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无支祁
淮阴龟山,几个小妖来回走动。有人路过便被吓跑了去,妖在人类眼中便是强大与邪恶的代名词,于是见过这几个小妖的人害怕他们为祸便组织人手打算除妖。
三五个壮汉提着务农的工具,樵夫听到后便劝众人不要去。说自己以前见过一个道士,教得几招除妖绝技让他们,但不能为外人所观摩。长久在人群中积累的声望此时体现了作用,德高望重的老人便叫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回家休息等樵夫的消息。樵夫还是一如既往的挑着柴,手里拿着斧子向山脚有妖的地方走去。
河水拍打着岸,一层一层,绵绵不绝。渔民撒下一张网又起了好几条鱼,垂钓的老翁一竿接着一竿,看得人好不生羡慕之情。这些是凡人所看见的,不为凡人所见的是那撒网之处的不同和垂钓所扔的方位不同。
“唉,这鱼好钓,阵不好破哦。”老翁摇摇头,收起了鱼竿。
“好破的话师傅他也不会叫我们来了,这是大禹安置的阵。师傅他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没说?”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被此阵镇压,也可以看得出里面那位的厉害了。”
“阵也有死活啊,活阵胜于死阵,巧了,这正是个活阵。呵呵……”老翁说着,不禁摇头苦笑。
正在二人说话的时间,天边飞来一只丹顶鹤,停在二位身旁。
“见过师兄。”丹顶鹤口吐人言,二人并不惊讶。
“哦?师傅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渔民额头多了几条黑线问道。
“是的,师傅说,你们正在破的阵这天上地下能解的人屈指可数。恰好师兄三人不在其中,于是让我给师兄们带来几句话。”
“你说。”渔民与渔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要不是斜月三星洞里住的是自己师傅,真恨不得抽他两耳刮子。
“水兽好为害,禹锁于军山之下,其名曰无支祁。”丹顶鹤说完,将头伸入羽毛中叼出一把钥匙。
两位又进入无语状态,丹顶鹤上下摆动着头示意去接。渔民左手去接,右手握紧了拳头。
“师兄,你干嘛?”
“你不是说一段话吗?故弄玄虚,看我不收拾你。”
“师兄,不是,别呀,是师傅他老人家说的让我带句话,并没有让我告诉你还有钥匙啊,他叫我拿又没叫我说。啊……”仙鹤拍翅飞去,渔翁摇摇头只叹这师弟好单纯。
“我以为是破阵口诀。”
“我也是。”
“说不定是师傅不提前给我们钥匙是给我们历练呢?”
“多半是忘了。”
“唉,人老了,连这鱼也变得不好钓了哦。”
二人说完便化作流光进入了水里,江面的浪还是一层接着一层,偶有大鱼跳出水面。江上,江旁再无二人在这里的痕迹。
行得鬼鬼祟祟的不一定是小偷,走得大摇大摆的不一定是光明正大的。是非难免颠倒,好坏由谁来规定?
淮阴龟山脚下,淮水底。
“我可以出去了吗?”一位孙悟空极似的妖怪看着眼前的渔民和渔翁问道,语气里并没有带什么情绪。
“无支祁前辈,家师说还不行。”渔翁摇头。
“为何?”无支祁虚眯着眼,顿时有些生气。
“晚辈二人奉师命前来传授功法,除此之外还让带句话。”
“难道我的功法比不上你的?什么话,道来听听。”无支祁跳上铁柱上挠了挠耳根不耐烦的道。
“家师说让您在此等候有缘人,您的功法虽然强大但技多不压身不是,反正您也不出去,不如让晚辈陪你唠叨几句顺便把这功法学了?”
“这么说来也是,不要废话了,开始教吧!”
“呃……”二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叫人教本事的,虽然无语但也不敢怠慢。
龟山中。
“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人类,没看见大爷几个在这里吗?”几个妖怪拦住樵夫,其中一个头顶双角的妖怪,长着牛鼻子,穿着黑色盔甲的妖怪,将斧头放在樵夫的脖子上问道。
“几位……”樵夫左手持斧,右手扶担,被帽子遮住的脸缓缓抬起。
“几什么呀几,想死了是不?”牛妖不客气的说道。
“呃……这样的,你们来这里干嘛?”樵夫尴尬的扶了扶帽子,问道。
“大爷几个来这里干嘛要给你说不成?”
牛妖说后众妖一阵捧腹大笑,随后众妖就笑不起了。樵夫一脚踹飞了牛妖,轻轻放下挑着的柴,在眨眼的功夫将众妖打在地上翻滚。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樵夫再次扶了扶帽,看向众妖缓缓说道。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众妖纷纷起身求饶,正在樵夫得意时,忽然山下有一个人影行来。樵夫扶额,心想就不能让我多耍会酷么?
“师兄!师兄!阵开了。咦,这些是?”渔民看向众妖,目中露出疑惑。
“咳咳,此处作乱的妖怪。”樵夫将帽子摘下干咳了两声。
“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不是刚要问出来被你打断了吗?”
众妖看着二人甚是迷惑,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渔民看向众妖,手不自觉握紧,心想今天受的憋屈有地方出气了。
“呀呀呀,神仙,神仙,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我们本来就居住在这里,不料洞被封了进不去了,只能在外面走动了。”牛妖连忙告饶道。
“呃……”樵夫看向渔民,渔民也是尴尬的别过头去。
“咳咳,洞是我封的,我以为没人住了。还有我不是神仙。”
“不怪神仙,不怪神仙,是我等擅自在人间走动。”听得牛妖把话说完,渔民一脚又将其踢飞了去。
“说完了是吧?都说了我不叫神仙!”渔民总算发了一次气,众妖面面相觑,心想这世间还有不愿被人叫做神仙的人?他们映像中好似只有之前引领他们的那位是如此。
“每个妖待在一处总有其待在这一处的原因,你说来我听着。”樵夫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看着牛妖问道。
“我们本是无支祁的部下,后来无支祁被大禹锁在了龟山脚下,我们只能守着这龟山,等无支祁出来。”
“哦?这意思是还想为祸人间咯?”
“不是不是,无支祁并不如世人所言,他不是恶妖。”
“且说来听听。”
“大禹治水时,路过此地。觉得这里与别处不一样,便遣人入水察看遇无支祁。后来邀无支祁面谈,之后便大战一场,活捉无支祁并将他锁在了下面。”
“所不一样之处何在?”
“风平浪静。”
“原来如此。”
樵夫和渔民点了点头,解了山洞的封印,随后去了淮水底。水底暗流急淌,这奈何不了几位高人,两位没花多大功夫便来到了渔翁和无支祁的面前。看见渔翁擦着汗,樵夫笑嘻嘻道:“很难教吗?”
“你爷爷才难教!”无支祁见有人竟然说自己笨,就不客气的反驳道,随即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呃……你说说。”樵夫可不敢和这个比自己大的岁数以千计的家伙对骂,俗话说不大一辈也大一岁,更何况这家伙可能比他师傅还大,于是更不好了。
“师兄,不是你说的那样的,说来惭愧,渔民师弟去找你的那会儿……”
“嗯?”
“说来惭愧,就那会儿功夫,我毕生所学他全会了。”渔翁似乎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一般,将斗笠往下拉了拉,恰好遮住了脸。
“师兄,师弟,我的教完了,二位慢雅!告辞!”渔民和樵夫怔怔的看着离去的渔翁,下巴已快拖到了地上。樵夫咽了咽口水,怎么感觉就是那么渴。平时渔民和渔翁是一起出游的,也许二人名字缘故因此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此刻离去多半是觉得没有脸待在这个地方了。樵夫回过头看向坐在铁柱上冷笑的无支祁,一阵不好的预感。
“呃……前辈,晚辈是……”
“好了,唠唠叨叨,他俩说过了,快把你会的教我。”无支祁不耐烦的挠了挠后脑勺,挥挥手道。
樵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说变态这家伙比孙悟空还变态。要说他学这么快也是有道理的,悟空学时灵智初开,比不得这数千年的老妖怪,更何况这无支祁的体质与悟空相比是只强不弱。
没过多久,二人便摇着头回到了岸上。樵夫带上帽子,拉得极低,渔民边走边看着鱼筐,也不知是在数鱼还是干嘛。
无支祁看似放荡不羁,说着一定要出来,其实也继续安安静静的等着有缘人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