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年的故事
县城就是县城，比小镇繁华，比小镇热闹。
要找一个人，也比小镇困难。
可是胡侃还是找到了。
刘玉平，住在衡阳县的XC区。
这里是县城最贫穷的地方。
XC区，有着乞丐，有着地痞，也有着鳏寡孤独。
望仙双侠之一的刘玉平怎么看也与衡阳县的XC区不搭。
然而刘玉平就是住在这里。
一座小院，一个老人，和鳏字很搭。
胡侃推开院子的木门，直直的走了进去。
刘玉平正坐在房檐下，看着小桌上的玉佩发呆。
胡烈和刘玉平当年一起被人尊称为望仙郡少年双侠。
胡烈使刀，刘玉平用剑。
但是此时坐在房檐下的刘玉平看起来要比胡烈苍老多了。
满头的长发梳的很整齐，在脑后扎成一个发髻。
只是黑色盖不住白色，给人的视觉效果还是凌乱。
胡烈的身材还是人到中年的壮实，刘玉平已经干瘦到好似风烛残年。
听到有人走进小院，刘玉平转头看了过来。
刘玉平并不认识胡侃，但是他认识碧水。
“胡烈让你来杀我的！”
刘玉平的声音还有着中年人的沉稳。
“是的，杀了你，他就把碧水送我了。”
胡侃认真的说。
“你的武功应该很高了，不然他不会做出这个选择。”
刘玉平看着胡侃自嘲道。
胡侃没有在说话，只是缓缓的抽出了碧水。
刘玉平看着碧水清亮的刀身再一次开口。
“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没空，杀了你，我还要去挣钱！”
胡侃已经不耐烦了，这一路走来，攒的家底都快花光了。
今天晚上住哪里，都还没个主意。
刘玉平听到后说：“听完这个故事，这块玉佩给你，换个二三两银子没一点问题。”
胡侃朝着刘玉平走来的步伐立即顿住，他检索到了关键词，银子。
于是胡侃转身就拿起了桌上的玉佩装到怀里然后说：“你讲快点，我稍微等等。”
刘玉平看到胡侃的动作笑了笑，感叹和他年轻时好像，接着他讲起了故事。
刘玉平，年少时家中很穷，近乎吃不起饭。
地里产的粮食交完税，勉强糊口，为了父母弟弟的生存。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乡。
好像每一个想挣钱的人，第一步都是离开家乡。
刘玉平拿着一把剑，走进了江湖。
说是剑，其实很难称作剑，只是一片两面开刃的铁条，没有剑尖，另一端用麻布缠出了把手。
其实可以磨成刀的，但是年少的刘玉平喜欢剑侠，不喜欢刀客。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那时的刘玉平很能吃苦。
每到一个地方只要有人练剑，他一定赶去观看，即使挨了无数次的打。
然后在自己拿着铁片暗自揣摩，练习。
恰巧有一年旱灾，衡阳县有新的县令赴任。
就在县城门口，有人哄动灾民闹事，混在灾民中的土匪想要杀官。
可能是土匪，也可能是暴躁的灾民，但在那一刻，必须是土匪。
因为刘玉平也在现场，他没有多想就提剑冲了上去。
年轻时做事从来不会瞻前顾后，刘玉平没有想自己输了会怎么样。
当年的他只知道机会来了。
努力的人，在某些时候可能运气也会有所倾向，刘玉平赢了，他杀了一个土匪。
反应过来的官兵迅速就镇压了混乱，刘玉平也等来了他的回报。
名声，金钱，一柄真的宝剑。
凡事走出了第一步，后面就顺利了许多。
刘玉平借着这股名声，买了剑谱，和同道切磋，武功进步飞速。
后来就开始杀山贼，除寇匪。
名气越来越大，挣钱也变得容易。
衣锦自然要还乡。
回到家乡，发现父母已经死了，弟弟继承了土地。
看到回来的刘玉平，弟弟的眼中有着警惕。
物是人非，刘玉平放下了银子，就离开了。
他没有告诉弟弟，其实他已经看不上家里的那块地了。
无牵无挂后，生活就像一阵风，潇洒自由。
然后他遇到了胡烈，再然后他们遇到了依然。
她叫赵依然，清丽可人，似一湖春水，温柔恬静。
少年时的第一次心动，是后来者再也比不了的。
左边是兄弟，右边是初恋。
但男人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公平竞争，愿赌服输。
胡烈为她弹琴，刘玉平为她舞剑。
赵依然为他们两人烙饼吃。
饼拿在手里热腾腾，吃在嘴里酥软香。
事情的结局本该是有一对幸福的情侣，以及一个伤心的人。
可是现实总是离奇且荒唐。
刘玉平很后悔那天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
他知道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赵依然是魔教余孽。
“依然怎么能是魔教中人，她那么善良。”
刘玉平讲到这里时眼泪已经糊住了双眼。
那天刘玉平仓皇的跑出了房间。
本来约定好的三人一起去捕猎，他也没有去，失约了。
名声，爱情。
这次的选择格外困难。
挣扎了好久的刘玉平选择了名声，有了名声才有金钱。
他决定悄悄离开，离开之前在看一眼依然。
那年已经是冬天的末尾，刘玉平只想在房间外再看一眼依然。
当他赶到时，房间已经起火，烧了很长时间，老天帮助他做了选择。
只是刚好这时胡烈也赶到了。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相遇。
当时的刘玉平开口就是一句，依然是魔教中人。
话语出口的先后顺序，尤其重要。
年轻的刘玉平因为这句话，后悔了一辈子。
望仙双侠，自此分道扬镳。
事情的状况，传得纷纷扬扬。
名声攒起来不容易，但败起来轻松至极。
那一年的立春，刘玉平感受到的只有凛冽的寒风。
没了初恋，败了名声，多了一个刀剑相向的兄弟。
“我的故事讲完了，杀了我吧！”
刘玉平看着胡侃引颈代戮。
“故事不好听，没钱真的很可怜，我要挣大钱！”
胡侃说完就出刀了，他的刀法这一次稳准狠。
刘玉平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疼痛。
死亡时的刘玉平恍惚中看见了那年冬天的大火，看到了浴火重生的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