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雨夜
衡阳城依旧没有变化,变化的是胡侃。
这次他有了工作,有了坐骑。
进入这里,目标也不只是简单的找人,杀人。
而是杀人,升级,挣大钱。
还是上次的迎宾客栈,依旧是一间上房。
一个舒适的热水澡,可以洗去大多数的疲惫。
坐在床边的胡侃看着任务的详细卷宗。
委托者没有留下名字,只有一个代号,血仇。
任务要求是必须要赵正心和马前诚的脑袋。
胡侃看了一下没有其他遗漏的信息,就决定出去买个面具。
今天晚上走一趟县衙,取两个脑袋用来交差。
······
初春,是四季的开始,代表着希望。
对于有些人来说,春雨贵如油;对于有的人来说,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师爷马前诚就属于后一种。
犹记得当年,他刚遇到赵正心时,也是一个初春。
只不过那时的他们都还年轻,些许微寒,何足挂齿。
一个文武双全的才子,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
“跟我走,可以吃饱饭,愿意吗?”
本就是青黄不接的季节,乞丐的日子也很难熬。
听到这句话,乞丐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自此两人的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
看着今年衡阳城的春雨,马前诚只感觉冷的人心里发慌。
他坐在书房里,烤着火炉,思绪繁杂。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越发的回忆从前。
步伐慢了,剑也慢了。
曾经的错事总会化为厉鬼,在午夜将他惊醒。
恰巧此时,县官赵正心敲了敲房门,走了进来。
“少爷,天黑了,该歇息了。”
“是正心啊!又到了一年的初春时节。”
马前诚咳嗽了一声说到。
“少爷,要不请个郎中给您看一看。”
赵正心走上前来给炉子添了些木炭。
“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马前诚接过赵正心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道。
······
风雨夜,杀人时。
初春的雨下的不大,就是时不时吹起的邪风,使寒气往骨子里渗,让人心凉。
胡侃穿上了杜十七的夜行衣,戴上了自己买的一个铁制的狴犴面具。
拿了一块黑布将碧水裹成一个铁条,就从客栈二楼的窗子翻了出去。
他运起轻功,躲着人影,就窜到了县衙府邸的屋顶。
胡侃淋着细雨,趴在房顶,观察了许久,确定将方位,房间布局都牢记在心。
然后胡侃才顺着墙根走下了房顶,落到了一个阴影里。
跳转腾挪,飘忽不定,终于他站在了县官赵正心睡觉的床边。
看着睡的正香的赵正心,胡侃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一刀抹喉,对于这点,胡侃拿捏的很到位。
没有让这位县官大人发出一丝的声响,也没有使他感受到一丝的疼痛。
好梦入黄泉,胡侃表示他之前也是个手艺人。
赵正心的隔壁就是师爷马前诚的住宅。
胡侃依旧是同样的方法悄声翻进了房子。
只是这一次,胡侃刚刚走到床边,一个枕头就迎面砸来。
胡侃刚刚躲过偷袭,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影已经站起,提剑就向着他刺来。
胡侃立马后撤,拔刀挡住这凌厉的一击。
‘铛’的一声,兵器的碰撞声乍响渐消。
胡侃和马前诚相向而立。
“赵正心死了!”
嗅到胡侃身上的血腥味,马前诚虽是疑问但又肯定的说。
胡侃不做理会,挥刀就向着马前诚的胸膛砍去。
这一刀很快,快到刀身竟然在这黑夜成为了一点光芒。
可是从出小镇至今,无往而不利的一刀,被挡住了。
是的,马前诚用更快的反应速度出剑接住了这一刀。
一个县衙的师爷,一个天命之年的老人。
但他的身手却没有一丁点的迟暮。
反而因为沉淀,出剑沉稳中透着老辣,干脆并且准确。
“你不应该杀他的,他只是一个可怜人!”
马前诚说完,就向着胡侃刺出了一剑。
黑暗的房间寂静无声。
但随着这一剑的刺出,好似有风吹起。
无法形容,但能听到。
正如初春的微风,你只能察觉到它掠过你的身体,但你却无法判断它从何处吹来。
胡侃面对这温和但带着沁入骨髓寒意的一剑,表情凝重。
这种感觉胡侃很熟悉,丁鹏丁师父经常给他这样的压迫。
此时马前诚的这一剑,还远远比不上丁师父。
但这一刻和师父的对练也有所不同,这是生死相搏。
胡侃明白,这一剑如果他接不住就会死。
‘铛’的一声,又是武器的碰撞声。
胡侃接住了这一剑,但又没有完全接住。
马前诚的剑刺穿了他的左肩。
这一剑本是朝着胡侃的心脏而来,简单直接。
但是胡侃在丁鹏的磨练下并非没有长进。
镇定,冷静,使得胡侃抓住了这一线生机。
“是谁指使你来的?”
马前诚收剑再一次发问。
黑夜里,胡侃第一次开口。
“告诉你,你能将你的脑袋交给我换钱吗?”
马前诚不在说话,他选择出剑。
有些时候碰巧躲过一次,并不算什么本事。
‘叮叮当当’,“噗嗤”
空气中传来一阵激烈的金铁交击声,以及刀剑入体声。
有的时候,只要躲过了一次,接下来便顺理成章。
马前诚输了,输掉了一条命,输在了青春已过。
多年的沉淀,使得他的剑法好似一块老姜,狠辣,浓烈。
但年老的身体,不能再支撑他长时间使用这样的剑法。
胡侃的身上剑伤布满。
但胡侃还站着。
马前诚的身上只有一道刀伤。
但这道刀伤划开了他的咽喉,胸膛。
倒地的马前诚,仍在挣扎,只是他的气管已被割断。
只要开腔,就是血液从口中溢出。
虽然没有声音,但胡侃还是看明白了马前诚的意思。
“他只有代号叫做血仇。”
胡侃的声音轻轻的飘进耳中。
马前诚终于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只是脸上残留着五分释然五分悔恨。
听着县衙里越来越噪杂的声音,胡侃迅速的砍下两人的头颅。
直到此时胡侃才发现赵正心和马前诚两人竟然都戴着易容面具。
胡侃来不及细想,用他们各自的床单将头颅层层包裹,然后飘身离开了县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