接喝就可以吗？”
看见俞笙点了点头，老人端起茶杯，略作犹豫之后一饮而尽。
“在心底默念你的遗憾，以及想要如何改变这个遗憾，友情提示，客人可以想象一下，你们两个在同一个世界。”
老人闻言后在心底默默构建着自己的愿望，不断从回忆里抽丝剥茧，去想如何更改自己的遗憾。
而在老人细细品味之时，俞笙转过头冲着凤莫离说道：
“让罗璇也喝下吧，她不是想看孟白的态度吗？现在孟白都快见效了。”
“好的，公子。”
原来就在孟白给俞笙讲述自己过去的经历的时候，罗璇也在同一时间来到了茶馆，所以俞笙才会对这件普通人的遭遇显得如此上心。
在让凤莫离接待了罗璇之后，他便准备让两人都喝下‘爱憎离’了。
所谓‘爱憎离’这种茶，它的作用涉及到了时间、空间、甚至因果，但之所以能成为俞笙这仅仅二纹的制茶师的本命茶，便是因为它的功效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逆天。
仅仅只是让引用者，超脱现有的命运，回到那个遗憾所在的时间，更改一些对整体世界影响不大的现实而已。
而像孟白和罗璇这种，拥有共通遗憾的人一同饮下爱憎离之后，就会把各自在原本世界的命运剪切，然后嫁接到那个彼此命运交织着的梦境世界里。
不过对于未曾有过任何方面修行的普通人来说，这也算是另类的重生了。
每次使用爱憎离，都可以让俞笙在制茶上的灵感与感悟能力提高，并且精炼自己作为制茶师根本的‘源气’。
并且爱憎离自身也会随着俞笙实力提高而扩大自己能力的作用。
制茶师的茶，除了几项极为特殊的和一纹时期的咫尺天涯，自己使用的时候是基本没有什么代价的，只会消耗源气。
“公子，咱们要去看看吗？”
凤莫离看着喝下爱憎离的两人慢慢被抹去了痕迹，从原地消失，有些好奇地朝着俞笙问道。
“当然，我还需要这段故事来修炼啊。”
俞笙说罢也站起身，撑开咫尺天涯的传送门，带着凤莫离一同前去找寻孟白与罗璇所在的那个时空。
......
“罗璇。”
“孟白。”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孟白和罗璇两人回到了大学毕业那天，他们身着学士服，在一群毕业生热烈的笑声中注视着彼此。
孟白走近了两步，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罗璇的脸，却被罗璇躲开了，而罗璇此时迎着孟白疑惑的眼神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孟同学，你好，我叫罗璇。”
她皎洁的笑容在这一刻格外明亮，而孟凡也反应过来，笑着说道：
“你好，罗同学，我叫孟白。”
时隔多年，跨越时空，他们再一次拥抱在一起，夏末的阳光显得很是调皮，总是一次又一次出卖少年少女的心动。
之后的事情显得十分顺利，他们如愿走在了一起，那个曾经日思夜想的梦，那个曾经难以触碰的人，跨过了时空与次元，就这样陪在了自己身边。
如果这是一个圆满而美好的故事，本应到此结束，宣告他们幸福的余生，但是，使用爱憎离的代价，总是要支付的。
他们以为自己寿命将近，没有什么幸福可以用来支付代价。
但俞笙也告知过他们，是‘未来可能得到的幸福’。
现在这般美好的生活，不正是未来的幸福吗？
于是，这个故事的进展发生了偏移，他们幸福快乐的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也在各自工作的领域创造了不菲的成就。
婚后他们孕有一儿一女，那是何其美满幸福的家庭，可在生活一段时间后，他们两人渐渐开始因为一些小事争吵，甚至冷战。
最严重的时候，孟白甚至宁愿在车里过夜，都不愿回家看一眼那个自己曾经是那般渴望见到的女人。
而罗璇呢？不知不觉间染上了酒瘾，整日宿醉，慢慢地甚至荒废了事业，好在他们的孩子被送到了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家，还算是勉强没受太大的影响。
孟白也开始混迹于各种酒局、夜场，他变得不再是曾经那个对爱情忠贞的少年，而是换着一个又一个女伴，他以为自己能够恪守住最后一步，可实际上，罪名并不是真的酿成大错后才可以被确立的。
孟白喝醉了，带着两个不知道是谁带到酒局上的女人回到了自己家，酒气和放纵情欲的味道开始在屋子里蔓延。
没过一会，出去买酒回来的罗璇，看到了玄关多出来的两双女人的鞋，和一地凌乱的衣衫，不算清醒的脑子依稀还能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阵的淫靡之音。
“哐当！”
虽然早知彼此间的感情大不如前，但她真的没想到孟白能做出这种事，甚至他还带到了家里！
听见声音的孟白，眼中猛然闪过一丝清明，似乎暂时脱离了酒精的影响，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卧室。
“把你衣服穿上！”
罗璇呼吸急促，怒气止不住的暴涨，看向孟白的眼神哪里还有什么情谊，只有满满的失望。
“我...”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我知道我们的感情出了问题，但我没想到你能做出这种事！”
孟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罗璇哪里还愿意听，直接打断道，而后指着孟白的鼻子喊道：
“离婚！”
孟白拿着一叠钱把卧室里的两个女人送出了房门，看着极度愤怒的罗璇，张了张嘴，却也没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二人没耽搁什么时间，当天就办好了离婚手续，儿子跟了孟白，女儿则被罗璇带走抚养。
而之后的日子里，孟白的工作屡屡受挫，在日积月累的压力下甚至染上了赌瘾，结果自然是倾家荡产，每天打着好几份零工，勉强养活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罗璇那边当然也过得不好，她在和孟白离婚一年后，选择和一个比自己大了十二岁的男人结婚，可婚后那个男人一改结婚前的彬彬有礼，如同牲畜般时不时就对罗璇家暴。
在一次反抗中罗璇失手把那个男人的脖子划出一道口子，割断了动脉，最终男人抢救无效死亡，而罗璇也锒铛入狱。
“公子，为什么...他们曾经不是十分相爱吗？”
凤莫离十分不解地问道，在她看来，这般相爱的两人怎么可能在重来一次后依旧走成了这种结局。
“你知道对于这些没有修行能力的世界中，那些情侣之间分手后，最先忘掉对方的是什么吗？”
看着凤莫离呆呆地盯着自己，俞笙无奈地笑了笑，紧跟着又说道：
“他们最先忘记的，是彼此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