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回家
喝完咖啡就该继续上路干活了，不想张游畅屁股像在板凳上生了根，一动不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伊碧婉没好气道：“行了，别装了，不就是想偷偷回家去一趟吗，张游畅，能不能爷们点。”
“是，我要回家。”张游畅道，“就算之后回SL小组受多大批评，我也认了。”
“那你回去吧。”
“啊？”张游畅本来表现的挺强势的，想着伊碧婉就算不同意他也硬气着，不想人姑娘竟然一口答应。
伊碧婉：“你自己小心，快速返回，在兰州羊肉拉面杨氏66分店等你。”
“你呢？”伊碧婉瞥了眼林昊。
以林昊的心思，自然愿意陪着伊碧婉，可这个时候要是重色轻友太不是东西，说不定也会在伊碧婉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很大义凛然道：“我陪张游畅回家去看看吧。”
“本来我还想着和你一起去王府井百货，然后在兰州羊肉拉面等张游畅，算了，一起去吧。”伊碧婉道。
这时候，林昊差点给自己一巴掌，悔啊！
要不是他脸皮不够厚，怕是当场就要来一句，“其实，刚刚我是开玩笑的，我能是那种为了兄弟放弃美色的人吗，我不是。”
放弃和美女单独相处的机会，肠子都悔青了。
张游畅的家在小新开胡同，要过瑞合居四季涮肉，挨着双盈社区服务中心，距离也不算远。
一路上，林昊，张游畅，伊碧婉三人都是加快脚步，小心赶路。
“林昊，伊碧婉，谢谢。”张游畅没有想到两人会愿意陪着自己悄悄回一趟家，原来自己这么一个孤独的人竟然也会有人关心，只能当做是自己人品爆棚，认识了这么好的朋友。
“嗯！”林昊能说什么，心在痛。
伊碧婉没回话，精神高度集中，提防着神出鬼没的机器人。
“你说曹雷副组长到底干什么去了，不会也悄悄跑回自己家了吧？”张游畅没话找话。
“你想多了，必然是有正事，强者都是独来独往，或许在他眼中我们是累赘……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林昊轻飘飘回了一句。
“玩什么高深，谁没学过两首诗。”张游畅忿忿不平回了一句，又跟着叹了口气，“你知道曹雷副组长为何退役的吗，他似乎很喜欢军队的生活，上一次我还看他悄悄在屋里翻看一本军事小说，既然热爱，干嘛离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或许他有苦衷。”林昊沉吟一下，回答。
伊碧婉点头：“这句话我认同。”
林昊：“听我说谢谢你。”
伊碧婉：“因为有你。”
林昊：“温暖了四季。”
“有猫腻。”张游畅猝不及防被撒了一把狗粮，很自觉地的加快脚步拉开拒绝，留给二人独处的机会。
来到小新开胡同张游畅租住的那间房子，三人在房间里迅速找了一圈儿，没有找到张游畅的妹妹。
张游畅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不知该用一种如何的神态来表达，未知最令人不安，也让内心抱有一丝侥幸，“我妹妹应该是陷入深度睡眠了，被机器人带走，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林昊点头：“放心吧！”
伊碧婉：“这场战役最终一定是我们人类获胜。”
张游畅点头，希望最后这场人类与机器的战争最后会以人类的胜利收尾，他也能救回妹妹。
张游畅坐在沙发上，颓废的点了一根烟抽起来，“我妹妹很乖，当得知我在电子厂工作丢了之后，从不向我要零花钱，就怕口袋空空的我难过，每次看到街上别的同龄小女孩吃了冰淇淋，抱着可爱的玩具，再看看我那连穿的衣服都有破洞的妹妹，就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林昊和伊碧婉静静倾听着。
这才得知，原来张游畅的妹妹不仅仅是患心脏病，而是问题已经很严重，两年内必须要进行人造心脏移植手术。
因为没钱，无法去动手术，妹妹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已经不能再拖了。
现在人造器官已经越发成熟，能够用人体自身细胞培育出一个完好的备用器官，用以替换受损的器官，医术越发发达，逐步攻破了软骨，鼻子，耳朵，骨骼，皮肤，血管和心脏瓣膜等人造器官的问题，后来心脏，肾脏等器官也被攻破，人们只要取出受损的器官，植入培育的新器官就可以完成新生。
张游畅最担心的是遭遇这次深度睡眠的危机，妹妹陷入沉睡会再也醒不过来。
那时候，就算凑齐了钱，能做人造心脏移植手术了，也没用了。
张游畅叹气，“其实我心里一直很清楚，我妹妹早就被机器人带走了，那些机器人都装有探测雷达，比那狗鼻子还灵，它们想找一个人，挖地三尺都能寻到，但我就是抱着侥幸的心想赌一把，是不是很傻。”
“不，我佩服你。”林昊笑笑，“如果我有一个妹妹，多半会和你做一样的选择，你是个好哥哥。”
张游畅：“我这段时间都是晚上十点就睡觉，凌晨一两点就要醒，然后翻来覆去就再也睡不着了，脑海里全是和妹妹小时候在一起的情景，就怕她陷入深度睡眠导致心脏病的问题加重，我怕呀，如果妹妹没了，我怕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更无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
伊碧婉不知该怎么安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一点也不好。”张游畅摇脑袋，“都是因为我没本事，挣不到钱，太穷了，否则妹妹的病已经好了，我甚至都想过去抢银行，抢金店，好歹把妹妹的病治好，可这是犯罪，不能做。”
伊碧婉：“你没找家里的亲戚帮忙吗？”
“亲戚，提起来就让我恶心。”张游畅冷笑。
伊碧婉：“能说说吗？”
张游畅犹豫一下，说：“有一回我老家亲戚来，十多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找到我们家的，那时候我父母已经去世了，直接把我和我妹堵家里，拿出一张纸，让我们签了，原来是老家拆迁，我家那套房子也能赔偿一套，不要房子也能拿点钱，这些老家的亲戚上门来就是要我们兄妹二人放弃房子，扔了二千块钱，说是赔偿。”
“两千块，打发叫花子呢，你没闹腾。”林昊皱眉。
“怎么闹腾啊，一伙儿直接闯入家里，那时候我妹妹刚检查出心脏病，天天跑医院，被堵在家里，我又不能出去干活，也不能带着妹妹去看医生，我能怎么办，我最后认怂了。”
“后来呢。”
“没后来了，一群狼心狗肺的亲戚事情办完，自然走了，我发誓，一定要混好，回去收拾他们，结果，嘿嘿，越混越差，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回去讨公道了。”
林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有一回我老家有人来，父母好吃好喝的招待，结果吃饭时横挑鼻子竖挑眼，还嫌弃我学历低，是个焊工，使劲夸他家孩子牛掰，在某公司干经理，说我要努力，要争气才行，我直接问那人要不隔天请我们去吃顿饭，那人不吭声了，这些故意找事的亲戚真挺讨厌的。”
伊碧婉欲言又止，她怕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她岔开话题，“人类沉睡日那天你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