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遗憾
嵇直：“邓老，咱把话题扯回来，你先把想到的能收拾那LOVE2045智脑的方法说一下，是不是你想到什么法子能制作出对付LOVE2045智脑的电子病毒。”
邓曙亭神情变得严肃，眼神也锐利起来：“很简单，入侵，我会黑入LOVE2045智脑的核心反向推衍出对付LOVE2045智脑的电子病毒，但我的这个办法风险过大，很可能导致我们SL小组全军覆没，你们要清楚，在我入侵LOVE2045智脑的时候，它同时也会反过来搜寻我们，我们等于自动点亮一个几千瓦的大灯泡，比黑夜中的萤火虫亮度要不知道亮几百倍，无数机器人会立即前来搜寻我们，输了，我们也就彻底完了。”
林昊摊手，“但这是我们短时间唯一的方法不是吗，即便不这样做，不到四十八小时我们也会被逐一搜出，我的意思赌一把。”
SL小组别的成员也没有人反对，都一致同意了这个有些大胆的方案。
林昊拿了酒找嵇直一起喝，倒了一杯递过去，“怎么，心情不好？”
嵇直喝了口酒，答非所问，“几个月前我玩卢锡安越塔杀发条和艾希被一傻货给喷了，说我莽，现在想起还怒火中烧，当时我就不惯着他，直接和他硬怼。”
林昊：“这事儿你已经说了好几次了，耳朵起茧了，你越塔杀同时杀发条和艾希，还全身而退，提前预判走位牛的一掰。”
嵇直：“我不是拿这事儿来夸自己，是那喷我的傻缺说什么卢仙吊锤发条不应该吗，杀艾希也骄傲，是个手残吧，当时就把我无名火给点燃了，直接开骂。”
“后来你不是骂赢了吗，那人最后认怂了，你还记仇干嘛呢。”林昊说。
嵇直：“我就是看不惯那货的嘴脸，刚开始骂我骂的起劲，说我卢锡安能越塔双杀是靠奶妈加血奶起来的，没奶妈我直接跪，我骂那货，越塔那一段我靠谁了吗，对方加里奥跑来了，奶妈才及时来奶了一口，这不正常操作吗，后来那货认怂了，改口说要是不是奶妈，换个硬辅能帮着顶一下，卢锡安就吃不到那么多技能了，你说，喷我那货是不是贱，要是一直刚到底，我还佩服他三分，结果认怂一副谄媚嘴脸，不骂心里真不痛快。”
林昊：“怎么样，吐槽一通，心情好多了吧，不是我们SL小组怂，没有周密计划前去与机器人大军死拼，等于螳臂当车，无意义。”
“我知道，就是觉得窝囊。”嵇直叹气。
林昊眼神有希冀，“这一仗打赢了，全人类苏醒，一切都会值得。”
“嗯！”嵇直笑着露出大白牙，“就像我拿五杀，夺得MVP一样，我手再酸，再疲倦也觉得值得。”
“你没救了，三句话不离游戏，想过什么时候把游戏给戒了吗？”林昊说。
“应该一辈子不可能吧。”嵇直说完，自己都笑了。
林昊神情认真，“你压力似乎很大，和邓曙亭说厌倦了当老鼠的生活，怎么，无处不在的机器人让你窝火，难以忍受了。”
“有点，苟延残喘活着很累。”嵇直情绪低落，“LOVE2045智脑派出SFD飞机，反而激发了我的血性，既然横竖都会被发现，不如殊死一搏，拼一口气。”
“是啊，一旦邓老黑入LOVE2045智脑的核心反向推衍对付LOVE2045智脑的电子病毒时，我们距离决战就不远了，该做好准备了。”林昊说。
……
屋里空气非常闷，稍微活动一下就出汗，浑身黏糊糊的。
太阳能供电必须优先保证邓曙亭屋内研究的供电运行，屋子里自然没有足够的电能供对流空气，提供冷气。
比起这些身体上的苦，SL小组众人精神上承受的压力更是巨大，毕竟与LOVE2045智脑的结果谁也无法估计，最惨的结果就是人类文明被彻底终结。
每到吃饭，颜莺多总是拿出手机，点开爱看的视频，津津有味望着，看一眼视频，吃一口饭。
邓曙亭每每看到，总是摇头，实在不能理解这被称作‘电子榨菜’的短视频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下饭作用，好像给吃饭者施加了胃口大开魔法。
同样的，颜莺多也不能理解邓老每次吃早饭拿着一份报纸看的如痴如醉。
饭后，戴余湛泡好茶，询问，“邓老，昨天从一本书中看到一个记忆转移的方法，将人脑里储存的一切记忆复制转移到电脑里，现实中能做到吗？”
邓曙亭点头，“你说的应该是上载智能，简单来说就是对人类大脑的神经链接进行分子级别的扫描，将包括思维，意识，技术，情感在内的所有信息上传到云端，编码到大脑的动态模拟中，让人类脱离肉身实体限制，以数据的形式存活，这项技术曾被研究过。”
“如此，人类可以脱离肉身的束缚得到永生？”戴余湛惊喜说道，“最终这项技术成功了吗？”
邓曙亭摇头，“终止了。”
“为什么？”戴余湛不能理解。
邓曙亭说：“只要源代码存在，一个人的意识就能被无限次复制，理论上实现永生，可在实际研究中科学家发现，上载智能技术有致命缺陷。
数据化的意识会随着运行时间和工作强度的变化而不可逆地衰老，会最终陨灭，再一次上载源代码只是最初的源代码记忆，有一段时间的记忆会消失，意识看似永生，只是不断被重复，一切只是过去式，这样的永生太残忍。
如果你不能理解我所说，可以去看看《万神殿》这部动画，你会有所领悟。
戴余湛茫然的去看动画去了，念叨着，“过去式的永生……过去式……什么鬼？”
“戴余湛的话给了我灵感，等我们也陷入深度睡眠，LOVE2045智脑会不会建立一个虚拟地球，像类似《黑客帝国》一样的世界，把我们的意识全部上传，实现另一种形式的永生。”林昊也不怎么的，鬼使神差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这样的假设一点也不好笑，甚至让我恐惧。”邓曙亭摇摇头，“我希望不会被你乌鸦嘴一语中的。”
“没有身体，光靠意识活着，等于只有灵魂，太可怕了。”伊碧婉也是摇头。
嵇直：“虽然我很喜欢《头号玩家》中鬼才詹姆斯·哈利迪打造的虚拟游戏宇宙‘绿洲’，可要让我一辈子以意识的方式呆在里面，我想自己会疯的。”
“我讨厌，尤其我知道自己是被迫的。”张游畅叹气。
其余的SL小组的人也是提出反对。
林昊表示歉意，“为我的胡言乱语道歉，今晚的碗筷我洗。”
“你们有什么遗憾的吗，能不能分享一下。”张游畅忽然提出这个话题。
对付LOVE2045智脑的头脑风暴会议也变为说自己心里话的畅所欲言。
曹雷直接说起来，“当年我高中毕业，有两条路选择，一条是去亲戚介绍的酒店打工，另一条是去当兵，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后一条，我从没有为这般选择而后悔，虽然后来退役了，仍然觉得那段军队里的生活幸福和值得回忆。”
张有畅跟着说：“我的遗憾是没有上过大学，听一些人说之所以碌碌无为是没有上过大学，我也觉得我这么废就是没有上过大学，要不然人生一定是另一番光景。”
“想多了。”嵇直接过话茬，“你不知道，上了大学可能也会碌碌无为，比如我。”
张有畅摊手，“说说你的故事。”
嵇直：“上过大学，有过一段恋爱，却没有结果，毕业没找到满意的工作，没当过兵，有点讨厌自己。”
为了缓和低气压，张游畅看向罗横，“兄弟，聊聊。”
罗横抬抬眼皮，“我很喜欢宫崎骏的动画，其中一句话是，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我们不合适，但我还是拒绝了所有人，陪你走过了一段没有结果的路，虽然时间不长，但毕生难忘。想想真是心酸，留住你和放下你，我都做不到。”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嵇直意指谁，下意识瞄了眼红脸的颜莺多和黑脸的戴余湛。
就在前两天，颜莺多和戴余湛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罗横败北出局。
张游畅也是后悔，让这位失恋的主儿谈遗憾，不是等于故意揭人伤疤嘛。
林昊主动打破尴尬，“我的遗憾也是没去当兵。”
伊碧婉：“我从不遗憾，遗憾也没办法，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身体健康就好。”
颜莺多微笑，“我听过这么一句话，如果遗憾发生，事与愿违，请相信一定另有安排。”
“我……。”戴余湛摇摇头，“人世间的事哪能没有遗憾，放在心里就好。”
邓曙亭：“活到我这个岁数，遗憾的事情太多了，可惜，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