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HZ
青砖白墙,树林藏匿的小屋。
【栀栀,不要动,等我回来。】
沉闷的空气裹着泥土和雨水,模糊的视线是抓不住女人的衣角,那道声音也越来越远,变成空虚的回荡,在无数个空间回荡。
【不要动,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栀栀。】
【滴!滴!滴!滴……】
【栀栀!】
【快跑!】
画面忽然变得嘈杂,她听话逃跑,却一脚跌入黑暗,下意识叫人:“妈妈。”
【轰!】
是刺眼的白光裹着红,画面忽然裂开,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墙。
诡栀有些惊慌的朝四周看了看,却没想对上一双漆黑的眼,几乎是没想,就抱进他怀里。小小的一只,就那么贴着他,这么依赖的模样,长大以后他可是再没见过。
诶?
美人入怀,这事可是最近这段日子最好的消息了,戚迟没有迟疑的将微微发抖的人儿抱紧。他之前的嘘寒问暖可以说是让两人的关系毫无进展,但现在才发觉还好在她需要的时候他在。
“戚迟。”
戚迟的眉头微皱,慢慢顺着她的背,柔声安抚:“我在。那是个梦,不怕。”
“我想要你……”
戚迟听着她瓮声瓮气的要求,没听清,又凑过去问:“什么?”
诡栀垂着头,声音低低,像是梦话:“不可以吗?”
戚迟的身子一僵,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并不清楚,诡栀现在满脑子都是曾经那个小男孩牵着她的手站在她妈妈的墓碑前,郑重其事的向她和妈妈做保证的画面。
【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保护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夏栀,你相信我,我会像你妈妈保护你一样保护你,一直陪在你身边。等长大了,如果你愿意,我就娶你做我的妻子。】
只是当时的还是小孩子的夏栀懵懵懂懂,对于他的承诺,她也只是吸了吸鼻子,抽抽涕涕的问他:什么是妻子?
【就是,可以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人。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幸福……】
诡栀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浸入温柔的梦乡,伸手去摸眼前的脸,拇指抹过他眼角的泪痣,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说:“我好想你。”哪怕没有身份,没有资格去向他发出质问,可她还是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近在咫尺的脸和她鼻息相交,片刻又去吻她的眼角,绵绵密密的吻落在脸上,万分怜惜的摸着她的头发哄着她,做出新的承诺:“做噩梦了?不怕。我也想你,以后不会了,我哪都不去,就陪在你身边。”
诡栀感受到痛觉,猛然惊醒,指甲嵌进他肩膀的软肉,哭的更凶了,像是发泄积攒已久的委屈和哀怨:“你就是个骗子!”
“我是。我是。”骗子不以为耻,红着眼怜惜的将人抱着哄,“以后都不会骗你了。别哭。”
……
诡栀坐在床上看着赤着上身从浴室出来的戚迟,不太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撇开目光一低头就看见手指上的戒指,有些懵。
下一秒,一只不属于自己的大手就将其包住,它的主人心情愉悦,可以说得上是如沐春风,说话的语调也是扬着。
“想吃什么?我做好给你端进来。”
诡栀对上他一脸期待的眼神,心里好像钻进了什么东西,丝丝缕缕说不清。诡栀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戚迟看着她懵懵的还没回过神,扬唇笑了起来,故意打趣她:“怎么了?看入迷了?刚刚还没看够?”
诡栀红了脸,撇开头转移话题:“你怎么不穿衣服,不冷吗?会感冒……”
“这样能冷静一点。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戚迟的目光太过赤裸,也太过炙热,一分钟都不舍得从她身上移开。诡栀被看得不好意思,手动将他的眼睛盖住,换了一个话题聊。
“那,这个戒指什么时候买的,不是说过段时间。”
戚迟:“对啊。是想过段日子。但我现在不想了,我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戚迟的话太赤裸裸,和之前的含蓄慢养完全不一样,带着不可质疑的口吻,让她无所适从。
“可。可是,我还没有想和你……”
戚迟抬手拉下她的手腕,细细摩挲着,目光灼灼:“我可不想只做你的床伴。我小时候说想娶你,不是玩笑话。我一直忍着不碰你,可不只是因为舍不得。但今天,你得承认你心里还有我。”
诡栀有一瞬间的恍神,最近梦做的乱七八糟,不然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诡栀不信,反手抓住他的手按向他的胸口:“说的你好像有多喜欢我。”
“我本来就很喜欢你。”
戚迟的目光真挚柔情好似曾经,毫不犹豫的回答。
……
诡栀最近越发摸不清自己的心,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想的。
正坐在椅子上出神,门口传来响动。
【铛铛铛!】
陶明瑶开门进来,有些为难:“栀总,因为赤心,您和戚总的CP又炒起来了,要发声明吗?”
这件事不是安排好的吗?
诡栀点了点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陶明瑶硬着头皮将手机递给她,说明情况:“骄阳总裁戚迟先生先一步做出回应,@了赤心官网还有,您的个人账号,说以后会一直在。您看吧。我们现在发声明会不会不太好?”
诡栀犹豫着,莫名其妙的想到戚迟那天拽着她的手拍了一张照片,强硬的换了她的屏保。公开的话,对两家确实没什么影响,可她不能保证以后不会有影响,况且她爸对他意见颇深。
“知道了,叫赤心回他一颗红心表情。其余的不要再发了。”
陶明瑶得到指示,准备出去,却被她叫住。
“等等。戚总是不是在楼下?”
陶明瑶点了点头:“知道骄阳时间紧,估计快拍完了。”
如果说,戚迟面对两人恋情舆论的回应是默认的话,那么夏梓同样的话术就显得是欲盖弥彰,而赤心对双方同样的回应就是模棱两可。
诡栀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很满意的笑笑。
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戚迟心情貌似也很好,摩挲着手上刚刚换下的对戒:“其实也不用这么高调的,你们这款还没发布呢,先给我戴上了会不会不太好?”
诡栀鼓捣着手机,面上带着盈盈的笑,不甚在意:“那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戚迟听到手机铛铛响了两声,随手划开,笑容淡了几分,将未说完的话重新说,“我怎么不知道繁枝还签了我做代言人?”
诡栀单手拄着下巴,朝他歪了歪头:“你不愿意?那我撤回?”
戚迟盯着她看了片刻,妥协道:“当然愿意,乐意之至。除了情侣对戒的宣传我还可以帮你拍其他同类型的,只要对象是你,我都会很配合。”
诡栀扯出笑:“还真有。你下午有时间吗?”
戚迟看着她笑得很淡:“没有。我晚上有时间。”
话是这样说,可该配合的他还是十分配合。
青色的渐变色长袍,衣服上的点缀像是一幅古画,这种衣服太考验模特的气质和建模了,模特找了很久,骄阳的人也来试过都不太满意,可穿在戚迟身上就很好看。
诡栀含情脉脉的拿着桃花枝点向他的鼻尖,戚迟抬手轻轻握住她调皮作乱的手,眼里是对她势在必得的野心缠绕着丝丝缕缕说不出的宠溺和甜腻,他也在怀念。
诡栀被他看得晃神,不由得想靠近确认,可对方却退后,让开一步,诡栀气的撇嘴,满脸不悦,眼神警告,可对方却不以为然继续挑逗。
“对!就是这种感觉。两位老总保持着。”
摄像师看着摄像机里的照片,越看越满意,两位老总没有任何不配合,她也大了胆子,一连拍了好几套。
太阳慢慢转着,已近黄昏,诡栀刚补好妆,就着吸管喝了口水,刚放下就被一双白皙有力的手拿起,那双手最近好像瘦了都能看见他的青筋。
“我是不是哪哪都好看,让你特别喜欢?”
戚迟含着吸管,站在她身后,笑着打趣。
诡栀被他说的耳朵泛红,肩膀被他按住,那人靠了过来,透过镜子来欣赏彼此身着红袍的样子:“你说来当模特,没说要穿婚服啊。想嫁人了,那我明天就去提亲好不好?”
诡栀偏头迎上他漆黑的眸子,主动亲了亲他的嘴唇:“再过几年,我还不想。等我想了,我会告诉你的。”
戚迟看着她含笑的眸子,总觉得她有些心虚呢,但他还是应了:“好。等你想了,我就娶你。”
【亲了!我的CP亲了!】
【是借位!借位!】
【大大方方的是营业好不好!不要随意YY!】
【别管了,民政局我给你们搬过来了!一个小人笑着背民政局. GIF】
【什么营业不营业,放出来就是给我看的,都是取悦我的手段罢了!(〃'▽'〃)卖!大卖特卖!】
【听说这两位学生时期就是密友,戚迟出国多年,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和繁枝合作诶!怕是早有猫腻!哦!天作之合。十分满意的双手合十露出姨母笑. GIF】
【一看就是假的!我们栀总一看就是在营业嘛!大大方方是友情!什么都要扯上爱情?禁止想象!】
又有人翻出诡栀当时为赤心游戏做宣传推广时说过的话,想以此堵住CP粉的嘴,可谁知根本没有人理他们。
陶明瑶坐在副驾驶,语气有几分无奈和疲惫:“栀总,迟栀以恒的CP粉也太疯狂了,怎么解释都不听。您这招效果怕是不好。”
诡栀在后座处理办公,没分给她眼神,默认放任:“我看销售额还不错。你可以和骄阳那边说,那个拆家综艺我同意去做观察员。”
“啊。好。”陶明瑶下意识回应,头转过去又转回来,小心翼翼地阻止措辞问她,“栀总,您和戚总是不是在一起了?”
诡栀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是真好奇,没有其他意思,也就没瞒她:“他还在考察期,不算在一起。别外传。”
陶明瑶一副都懂得表情,笑着转了过去。明明前段时间两个人还在吵架,难不成是因为戚总管的太严了?可栀总平时也没做什么啊。像她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追求者很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诡栀当时澄清的一张对戒照片并配文【何其有幸,能再度作伴】掀起轩然大波,一边倒的趋势变成有余地的争吵。现在年前的最后一期宣传发出,怕是要得到很多不小的舆论压力,唯粉和CP粉互掐,上涨的不仅仅只是知名度还有销售额。
靠别人做宣传还是不如自己来的稳妥,听说上次去骄阳探班遇到的卢桉得罪了一位大佬,戚迟还在与其周旋,将影响降到最低。
一连几天,戚迟回来的都很晚,不仅一身酒味还有淡淡的香水味,那个人喷的是挪帝俐前年的女士香水的主打款,不小心被她摔碎了一整瓶,那味道跟了她好久,她不会闻错。
一连几天都和同一个人,这是找到新的心头好了。
诡栀这样想着,心里没由来的涌出一股酸涩的痛,将七分醉缠着自己的男朋友挪到沙发,刚要起身就被人拽住。
“去哪?”
漆黑的眸子就那样凝视着她,像是能把她看穿。诡栀拍了拍他的手:“我去给你弄醒酒的。”
“你不高兴。吃醋了。”
戚迟没松手,眼睛弯弯,笑着凑到她面前,有些惊喜,有一种浑身血液都舒畅了的感觉。临近新年应酬不减反增,他也不想这么晚回来,可他们家的产业杂,人际关系错综复杂推了那个都不是。
诡栀神色自然:“我吃什么醋?为什么不高兴?我看你就是喝多了。”
戚迟拉着她的手腕扶额苦笑:“这么多年,你每次醋还是这个样子?”
诡栀眉眼刚垂下,指尖就落下一吻。
戚迟珍贵又虔诚的贴了贴她的手背:“我知道你觉得我还会离开,无论是以任何形势。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再也不会了。你能在意我,我很高兴。香水是我在车上喷的,萧麒当时送了你一瓶,没拿稳碎了,那个味道你一定记得。”
“你怎么知道,还这么细致。”诡栀敏锐发现问题,眼神犀利的盯着他。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样。难怪他警告这个针对那个,和萧麒的关系依旧很好。丝毫不怀疑他们会有什么事,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那瓶香水是我送的,拖他的手给的你。”戚迟的目光灼灼,先一步捧住她的脸,不想她退缩,多好的机会啊,他不会浪费,“对啊。我人在国外,还给你送东西,因为我的心在这。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你。我比你知道的还要清晰的了解我自己有多喜欢你,有多在乎你。你是我失而复得的宝贝,我不会舍得再把你弄丢一次。再也不会了。”
诡栀的手搭在他的手上,总觉得被他弄得脸颊发烫:“你是不是有毛病?说这些干什么?”
“怕你跑了啊。觉得我不在乎。怕你玩够了就跑了。但你知道吗,我在乎死了。我最在乎的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