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冰棺
许多年之后,时澈仍忘不了初见她时的情景。
巨大而华丽的冰棺里,安静的少女美丽动人,仿佛睡着一般。长长的睫毛,秀雅的眉毛,一头长而浓密的浅棕色头发,以及那一身勾勒着少女优雅的曲线的白色长裙,都展现了少女的美丽。少女脖子上有一条细细的项链,小小的月亮坠子上镶嵌着点点宝石。称的上瑕疵的,怕是只有女孩右眼角的小小的黑蝴蝶似的胎记,让这份纯洁的美多了几丝魅惑。
少女光着一双玉足,半侧卧在冰棺之中,安静美好得像一幅画,让人不忍打扰这份美,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关心她,想要为她披上被子,以免着凉。
时澈第一次真正见到她,是在水安镇的湖底。
这是个崇尚武力却又不忘讲理的年代。人们在十二岁前让孩子知晓基本的道理,在十二岁时选择金木水火土中任意一种元素作为修行元素,少见的天才会在选择仪式上得到所有元素的眷顾,可以全部修行。时澈正是为数不多的天才之一。
水安镇的元素选择仪式上,代表五种元素的水晶球围着时澈转,代表着他获得了五种元素的眷顾。正当旁人惊讶时,代表水元素的水晶球微微亮起,时澈的神魄就被带到了那冰棺面前,他看见了她。
对于外界,只是几秒的事,对于时澈,却是经历了几个小时。女孩安静的脸庞不知怎的,竟引得他心里难过万分,像是失去了什么最心爱的宝贝一样,让他眼眶发热,似有热泪盈眶。旁人只觉得他似因为不可思议自己有如此出众的天赋而失神了一下,又因觉得自己不负父亲厚望,激动到热泪盈眶,心中既羡慕他有如此运气,又不禁笑他终还是有着孩子心气,面对事情有点沉不住气。
时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低头收拾自己的表情。少男少女们认真地通过选择仪式之后便排队出门回家。
时澈走到门口,前面已经有几个人离开了。他走到门口较高的地方,踮脚尖找自家的马车。身后几个少男少女出来,有的如时澈一样,找较高的地方寻找家人,有的人径直走到自己与父母约定好的地方,有的人则是背好东西自己回家。
时澈看见自家稳重的枣红色马车,就快步跑过去。车内一男子看着时澈利索地上车,便放下窗帘,看着时澈掀起帘子走了进来,坐到自己的左手边。
两人相对无言,短暂的沉默后,男子开口道:“今日,如何?”
时澈礼貌地笑笑:“还好。”
男子听出时澈的疏远,也没有异色,只是点了点头,补充道:“今日,你父亲有事,所以叫二叔来接你,二叔一会把你放到家族祠堂,你父亲在那等你。”
时澈点头,便无言。
两人并排而坐,男子闭目养神,时澈则是时不时撩起一点帘子看看走到哪里。车轮的咕噜声慢慢停下,两人下了车,男子把时澈送到祠堂门口,便停下脚步看着时澈进去,直到看不见男孩的背影才转身离开。
时澈走进祠堂,在供奉祖先灵牌的桌子前看见了自己的父亲时瀚。时瀚身高一米八,肩宽腰窄,如今已近四十的他并无同龄人的肚腩,身材保养良好,目光总自带几分威严,叫人心生敬畏。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如驻颜了一般,只有些许白发出卖了他的年龄。此时的他站在祠桌右侧,目视前方,听见了时澈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待时澈站定后,他才转身,看着自己的独生子。
时澈迎上父亲的目光,尽管心里有些害怕,还是看着父亲的眼睛,等待父亲开口。
时瀚看着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稚嫩脸庞,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感慨归感慨,他还是道出正题:“今日,结果如何。”
听着父亲没有起伏的声音打破安静,时澈忙不迭回答道:“皆可。”
时瀚闻言,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上也不由得现出几分满意之色。接着,他领着儿子,在祠堂里祭拜祖先,感谢祖先的庇佑。
谢祖礼毕,时瀚便带着儿子回了自己后院,叫人将家里的一些珍贵典籍取出交给时澈,皆是祖辈留下的珍藏典籍。不过,祖上只有一位先辈同时澈一样可以均修,而那位先辈凭借自己的天赋,走的很远,却不幸遭到暗算,没有给家里后辈留下修炼典籍。除他之外,这个连续千年的家族之人都是水元素亲和者。故而,时澈拿到的都是与水元素修炼有关的典籍。又因他是当代族长的独生子,他拿到的均是上品。
时澈谢过父亲后,拿好典籍回屋整理,然而他整理的时候却无心翻看这些珍贵典籍,仪式上,那突然闯进自己脑海中的冰棺和少女,让他感到不知所措,心中揣了几分忐忑不安。
用过丰盛的晚餐后,时澈有点恍惚地回到自己的小院。他想着那冰棺,冰棺之中仿佛在沉睡的少女。他歪倚在床边的墙上,久久不能忘却。
不知为何,他萌生出一个念头: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