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
刘平安没有再去寻找张鱼的信息,他顺利的完成了3+2升学考试,到了市里上大学,22岁的刘平安即将大学毕业。
这几年刘平安一直独来独往,不善交际,不善言语,每天如傀儡般学习,学习。
大学毕业那天,他接到了一通沈一的电话。
【“喂?是…刘平安吗?”】
“是我,你是?”
【“我是沈一,已经忘了我吗?”】
“没有,只是太久了,我忘了你的声音。”
【“…,你大学毕业了吧?恭喜你。”】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我问了好几个同学,打听到的。”】
“最近怎么样?”
【“你怎么不问我这七年怎么样?”】
“抱歉。”
【“罢了,我找你是想跟你说,当初我们的约定可以作废了,我马上结婚了”】
“恭喜。”
【“你会来吗?”】
“不了,我…有想做的事。”
【“嗯,那祝你顺利。”】
【“嘟嘟嘟…”】
……
刘平安大三的时候在国外一个代码存放平台兼职给一些微小企业提供技术支持,利用赚到的第一笔钱在大学附近的人才公寓租下了一个单间,临近毕业的他向国内几个知名的互联网公司投放了简历,但都石沉大海。
挂断沈一的电话后,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齐聚。
“刘平安,等我七年,可以吗?”
“刘平安,抱我一下。”
“一下就够了。”
“等我!”
……
刘平安买了一张回东南县的火车票,坐在窗户边,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犹如时光胶片一样慢慢回朔。
“刘平安,如果你经常忘记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
……
刘平安去了沈一的婚礼,尽管多年不见,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说话,婚礼上,沈一挽着她的新郎,笑的很甜,刘平安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他又回到了高中学校,到了陈老师家的饭馆,陈老师有了个胖娃娃,没课的时候都在饭馆里带娃。
“陈老师!”刘平安喊了一声。
陈老师望向刘平安,“刘…刘平安!”
陈老师:“差点没认出来呢!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刘平安:“陈老师,这次来是想问你一些关于张鱼的事。”
陈老师怀里抱着孩子,亲亲拍打着,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似在回忆什么,“张鱼…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啊…”
“陈老师,你知道什么吧?”刘平安激动的说。
“别急,你先进来坐。”陈老师抱着孩子上了二楼,刘平安跟着上去,二楼和一般居民楼一样,入户门进去就是客厅。
把孩子抱到旁边卧室的宝宝床里,陈老师才出来,“坐吧。”
刘平安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陈老师,迫切的想要知道关于张鱼的事。
“为什么现在才来问?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陈老师倒了两杯水,推了一杯到刘平安面前,问道。
刘平安没有去端水,但目光落到了那杯水上面,“我…我在等她。”
“现在等不及了?”陈老师问道。
刘平安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我只是想看看她。”
陈老师端起水,抿了一口又放下,“我知道的不多,她入学那天,她的母亲找到我,说她女儿6岁开始就有“短暂性全面遗忘症”通常在睡醒后会忘记所有的一切,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慢慢恢复。”
陈老师:“在她退学的前阵子,这种症状的发病率越来越频繁,而且持续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母亲很早就联系了在BJ的国外医疗团队,想带她去治疗,但她知道,一去了可能半辈子都在里面了,所以坚持要多留在学校两周,也正因为她这个决定,导致病情逐渐恶化,她开始逐渐忘记一些人,而且预感到可能会是永久性的。最后她妈妈带走了她,去了BJ治疗,现在在哪我也不得而知了。”
陈老师摇摇头,发出了一声长叹。
刘平安坐在那愣了好大一会,“陈老师,你有她家里电话吗?”
“有是有,不过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陈老师说着拿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
“这个,是她妈妈的,你记一下吧。”陈老师把手机放到刘平安面前,刘平安拿出手机存下了这个号码。
“谢谢陈老师,我过阵子再来拜访您。”说完刘平安起身离去。
到了路上,他拨通了那个电话,在漫长的等待声后,终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张鱼的妈妈吗?”
【“我是,你是?”】
“我叫刘平安,是张鱼的高中同学。”
【“我听她提起过你,有事吗?”】
刘平安握紧拳头,有些不敢问下去。
“她…现在怎么样了?”
【“唉……”】
电话里只有一声叹息,没有说话。
“我能来见她吗?”
对方沉默一会后,说道:
【“我把地址发你短信上。”】
“谢谢!”
挂断电话,刘平安长呼一口气,他终于要见到她了。
“嗡嗡──”
短信上发来一个BJ医院的地址,刘平安买了当天晚上飞往BJ的机票。
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他出了机场已经夜里11点,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却整夜没有入睡。
第二天一早,刘平安打车来到医院,按照地址找到了张鱼的病房,他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板看向里面。
女孩呆滞的坐在床上,她妈妈给她喂着粥,女孩极其不配合,撒了一些在病服上,女人连忙拿毛巾给她擦拭。
“砰砰砰”刘平安敲门。
女人打开门,看到了刘平安,没有惊讶,“你来了。”
刘平安望着病床上的张鱼,“阿姨,我能和她说句话吗?”
女人看着张鱼,“你要说就说吧,她已经忘了所有人了,连我这个妈妈都忘了。”女人说完眼睛又湿润了起来。
刘平安走到病床前,张鱼抬头看了一眼他,又低头摆弄床上的玩具。
“张鱼,我看你来了。”
张鱼又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东西滚落了下来,随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屏,“你是谁?我、我不记得你了,但、但我手机上有你照片,我们是不是很好的朋友?”
刘平安盯着锁屏壁纸上他和张鱼唯一的一张合照,再也没忍住眼泪,抽噎着说道:“没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但、但我忘记你了,我好难受,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张鱼流着泪,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女人赶紧让张鱼躺下,“宝贝,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妈妈看你难受的样子……”
张鱼乖乖的躺下,“我不想了,你们都不要哭。”
女人跟刘平安来到门外,叹了口气,“情况你也看到了,她什么都忘了,哪怕今天和她认识,明天她又会忘记。我只能尽量不让她跟认识她的人见面,因为一见到她就会去想找那段记忆,然后又会出现头痛难受的情况。”
“医院治不好吗?”刘平安问。
女人摇摇头,“医院说她的情况比较罕见,目前还没有治疗方案,我知道,已经治不好了,我打算下个月就带她回东南县。”
刘平安辞别女人,买了回重庆的机票,回到了自己租的那个小单间。
他找了一份产品销售工作,因为自己不太会说话,一个月下来一单也没谈成,最后主动辞职。
后来江波联系到他,带着刘平安一起去了河南,找了个酒吧做调酒师学徒,三个月转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