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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记忆化作泡沫前记住我

共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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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灿烂的黄昏,秋日的终点

自从那场盛典结束后,那位少女的年龄又大了一岁。最后一声“干杯!”的结束,街上的烟火气也减少了几分。虽然不舍,但他们并不能在她家里停留到太晚,几句简单的交谈正式结束了这次特别的夏日祭奠。两个人就这么道别着跨过了玄关,跟随着逐渐退场的游客走向车站,直到和地平线融合,消失在了视野中。在送客之后,她开始享受着来自母亲的关爱。两个人一起在家里分享着这些天来的不易,偶尔也会谈到一些有趣的事,直到了很晚。要是此刻有外人在一旁看着她们,应该完全不会觉得这是一对母女,相反的,更像是一对姐妹。或许是许久没经历过这么大起大落的一天,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有人为自己的关照。这天晚上,她就像是放下了背负已久的包袱,放下了许多她曾经担心的事。并没有等到太晚,她就已经道别母亲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立刻进入了睡眠。她想着,但愿时间能静止在这个假期,她永远希望着这段相伴都不会结束。

暑假在这之后也逐渐进入了尾声,之前该有的活动这几天也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她还是会和他一起去一些以前没去过的地方逛逛,有时候也会把缘希拉上来一起。最远的一次,他们一起去到长野县,观光了著名的动漫取景地。唯有这次,她真正体会到乡下的景色原来与城市有如此多的不同。更多时候,也只是在高轮附近找些地方转转而已。对于这位少女来说,她享受的并不是看到一处新景色时的欣喜,而是两个人一起去一个目的地的过程,以及一起回家时的惬意。暑假将会在这么平静而又充实的日常中过去,但直到一天,不知是他有意为之还是不小心提了出来,对她的病情进行了询问。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她不敢相信这是出自和泉口中的。不过很快和泉也发现了问题,连忙改正了自己的话语,不过说出去的话却难以收回来,她只是难过的低着头,说着“今天就先回去吧”。这句话就像一把刀插进了她的内心,划开了原本快要被治愈的伤口。他也明白,如果就这么保持现状坚持下去,并不会发生什么,一旦打破了这份平衡就很难再次找回以前的感觉了。他后悔着自己为什么要不经过脑子就说出这句话,虽然这是她迟早要面对的问题,但现在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太早了,更何况并不是由自己来挑起这件事的开端。

后面几天,他们依然会聚在一起然后去其他地方游玩,但心态早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对话时变得更加拘谨,就怕自己再次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也当作那天的事没有发生一样,享受着当下。但在那天之后,她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题,正式重视起了关于未来的考虑。她现在明白,如果一直放任着后患不管,直到以后永远都会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在晚饭时,她认真和她母亲讨论了这个话题,只希望自己能尽快确认着未来的方向。结果到底,母亲并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在她的话里,决定自己命运的并不是来自他人的劝告,而是自己对于当下情况做出的慎重考虑。这位少女当然明白,但此时已经产生了太多牵挂,并不是轻易就能放下的。一直陪伴她的两位朋友绝对会因为自己突然决议离开而感到震惊,但相比之下,再次把他们遗忘在记忆中反而是更残酷的事,如果严重以至于是永远的遗忘。面对两难的抉择,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划清利益的界限。如果再次做错选择,那位少女必然会再回到孤独的处境,直到很久之后都可能没有人愿意靠近她。

一但有了担忧,剩下的只会是无尽的胆怯。她开始不知道该如何跟和泉坦白这份事实,换言之,她并不想让和泉也因为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在那之后,她和和泉相处时变得小心翼翼,就连日常的对话偶尔都会出现接不上来的情况。但当和泉问起她时,她又只会回答“没关系”。很明显,她的精神已经接近涣散——过度的担忧导致她的精神下降了不少,平日里该有的反应都表现的不再明显。或许是假期太闲了,要是换作上学应该就不会这么胡思乱想了。她是这么想的,虽然珍惜着和母亲相处的时间,但此刻她只想着能快点返校,回到那个被课程排满时间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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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安静一下,听我说,我们学校要在一个月后举办学园祭了。所以呢,如果有人要是想准备什么项目的话请尽早报上来,后面会投票选出一项,作为学园祭中我们班级主要举行的活动。”

老师在讲台上宣布着关于学园祭举办的事,而我却趴在座位上懒散的表现出自己的睡意。昨晚看小说看到太晚没有睡好,今早起来的时候显得无精打采,就连在电车上的时候都能不小心困到碰到其他人。但好在今天上电车的时候抢到了个座位,并不会因此而忍受顶着昏昏欲睡的头颅站一路的感觉。

“那,就这样,接下来我讲一下这个学期的基本安排。”

返校这件事对所有人来说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痛苦,无不意外都是来源于高强度的课程压力。我时常会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想着我为什么会期待着来到学校,毕竟上课可不是一件值得让人开心或期待的事。放到现在,我只想要快点回到家中好好的睡上一觉,用来弥补我昨晚明显不够的睡眠。不过好在今天刚返校,放学时间会偏早一点。但等到那个时候,我想睡觉的感觉就已经被肾上腺素冲散了吧。一想到我可能不会如愿所偿,就更想一直趴在课桌上,哪怕有点不舒服的感觉,最起码能让浑身疲惫的我稍微放松一下。

“然后就是,提前跟你们说一下第三学期的考试安排。毕竟明年的春假会格外早,而寒假又会持续到一月底,所以第三学期我们会着重准备第一次分班考试……”

老师好像提到了关于考试的事,这时候我不应该这么懒散的躺在桌子上,还是好好听吧。虽说是这么想的,强撑起来的意志让我成功的抬起头来看向老师的方向,打算认真听她讲完这一点。不过头却愈发沉重,已经快要倒下的趋势。耳边还在盘旋着老师讲话的声音,不过也仅能听到她在说话,至于在说什么我完全没有听清。心里想着自己不能睡着,上眼皮却不自觉的慢慢拉了下来,直到眼前没有任何光线。讲话的声音更加模糊了,声音越来越小,但依然持续不断。

“抱歉,你没事吧?”

我只看到和泉出现在我眼前,他正用自己的手臂撑着快要倒下的我。我们两个的脸贴的很近,很明显是我们两个不小心撞到然后他反应过来接住了我。

“嗯,我没事,但是……你能先放开我吗?”我能感受到眼前的和泉完全不像是如今我熟悉的和泉,这样看起来,更像是第一次见面时才会有的举措。我认真观察着就在眼前的和泉,他的打扮就和平时上学时的样子差不多。而这句话突然间就从我口中说了出来,就像亲身经历过,然后复现出经历过的场景一样。以至于后面会发生的事,我都有着一些模糊的预知。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他接下来会说……

“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撞到你,我也没想到就这么……”

“不,我也有错,我不应该低着头走路的,实在是抱歉。”

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就连说出口的语句都只字不差。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我确实没有经历过这件事,更别谈尝试复现这种场景。现在的我,完全就是站在神明的视角观测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一切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之前完全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这还是第一次。

“秋叶同学,秋叶同学,醒一醒。”

刚刚还像噪音一样的讲话声突然变大,再加上听到了有人呼喊着自己的名字,意识不由得回到了课桌前。意识迷糊的爬起来,看到了全班都在看着我,老师也在看向我这边。不出意外,这是睡觉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

“秋叶同学,你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看你一直都趴在桌子上。”

被全班盯着看的感觉着实有点难受,此刻的我只想着能快点结束这个困境,起码不要被众人注视着。

“抱歉,我觉得头有点晕,所以能让我去一趟保健室吗?”

“哈,没办法,暑假前我就说好了要注意身体,你们却还是这么不节制的享受假期啊。路上小心,需要有个人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这点距离我自己可以走到的。”

得到班主任的许可后,我从后门走出了教室。回想起来,刚才的我可真是大胆呢。明明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单纯的犯困,说出口的却是头晕。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班主任并没有戳穿这件事,而是放任我去保健室休息。所以现在,我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了。推开保健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我独自坐在最里面的病床上,静静等待着时间流逝。这一幕之前就发生过,那次也是开学第一天,不过那次有缘希在旁边陪着我,和我一起聊天,这次是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不过我并没有感到无聊,从入学到现在,这不过是我第二次进入保健室,就连里面有什么设施我都不清楚。我就坐在床上,环顾着这间陌生的房间。可能是我太久都没有过来,房间内的样子和我印象里的有很多不一样。能最明显感受到的就是不会像之前那样觉得那么空旷了,不光是床位,就连药柜和凳子都有新增的,不过照旧的就是这里依然没有老师。

“秋叶,你怎么样了。”门口处响起了门被迅速推开的声音,然后响起了一声沉重的脚步声。和泉突然间闯进来,把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老师宣布可以放学了吗?”

“没有,我想着你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就和老师说想上个厕所,过来看看你。不过看到你这样子就太好了,看来并没有什么事呢。”

“谢谢你,我只是想找个借口离开教室。实在是太困了,在教室里睡觉也不好,想着来这里休息一下。”

现在开始就不是我一个人了,和泉也来到了这里,这次是他陪我聊天。或许在我来到保健室后,注定不会孤单度过这么沉重的时间呢。脑袋还是很沉,双眼也有一种想要闭上休息的强迫。实在撑不住时,我想起了和泉是以上厕所为借口来看我的,于是就强行结束了这段对话。

“话说,你是不是应该快点回去啊,再不回去的话老师会急的到处找你吧。”

“说的也是呢,那我就先回去了,放学我再来找你。”

目送和泉离开后,我才放心的躺上了病床。现在,我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病人,按理来说占用一张病床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况且刚开学保健室里基本不会来人,所以在这里稍微睡一会应该没关系的吧。一边想着,身体就已经躺上了床,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枕边,盖上了被子开始安心入睡。

买完我想看的书后,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要迟到了。来不及把书装进书包,只好抱着几本书冲出书店朝学校赶过去。这天的樱花还没完全消退,特别是学校门口的樱花树,上面还依然挂满着樱花,花瓣飘落到地面上形成了一条粉色的道路。不过我都无法顾及这些了,如果再不走快点的话,就要赶不上入学典礼了。我能很明显听到,校门口招生办的声音正在逐渐放大。这么判断下来,离校门口估计也不远了,只要再往前走两步就能到达。

虽然如此,可是内心不安的感觉正在不断被放大,下一秒就快要具象化了。我感觉到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想着应该是自己走的不够快所以产生了已经要迟到的心理。于是就不再抬头去看前面的路,而是更快的走着。然后,不安得到了实现,我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撞到了一起。在校门口这里,有很多人看着我们,内心逐渐变得慌张。再加上他还搂着我的腰,如果被人误会了什么,自己又可以考虑转学了。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学校了。”

我不想再呆在这么尴尬的地方,想要快点摆脱他进入学校。理由甚至都不是入学典礼快要迟到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不过那个男生也没有纠缠什么,应该是觉得自己也做错了什么,在互相道歉之后就走进了校门。

“秋叶酱,醒一醒,现在已经放学了。”

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又做了一个梦,而且和之前那个是连贯在一起的。我模模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和泉就靠在离床对面不远处的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相互交叉着,静静的看着我。缘希站在我的旁边,半蹲着仔细观察着我的脸。我们两个的脸贴的很近,如果再近一点,我们的额头就要碰上了。还没等我说什么,她就把手搭在了我的额头上,此刻我感受到缘希的手背出奇的冰凉。停留了一会,他脸上露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我们就这么对视着。

“果然,琉璃酱你是感冒了嘛。”

“欸?我感冒了吗?”

“是这样的哦,琉璃酱你真是对于自己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呢,难怪你早上会说自己头晕。”

我也试探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出两秒手背处能感受到的温度就增高了不少,那这么说起来缘希那冰凉的守备还是一种错觉呢。要是刻意去体会自己身上一些不太舒服的地方,也能隐约感受到自己的脑袋确实会有点昏沉。剩下的,不过是手心处觉得异常燥热,喉咙也比平时干燥一点,但自己平时刚起床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了。硬要说的话并不会认为自己已经感冒了,可能是不明显吧,也就只有提问正常的人能感觉出来。

“对了,老师有没有说什么比较重要的事。”

在我面前的两个人在这一瞬间突然默不作声,用着一种凝重的表情看着我。沉默许久之后,和泉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老师倒没有讲什么,但提到这次学园祭的负责人时,有两个人提到了你的名字。”

“诶,为什么?”

“你的名字被提出来的时候,老师也愣了很久。但当她问出‘会不会不合适’的时候,反而出现了更多的附和者,正常来说不应该会是这样的。现在来看,风向应该就处于一边倒局势了。”

巨大的心理恐慌让我无法再从容的坐在床上,虽然身体上还有些不适,但直觉反应已经让我双脚接触到了地面。在重新站立起来的一瞬间险些没站稳,缘希也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了我的前方.

“这点事没什么问题的,既然放学了那就先回家吧。”

“真的没问题吗?”看到我想要走出门口的缘希连忙站起来。即使现在的我还有些走不稳,但我需要做的就是不要如此过多的表露出紧张的神态,不然他们又会为了我而烦恼。

“没问题的,一起回去吧。”

教学楼离学校大门有一段距离,道路的两边种满了樱花树。此时早已过了樱花凋谢的季节,取而代之的是树上的绿叶逐渐显黄,覆盖着头顶的天空。树枝摇晃的时候,末梢的树叶就会飘落到地面,遍布在两侧,形成了一条金黄的通道。也许是秋风有意为之,经过这条道路时总会有几片树叶落到我们的头上。这时候我们又不得不驻足清理头上的树叶,还要相互检查头发间有没有其他东西。

如果没有记错,在此之前我们三人并没有尝试过一起回家,没想到还是因为我而打破一些常规的习惯。缘希她在我眼里是一位十分活泼的女生,即使有时她也会因为一些麻烦事而表现出疲惫的表情,不过更多时候她就像有着使不完的精神一样,频繁在我视野中穿梭。出校门后,她有时候会在我旁边和我并排着走,有时候又会突然减速然后从我身后抱住我。正因为如此,我们行进的速度才会比平时慢一点。和泉则是离我们两个保持着一段距离,在远处静静的看着我们。有时候话题转移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会像是突然回魂了一样回答我们。不过之后,他又会重新回到那个状态,跟在我们的后面。

“那我就先到这里了,明天见,琉璃酱。”

“嗯,明天见。”

和缘希分别后,和泉才会靠近我,和我并排着走,和我聊着假期结束前几天里发生的一些事。尽管如此,脑子却因为此前紧张的情绪以及长时间的赶路而变得晕眩。在面对和泉的问题时,我也只能根据预先设想好的答案胡乱回答。这时我已经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体温在不断升高,在路过一处铁路之后,身体已经涌出了大量的汗液。和泉见此也放慢了脚步,顺从着我的节奏前行。不过很快,路边警示杆上的铃声响起。当道闸挡住去路的时候,我才得以庆幸体温能得到一定的解放。走到这里,距离车站其实也不远了,但难以跨动的脚步,却让这短短的一段路被无限放大。

直到大腿强硬的顶开了过闸机,我的视线才拥有了清晰的目标。因为刚到正午,车站并没有什么人,更多的还是在读的高中生。我就地找了一张离我最近的长椅,用着仅存的力气冲到了它面前,然后不管不顾的坐到了上面。瞬间,通过站台加持的大风冲向了我的大脑。我的精神在此刻得到了冲刷,汗液蒸发了不少,但同时我的头发也被这一股强大的气流吹的一团乱。

和泉就在我身后,在大风之前坐到了我的左侧。大风过去之后,他有意识的抵御也导致了他的头发并没有被吹乱。

“琉璃,你在紧张是吗?”

并不会在此站停留的电车瞬间从眼前飞驰而过,与铁轨碰撞不断发出着沉重的声音。此时正是秋季,即使有阳光照射在大地上,也不会感到炎热。相反的,当一阵凉风吹过身边的时候,反而能感到一丝清凉。这之后当一丝不算大的风吹过我的手臂时,它却开始了不自主的抖动。汗液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随着这阵风而蒸发掉,而是紧紧挂在手臂上,又不断冒出了不少汗珠。我承认,在听到这一个消息的时候就浑身感到了不适,以至于恶心到差点让我想吐。

“是这样的呢,毕竟谁都不会想到既然有人会提出如此意外的提议,换做别人也会紧张的吧。”

“其实还有可以挽救的机会。毕竟你当时不在场,老师也会默认你不知道这件事。明天我会向老师提议的,到时候只要让我来顶替你的职位就行了。”

“不行不行,这种事怎么能全交给你啊,会引起众怒的吧。”

手臂上的一滴汗珠顺着光滑的皮肤径直向下流着,直到最后终于透过了手指间落到了椅子上。在此之前,手掌下方的椅子早已被手心的汗水所浸湿。回头看向和泉,他并没有冒出一点汗,看起来甚至感觉不到炎热。或许是加上了感冒,手臂上的汗液格外多,后背不出意外也已经出现大量的汗液了。

“所以说嘛,也不能完全让你不做事,起码,需要你帮我做一些简单但繁杂的任务。然后,稍微等会……”

这和刚开始的提案比起来已经可以让我接受了,在工作难度以及需要涉及到交流层面的复杂性来说,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起码现在,我更有信心能完成这份工作,只要这个方案能通过的话,我就不需要如此为了社交而烦恼。

“这个,给你。”

还在思考时,和泉就把一瓶水递了过来。看起来像是刚从贩卖机里取出来的,原来和泉刚刚离开是为了这个吗。

“看你这一路上的状态都不太对劲,又出了不少汗,所以我就去买了瓶水,这时候还是多喝点水才好。要是觉得热的话我再去买两根冰棍来,再稍微等我一下。”

“不用了,谢谢你。一直以来这么麻烦你,我都不知道欠下多少个人情了呢。虽然我也并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但明天也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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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同学,能过来一下吗?”

老师就站在教室的前门处,而我正打算收拾着独自一人回家。听到老师在叫我,我把头转了过去,看到了她手上拿着一张纸。透过背面,看到了上面好像印着类似于清单的东西。心里虽然抱怨着,但我还是连忙走了过去。如果不出意外,这张纸应该是要托付给我了。

“有什么事吗,老师。”

“之前那件事我也不知道会发展成那样很抱歉,不过幸好结局或许还是按照着你们预想的方向发展的。”

“嗯,哪件事?”

突然间的道歉让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不过过了一会之后我瞥见了老师手中纸上印的东西,上面写着学园祭的场地占用以及经费的问题,我瞬间明白了老师在说哪件事。

“哦,我想起来了,这件事即使一开始可能跟我也不会有多大关系,但对我来说也是一次锻炼的机会呢。所以没关系的,毕竟我也不过是在协助和泉而已。”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然后就是这个,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把这张份通知交给和泉,毕竟校委那边我还有些事没处理,所以并没有多少时间。”

说着,她就把我刚才一直注视的那张纸递给我。

“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按照这个时间来说,和泉和缘希应该还在参加社团活动。我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等和泉回到教室。

如今入秋已经过去了很久,忧郁的气氛相比之前又多加了几分。半个月前开始,我就开始不断收到一些妈妈邮寄过来的衣服。每次收到的一箱衣服里总会塞有一封信件,上面尽是写满了对我关心以及她那边的现况。不过,到头来还是关心的话语多了一些,有时上面甚至都不会写有她那边怎么样了,或许在她写信的那段时间心情不怎么好吧。我每次放学在家签收包裹之后,都会仔细阅读藏匿于温暖之间的关心,然后回一通电话给妈妈。收拾可能遇到她正在加班所以并没有接听电话,不过等到她有空之后也会第一时间回给我。

“此部分不前段时间与我的交谈就很明显可以感受到,如今的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不知不觉,你已经独自生活半年了呢。你也成功结识了新的友谊,而且是让外人看起来就羡慕的友谊呢,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自从暑期的最后一次热潮结束之后,我这边的天气正在迅速下降呢,不知道你那边怎么样。听和泉说你前段时间似乎发烧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很快好转过来。入秋之初最需要注意的还是保暖呢,东京的秋天一直以来都不会持续太久,往年也是早早就结束了秋日而转入严寒,所以要开始少吃雪糕了。箱子里的衣服时我新买给你的,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那就作为我送出的一份礼物吧。”

这是妈妈给我邮过来的第一封邮件。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写信。按照她的话来说,某些仅存于信件中的话语是不能通过随口的提及来传达的,所以基本上稍微长一点的交流她基本都会通过写信来传递呢。现如今,我们的距离正在逐渐远离,见上一面都成了一种奢望。必然就不会讲究起了太多仪式。除非一些并不基于传达的信息,更多的还是使用电话进行沟通。不过也有可能是妈妈在迁就我吧,为了不让我过多操心才选择这么做。

“啊,秋叶,你还没走啊。”

和泉打开了教室的后门,打破了这么久以来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的现况。

“嗯,老师要我帮她传递些东西给你,毕竟你是这次的负责人嘛,所以我就留下来了,想着也并不会等太久。”

“这种事还是等明天再跟我说更好吧,没必要为了等我而浪费时间。”

我拿起了刚还放在桌子里的纸,走到了和泉面前,把这份清单交给了他。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接过去,而是目光呆滞的看着我。注视了一会之后,他就轻笑着接过了这张纸。

“秋叶,你知道吗,我读国三的时候也当过一次负责人,所以这次我才能这么自信的接过这个任务。”

“欸,真的吗?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你当初能这么轻松的提出来这个提案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你可能经历过这方面的事。”

“其实呢,国三那次也是有一位女生给我递过来了一份清单,那次也刚好是在学园祭的前一天呢。”

“哦对了,我国三的时候好像也经历过这件事。那时候的我还没有自信和别人对视呢。”

“欸,真的假的。她也是有点害怕与别人交流的,从转学第一天开始就是那样子,很多女生和她搭话都不愿意交往呢。不过学园祭之后,她又很快就转学了。”

我震惊的看向了和泉的脸,仔细确认着他的长相。和记忆里的没有丝毫差别,并没有出现什么病症发作的现象。确认之后,我终于松了口气,心里持续了很久的疑惑也得到了解开。这么一来,或许入学前一天晚上的梦并不是虚假的呢。

“那就是我哦。”

“欸,真的假的?”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可是直到我们确认的信息逐渐增多的时候,我发现所有信息都和我记忆中的完全吻合呢。这绝对不是巧合了吧,那次我记得最后你是想问我的名字吧。”

“嗯!是这样的,我当时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问到你的名字。那时候的我并没有仔细看清你的长相,后来直到你转学了我都不知道你的脸和名字。毕业那天我还因为这件事苦恼了很久呢。”

“那次我并没有参加学园祭哦,所以你找不到我是正常的。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学园祭吧。”

寒冷的气息实在让人放不开手脚,加上我并没有穿上厚一点的衣服,走出门庭的那一刻,浑身上下都在忍不住的发抖。我尽量的让自己的上半身缩成一团,以免受到狂风的侵蚀。要是照这个温度下去,估计我哪怕回到家也不会想着做饭吧。聚胺酸站在灶台旁并不会感到冷,但我应该也并不会动一下的。

于是我向和泉提出,今晚在家附近找个饭店一起吃饭,他也很快就答应下来所以我们下车后,并没有立刻往家赶,而是去了一间暑假期间闲逛时看上的一间店。自从夏天结束,街上的烧烤店也都逐渐开始新一轮的再营业。很多收入并不理想的小吃店也做起了烧烤的生意,我门现在走进的店面就是其中之一。暑假来的时候还是在做面食的生意,现如今的菜单上又多添上了几道菜品。即使价格并不是我们平时能够接受得了的,不过在下单点菜期间还是决定要尝试一下,避免留下什么遗憾。

店里早已有许多人落座,他们各自举起一件大瓶的酒杯,轻声与对桌的人谈论着各自的人生。相比之下,坐在前台附近的我们就显得安静许多。并没有多少交流,在做的只要在互相都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上几句。尚未达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也自然不会对对方的未来进行过多的询问。

随着时间的推移,店里的人正在逐渐减少。我们在一缕夕阳的紫光划破天际的时候,结账走出街道。经过和泉的再三确认,我并没有立刻与他一起回家,而是选择去附近的道路走走,再看看曾经走过的路。此时已经月光高照,街上的路灯在一瞬间整齐的打开。突然的念头让我想去找缘希聊天。也不管今天的末班车会在什么时候启程,而是立刻回到了经常与缘希道别的那个路口。

当我在Line发出“在路口等你”的时候,缘希就立马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不出五分钟,我们两个一边通着电话以便在拐角处相遇,随后我就被带到了她家里。即使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第一次去她家做客的准备,但踏进玄关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感到无比激动。往后的两个小时离,我们一起喝着热腾腾的麦茶,分享者高中之前自己的一些经历。遇到一些难以言喻的话题时,缘希并没有刻意回避,而是鼓励我把这些说出来。就这样,我们仿佛交换到完全不同的记忆,感叹着“原来还可以用这种方式生活吗”。分别时,缘希把我送到了车站,说出的那句“晚安”成为了终结今日缘分的话语。

虫群的叫声在耳边环绕着,我将它们当作成了一阵美妙的交响曲。现在的我抬头遥望着远处的漫天繁星,以憧憬注视着它们无规律的排序。这以以前的我来看就是一次不敢尝试的事,但现在,我第一次尝试踏出家门聆听深夜里的世界。就和泉的话来说,我现在的胆子已经是越来越大了。或许真的就是如此,妈妈临别前也说我相比入学前变了很多,最明显的一个特征就是敢去接纳外面的世界了。说话方式的改变,穿搭风格的变化,以及更敢于表达出自己的情绪,可能属于我的天性在不断被释放。

妈妈以前说过,天上的一颗星就是一条思念,无规律的排序就是在表达着思念的独特。而月亮代表着现实,每当现实呈现在每个人眼前的时候就会默过思念所带来的情感。当月亮远离醒醒的时候,繁星才会重新显现。有人喜欢用现实来麻痹自己,有人又喜欢用思念来成为面对现实的动力,成为面对现实时的唯一期待。

刺耳的喇叭声在我耳边想起,随后一辆汽车以很快的速度冲过我的身边,巨大的引擎声打破了宁静的夜晚。月色已在上空高高挂起,照射下来的只有我独自一人在街上漫步的虚影。这个时间,或许人们都已准备入睡,又或是已经开始享受梦境带来的清甜。此时我本应转头回家,但明日的学园祭让我兴奋到难以入眠,总感觉自己还有许多花不完的精力。也许是在期待第一天我负责的班级活动,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学园祭的活动,可以说是对一切在别人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在我眼里却充满了新鲜感。也有可能,我在期待着后面的空闲时间和泉可以和我一起去逛其他班级的摊位,在晚上的活动时可以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仰望星空。相互依靠着,手里捧着章鱼烧,享受独属于我们的片刻宁静。

「和泉:你还没回去吗?」

「我:还没呢,现在正准备回家。(已读)」

「和泉:这么晚还是不要一个人在外面比较好,不然会遇到什么图谋不轨的坏人都不知道。」

「我:我知道了,所以现在正在回家呢。(已读)」

「和泉:下次你想出去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可以陪着你。」

「我:不用这么麻烦你,就这样吧,很晚了,晚安。(已读)」

我这种行为在别人看起来应该很奇怪吧,这么晚还独自在夜空下漫步,这时候还没回家的除了少数刚下班的职员外就是一些流浪街头的无业游民了吧。就这么想着,内心的恐惧感莫名再次被召唤了出来,害怕着被当街的人看到被误以为是一个流浪的少女,害怕被老师或者其他熟人看到被误以为自己瞬间经历的大变故而无家可归。我不由的加快了赶回家的步伐,不出半小时就已经回到了家里。

虽说我还换念着暑假时和妈妈一起度过时的惬意,现在距离返校过去了一个多月,也已经再次适应了平日里独自一人的生活。自从暑假过后,我和妈妈的通讯增多了不少,基本上只要不是特别繁忙的晚上,我都会在晚饭后尝试着和妈妈打电话。每次通话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分钟,但确实让我平凡的日子里充实不少。能感受到最明显的就是每天可以期待的事增加了,自己能够独自生活下去的动力基本都来源于一些零碎的我所期待的事。现在当我,或许在别人看来和一位普通的女高中生相差不大了吧。

“我回来了。”

屋内一片漆黑,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不过实际上在此之前也并没有人。与外面相比,房子内的光线更加幽暗。是不是还能传来一下水滴下落到地面的声音,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恐怖片里的贞子。害怕过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早上出门前并没有完全把水龙头拧紧,这么久来,说不定已经浪费了不少水。

我一边轻声喊着“糟糕”,一边迅速跑到了水池前拧紧了偶尔会滴水的水龙头。后悔着为什么自己出门前为什么没有再次检查一遍这些东西,这样下去这个月生活费要超支了。

这段时间不停重复着无聊又耗费精力的工作,让我每当到放学的时候都是拖着一副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不过进食量并没有因为大量的运动而增加,反而是精神上受到过多折磨而在逐渐减少饭量。更加临近学园祭,这种显现就愈发严重。不过隔天就是学园祭的今日,却想着能很快就能结束这繁杂的工作而突然精神不少。回到家后并不会像往常一样过多回忆又做了多么累的事,而是立刻冲进了浴室释放压抑许久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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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日里还在准备早餐的时间,我们就在车站的入口处见面。这次比平时还早了半个小时,连赶早高峰的人群都还没出现,我们就已经坐上了赶往学校的电车。

昨晚并没有很晚才睡,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早起来的时候总能感觉到困意正不断冲击着大脑。为了不让我在这高强度工作的一天累到,早餐上我还特意多加了一包饼干,不过最后起到效果的还是出门前喝下的一杯冰茶。

“啊,琉璃酱,这边这边。”

这一趟电车毕竟还太早,除了一些需要提前回学校做项目最后一次确认以及学生会的学生以外,就寥寥无几的剩下几位需要赶路的路人,因此实际在这里下车的人并不多。刚走出站口,就看见缘希站在那里朝我们招手。不过说来也奇怪,本来缘希可以晚点到学校的,为什么要这么早在这里等我们。

“早上好,缘希。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

“嘿嘿,不说我都快忘了。想着能和你们一起回去,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不过一觉起来就已经七点半了,就急着没吃早餐来这里等你们。不过没关系的,等到时候学校里的摊位开始卖东西时我再去买东西吃就行。”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你来帮忙的事嘛,该准备的工作其实昨天早上就已经确认的差不多了,甚至在我们离校前还特意去我们班的摊位检查了一次设备以及今早要演出的剧本。今天开始只要保证不出现什么意外就行了,还有各种岗位的交接啥的……”

在我提起这些事的时候,和泉和缘希都一起发出了一阵笑声。并不像是那种刻意的嘲笑,而是很轻微的磕笑。听到他们的笑声,我停止了检查项目的列举,转头看向了走在我两侧的两人。但当我好奇的看着他们时,他们却强忍着停止了,只剩下嘴角上还挂着一丝丝实在一直不下去的笑容。

“怎么了吗?”

“不是,我只是想起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你可是说话的音量很不自然呢。有时候和我说话的时候会很紧张,在人群中也不敢过多的交流。刚刚看到你能这么自然的说着这些,似乎这次学园祭还没开始你就已经收获颇丰了吧。”

“我也是。”

和泉回答了我的疑惑后,缘希也顺势附和上,似乎他们意见出奇的保持着一致。回想起当初我们刚认识时的样子,当时的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表露出一种不成熟的样子。如今自己切身去体会这之间的区别,更能感受到自己在这半年内的巨大变化。再用现在的思想去回忆过去的自己,反而会有种因看到了幼稚的行为而感到羞耻的感觉。正是因为如此,当刚入学时的情景再次透过脑海浮现在意识内的时候,脑内只剩下无尽的羞耻。强忍着不要再去回忆这件事,我头也不回的超前急速走着。

“等等我,缘希酱。”

现如今早晨的微风吹到皮肤还会觉得有些干燥与寒冷,可现在我的面部却在逐渐变热。一种被玩弄的感觉在我内心不断碰撞着屏障,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我不想去搭理正在玩弄我内心的人。

“好啦,秋叶,等到我们今天忙完之后我请你吃东西吧。”

不过,这种情况下也得分人。

“要不……请你吃章鱼烧怎么样。”

在喜欢的人面前,再怎么生气也不过是默默吐槽着自己的小脾气。在一次又一次的软磨硬泡下,这种心情再怎么浓厚也会被渐渐磨平吧。

“还有萝卜糕。”我停住了脚步,转头就与和泉谈判起来。

“大哥哥,你知道我妈妈去哪了吗?”

目光紧盯着和泉的脸部,等来的并不是他的答复,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耳内。恰好当时和泉刚想开口,有一瞬间我觉得和泉他突然间变声了。我们都好奇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阵寻找之后在和泉的脚边看到了一位大概只有六岁左右的小男孩。他抬手能够到的地方只能到和泉衣角,所以我们只能低着头或者蹲下才能与他对上视线。

“啊,我也不知道呢,那我带你一起去找你妈妈吧。”

“和泉,班里的事……”

“毕竟也不能放着他不管,我会在大会结束前回到学校的,不用担心。在此之前就拜托你了。”

还没等我答应,和泉就牵起他的手朝着那个人手指的方向走远了。本就没几个人的大街上现在就只剩下我与缘希。本还因为看和泉而抬高的视线也渐渐的放下来,直到垂向地面。缘希本就想跟和泉说些什么,但他们走的太快,话还没出口就只剩下阳光打在身上而产生的影子停留在了视线中。说好的一起走到学校,现在也只剩下了我自己。

“真是的,琉璃酱的话还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啊。”

“没事的,他不是说了吗,大会结束前他会回来的,我们只要处理好在此之前的事就行了。”

“真受不了他,总是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些超于常人的决断呢。”

“那我们就先回去吧,毕竟学校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还有,等会我请你吃早餐吧。”

“还是琉璃酱你懂我,大会结束后我得先去一下社团,所以等到你有空我们再一起去买东西吃就行。”

此时路上的人已经逐渐多起来,开始出现了和我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以及各种需要赶回公司上班的职员。如果是学园祭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来学校里参观吧。等过段时间再回学校说不定校门前已经挤满人而导致我们迟到,所以现在要走快点了,可能就在那时候班内发生了什么事也说不定呢。

缘希在门庭换好鞋后就和我告别奔向活动教室,现如今只剩我独自面对这一切,想逃避已经来不及了。在走向教室的路上,我不断给自己大气,最起码要在和泉回来之前做好这段时间内应该处理的事。只要能保证不出什么特别大的意外,那就能向世间证明我并没有拖后腿。

好在我回到教室时其他人还没来到,只有老师似乎在等我和和泉而站在前门看着教室内的情景。我们之间的目光对上后她便连忙跑过来,询问者摊位以及教室的装饰有没有出什么事故。毕竟从一开始我们就一致认为不用在教室的待客上下过多功夫,所以就并没有像咖啡厅和鬼屋那样华丽的装饰。

“还有一件事,和泉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老师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被我提前预想过一遍,像是机械班的在过最后一遍流程。关于和泉的问题也没有例外,正常人这时候没有在这里见到和泉多多少少都会感到一点意外。即使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的缺席难免会让人担忧。

“他在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可能得晚点才能到,所以就拜托我先回来了。不过他说会在大会结束前回来的,所以基本不用担心。”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这么久以来让你们为此准备那么多辛苦了,这几天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的话你们就好好享受这次学园祭吧。听教务处的老师说这次校方是很有信心能办好今年的学园祭,于是就投入了很多经费呢。不只是室内体育场,在很多设备上都进行了翻新,就连我也很期待这次的体验呢。不过这些事我不能再交给你们不管了,这期间的事就交给我来吧,只要不是特别需要你们的话。”

“不不,最起码再活动结束之前我还是要做好自己的工作。相比起我,和泉的工作令才是真的大。我不过是跟在他后面动动笔确认清单项目的人儿,并没有出多大力。关于我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在空闲时好好体验学园祭的,毕竟这么有趣的活动又有谁想错过,是吧。”

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我愣神许久之后,舒展开了皱起许久的额头,像是大放松的一边长叹气一边拍着我的肩膀。

“那好吧,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就算是谢绝了老师的好意,可在大会结束后的工作中也能明显感到轻松不少。除了随便去两处摊位帮缘希买早餐吃以外,早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教室里度过。一位平日中在班里很受欢迎的女生独自坐在前门招客,门后只留了一两位男生维持着教室内的秩序。而我站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里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人换走一批又一批。

只会当别人经过身边时说声“多谢光临”的我,要是换成以前的自己,肯定不敢如此大胆的做出这些事吧。

就缘希的话来说,和泉在我们班的摊位帮忙营业一会后就一直待在活动教室里呆着。他们两个在交接班碰上面时缘希还特意说了声要多来帮帮我,可直到午休时间我才看到和泉出现在教室中。

“啊,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不如我们来拍张照吧。”

“拍照?”

“啊对对,我们认识这么久好像都没有拍过一张吧。”

话还挂在嘴边,她就把本还在坐着的我拜倒一块相对好看一点的墙前。交代我要呆着别动后,缘希从还在教室里的女生中随便找了一人,把手中的相机交给了她。

“和泉也过来嘛,我们三人一起。”

此时她就像一位操控着场内一切的导演,不断安排和纠正我们的站位。没有多少次在摄像头下露面的我面对着个场景显然会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在迷茫中听从缘希对我下达的命令。就这样,我被分配到最中心的未知,和泉和缘希就站在我的两侧。当拿着相机的同学说出“准备好了吗”时,我尽可能控制着自己的四肢以及面部,为了不让这张照片因为我而毁掉。

“那要开始拍了哦,三……二……”

倒数最后两声之间的间隔显得尤为漫长,紧张的情绪已经导致我面部逐渐紧绷。当我预感到“一”这个字要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右后侧受到了一股推力。顺着这股推力,我侧倾碰到了和泉的手臂。

“我们以后也一定要保持像现在这样的友谊哦!”

“一。”

快门按下的声音响起,我们此刻的记忆被封存在这张照片之中。或许在几年之后,当我再拿起这张照片时,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不过我相信,在此刻涌现的幸福,是永远都无法被抹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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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下,校园内的人影正在逐渐减少。不少班级的摊位也停止了对外开放,纷纷停业清算一天下来的劳动所得。

“抱歉,毕竟现在很多摊位都不卖东西,我也是找了很久才买到这些东西。”

“好慢啊。”

和泉手上拿着两提塑料袋和两杯饮料,打开天台门时脸上挂着一些汗珠,看起来就是急着赶路而逼出的汗。

“毕竟第一天结束后我还要去做总结,在路上还遇到一些事耽误了点时间,所以让你久等了。”

“我要的章鱼烧买了吗?”

“都在这呢,看来今晚又不用花时间做晚餐了呢。”

“好好,我知道了。先坐下来吧,你都跑一天了都没怎么休息。”

“说来也是,今天相比之前也是够忙的,幸苦了。”

脚底下还有众人谈笑欢声传来的喧嚣,西边的日影正在渐渐消散。时间在此刻定格,仿佛成为永恒。也就只有当沙沙作响时,微风吹过的空气中弥漫着碳水和调味料的香气。可能从早到现在没多少时间吃饭而饿了一天,我们进食速度异常快。换一种说法,亦或许只有这宁静的时候,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才能安心的吃下手中的东西,所以食物消耗的速度才会这么快吧。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吗,那时候你总是会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呢。虽然我每次都假装摆着一副认真脸去回答你,不过这些答案在我说出口时我都有点想笑呢。”

“哈哈,毕竟那时候我还没有什么与人聊天的经验嘛。而且我在与人相识之后特别喜欢探底,所以只能用这种青涩的方式来逐渐了解你。现在看起来当初问出来的那些问题都有点幼稚呢,不过幸好你每次都会认真回答我,才不会让那时的我在人群之中出丑。”

的确,如果不是和泉每次都附和我“演戏”,我应该就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吧,只有如今回想过去满是懊恼的黑历史。

“其实我到现在都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为什么你当初国三时学园祭刚结束就转学了呢?”

听完他的问题,我把口中最后一口食物吞下,回忆着就在不久之前的经历。

“那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在学园祭开始第一天我就休学了,在为转学和搬家做准备。毕竟从小就习惯了不断转学所带来的陌生感,所以即使这次转学,我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困难的心理。在那之前,基本我每半个学期就会转学一次,这么比较下来,在国中时反而频率小了很多。”

“是这样吗,我那次还想着在学园祭上找你聊聊天呢,没想到你从一开始就没来了啊。那,你能跟我说一下那次是因为什么要转学吗?”

即使风吹起的头发会挡住视线,刺挠着眼睑附近的皮肤,但我还是略微抬头看向和泉。在此之前我没有像任何人提到过有关我这个病症的事,不过此时我或许不应该对于和泉隐瞒,交代出自身的一切才能把他心中的一切疑问解答清楚吧。

“和泉你应该知道我这个病的事了吧。”

“之前偶尔和尊母交谈中她提到过一点细节,不过很多具体的细节我是完全不知道呢,毕竟对于我来说你是如此神秘。”

“从刚开学以及暑假前的那两件事中你应该也了解到不少了。从很小的时候我就会因为这个病而四处转学,毕竟谁都不想生活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哪怕是小学。十二岁之前,我的人生宛如被戳出不少洞的白纸。空白,却又布满伤痕。首次被这个影响到校园生活的时候我还很单纯,想着只要能在感受到自己病症发作时坚持不忘记一些重要的事就行了。结果‘单纯’也单纯是单纯的想法,接连几次的被人群孤立,我发现自己的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会在哪一刻出意外,更不用说‘坚持’这一词该何从实现了。”

哪怕心理防线再强大的人,在面对自己不想回忆的过往时,都绝对会痛苦不堪。与大脑与内心激烈的对抗中,本能提醒着我不应该继续说下去。可如今有一个愿意倾听我那惨痛过往的人,而且就坐在我旁边,哪怕咽口水也要把一切讲完。手中的饮料瓶已经被挤压到变形,我坚持把瓶口送到了嘴边,喝下一口我还能尝到甜味的饮料。

“于是我在毕业那天,因为我和班上的人并没有认识多久,所以没有任何人来祝贺我,就连老师也是。只有毕业证书上了了写着一句‘祝你前途无量’,可是那时的我却看不到任何有关‘前途’的道路,只有脚底下由一片片樱花尸体所组成没有尽头的路。那次毕业典礼结束时,我还假意给自己赞赏,这次似乎并没有受到同学孤立。但那也只是精神上的不鼓励,小群体的思想或许早就把我剥离在他们之外了。”

我喝完了最后一口饮料,看着手中摇晃后没有传递震感回到手中的空壳,遗憾的把饮料盒塞回到塑料袋中。

“国中开始,我转学更多的原因并不在于自己的病,而是妈妈为我寻医而偶尔的工作调动。所以才造成了我在国二第三学期转入与你同班,然后与你一起同一教室下相处了近一年。哦,与其说是相处,事实却是直到转学前两天我们才有过第一次对话呢。”

和泉的口袋里开始响起一阵急促的震动声,在我恰好交代完一切之后强行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如果和泉这时候去接电话的话,我们就没有更多对话的时间了吧。视线落到眼前的地面上,装作小孩子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样子观察着地板的花纹。左耳只是窥听到和泉认真的答应几声后,就准备要起身离开。

“抱歉缘希,社团里有些事,等会你在教室里等我回来就行。”

左手瞬间伸出抓向和泉的衣角,视线尽可能太到与和泉双目对上。可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黄昏的一抹光晕总是遮挡住他完整的脸庞,阻挡着我们对视的目光。即便如此,我还是不顾一切说出了那句话。

“等会!”

“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要为了解决这个痛苦的源头而离开你们,你会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