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命运的转弯

“店长爷爷，对不起。”

店长爷爷是梁传对李安通的亲切称呼，一听到这四个字，李安通就知道电话另一边的人是梁传。

“好孩子，这不怪你。”店长爷爷道：“你有个差劲的父亲，可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咱们谁也没料到你爸爸的目光如此短浅。读书是好事”

一听这话，梁传更愧疚了，店长爷爷并没有怪他，祸端确实是他引来的。

“店长爷爷，你究竟损失多少？我会照价赔给你的，你有没有受伤，医药费我也会如数补偿给你。”

“也就也就十来块钱的作业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他那三脚猫功夫，还想伤我，回去练个一百年再说。”店长爷爷随意说，随后以幽默的话语逗梁传一笑。

梁传流着泪扬起嘴角，鼻涕不自知地流了下来。

在得知梁传对梁军的看法后，店长爷爷劝解梁传原谅梁军。

“我妈妈他们都在劝我签谅解书，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原谅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签。”

“你家里的情况很困难，你父母一年内拼死拼活赚的钱也填不上生活的大窟窿，如果失去你爸爸这个顶梁柱，你的家都会完蛋。你之后在学校里的生活会很困难，可能因为没有钱而上不起学，所以我希望你签了那份谅解书。我去看守所里见过你爸爸，我看得出，这次的事情给了他刻骨铭心的教训。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我不会放在身上，如果你因此辍了学，我会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如果你还想找我这个老朋友一起看书喝茶，那就来吧，我的书店随时欢迎你。”

“好，我明白了，店长爷爷。”梁传释然一笑。店长爷爷看破他所有的心思，能把事情考虑的如此全面，店长爷爷应该想了很久。

回到病房，梁传释然了，签了那份谅解书。

阳光透过窗射在白色的床单上，反射进梁传的视网膜里形成一片白色的世界，这个世界不存在阴云。

妈妈在医院了躺了一周就出了院，法官考虑到梁传家里的情况判处梁军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梁传请了假，在医院陪着妈妈到出院。妈妈出院还有一天，梁传在喂完弟弟和给妈妈买完饭后，就去了落枫出版社。

店长爷爷打电话给梁传三姑的手机，告诉三姑梁传的小说《会说话的石头》受到编辑的喜爱，打算买下来，让梁传赶紧去出版社。

三姑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有点意外，外甥这是当作家了。

三姑赶紧把这一消息告诉梁传妈妈，梁传妈妈听说出版社要买儿子的书，让儿子赶快去。

奶奶听到这一消息后摸不到头脑，爷爷知道后笑得合不拢嘴。

梁传从县医院坐13路公交车来到公交中心，在公交中心换乘2路公交车，到达落枫出版社。

落枫出版社所处的地段繁华，北边是一家大型餐厅，东边是一家大型服装店。

梁传按照店长爷爷给的信息，准时在早晨九点来到二层楼204工作室，里面坐着一位漂亮的女生，一身西装，戴着眼镜。

女生定神打量梁传，“这么年轻的小弟弟，你就是《会说话的石头》的作者流动的书页，”女生站起来，前身越过办公桌。

“没……没错。”

“你的书很有意思，经我们出版社众位编辑研究决定买下来，一个字5毛，你总共写了十一万三千五百四十二个字，我们会付给你五万六千七百七十一，如何？”

“五万六千七百七十一，”梁传重复一遍。

好多钱，爸爸一年挣的钱都没有这本书卖的多，梁传咽了咽口水，想象一堆红票子摆在面前。

“你的小说题材很新颖，有童话的风格，又是质量很高的冒险故事，很少广大读者的喜爱，”女孩坐在凳子上，“这么小的年纪竟有如此才华，真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女孩感叹。

听到才华二字，他心中苦涩一笑，为了写一本冒险类型的小说，他总共读了200本书，在写了两本书后，梁传感觉故事枯燥无趣，用词很单调，就随手丢在床底，再对照更多优秀小说研究情节的用法。

单单是为了使用场景，梁传因此耗费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

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撕毁就个大纲和废掉两个已经写完的稿子，经历苦思冥想才写出满意的故事。

女孩望着梁传的垂首不语，蹙了蹙眉，嘴角上扬。

“考虑的怎么样？”女孩道：“虽然你的故事写得确实很好，不过我们给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我同意，”梁传点头，喜笑颜开，那可是五万，不仅可以帮家里还清外债，还有一笔剩余。

女孩拿出购买合同，梁传签了字，交易就这么成立了。

梁传需要办张银行卡，之后出版社会把钱打在银行卡上。

办理银行卡需要身份证，梁传妈妈得知儿子赚了这么多钱，回家后也不休息，火急火燎地骑三轮车带梁传去镇里的派出所办身份证，在了解到临时身份证后，她也给梁传办了一个临时身份证，生怕太晚了，出版社后悔。

银行卡办好，梁传告诉编辑卡号，五万六千七百七十一到账。

梁传还清了家里的所有外债，还剩下一万加个零头，妈妈特地买了排骨炖了一大锅，梁传美滋滋的吃了一顿。

爸爸默默无声地坐在凳子上，一直待在老家的爷爷奶奶也过来吃了顿，爷爷从刚来就数落爸爸，显示劈头盖脸一顿，饭后又是列举了一大堆他的缺点。

“……光是抽烟喝酒花了多少钱。”爷爷大骂。

“小传，别学你那个没出息的爸爸，爷爷支持你写作，”在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后，见到一叠沉甸甸的钱后，老爷子立刻站在梁传的阵营。

奶奶在听说了梁传靠写作传了五万多，她虽然是个古板的人，也认为读课外书是不学好，但真的见到钱后，再有爷爷的劝导，奶奶也站在了梁传的那一方。

从自己记事起，爷爷就不待见自己，一见面就板着个脸，现在爷爷见到梁传都是眉开眼笑。

隔天，梁军外出务工的申请通过，天色还未亮的时候，一个人就默默地收拾行李去县城，五点半时拉着行李箱去等待最早的公交车。

梁军更像是逃离这里，街坊邻居都知道他进了局子。如果是赌博进去那不丢脸，周围的狐朋狗友常聚在一起喝酒打牌，交个罚款就没事了。可因为虐待自家人进去，那就不一样了，他会遭到周遭人的唾弃，朋友见到他也会摆出训斥他，本就为了聊天聚在一起的人，都不跟他说话了。

火车站候车室，梁军翻开着手机里梁传的照片，先是皱眉，接着叹气摇头，又是咧嘴一笑。

爸爸走后的一天，爷爷凑来一万块给店长爷爷赔罪，说什么也要让店长爷爷手下，不仅是赔罪，更是为了感谢他给予梁传的帮助，这些帮助是对梁传的成长来说是无价的。

“老哥，你这是干什么？”李安通把钱送回爷爷怀里，坚定地拒绝了这一笔钱，“这些钱都留给梁传学习吧，他是个好孩子……他是个好孩子，”李安通大声重复一遍，因为爷爷耳背，时常听不清说话的内容。

两人在那里你来我往，见李安通不收，爷爷才作罢。

梁传坐在教室里，独自一人看着书，他看的是店长爷爷给的《会说话的石头》，他的书出版了，卖了20万册。

阳光洒落在书页中间，文字借助金色的阳光流入梁传的眼睛，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闪烁着金光，而他就沐浴在那金光之中，全世界的大门似乎都在为他敞开。

“我一直以为你在这儿学习呢？原来是在看小说？借我看看，”李沫毫不客气地拿走梁传手中的书，“品味不错，这么好看的小说。”李沫给予了梁传一个肯定的眼神。

如果换作小学时，李沫这样做会让梁传发飙，这家伙用别人的东西也不知道说一声，而且生了一张贱兮兮的嘴，好说损人的话并以此为乐，梁传经常深受此害。

“流动的书页，好文艺的名字，”李沫捧着书坐板凳上读了起来。

梁传的校内功课并没有因为写小说而下滑，每次做作业时，梁传都能从刚学的知识中想出一批丰富的点子，放学回家检查点子的时候，就会联想起今天刚学的知识，如此良性循环，不仅想出的点子够多，而且知识记得更牢。

初二下学期期末考试，梁传的成绩终于超过了李沫，来到班级第二名的位置。

李珊珊的总分依然接近满分，从刚上初中时，她一直坐在第一名的宝座。

梁传暑假时去看过孙自在，从孙自在妈妈口中得知，孙自在在初二开学不到一周就辍学在家，整天窝在床头打游戏，茶不思饭不想，看得直闹心。

梁传走到孙自在令他熟悉的卧室。

孙自在两只手紧攥着手机，手指如雨点般点在手机屏幕上，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他面色憔悴，只穿着一身用来遮羞的内衣，桌上还放着没吃的午饭，整个人一副没精神病怏怏的样子。

梁传抱着好奇的心情看了一眼孙自在的正在玩的游戏，正是李沫一直在玩的那款火爆全国的moba游戏。

孙自在妈妈说孙自在这是玩游戏玩迷了，那为什么李沫也在玩这个游戏，不仅不没有上瘾，成绩没有变化，梁传百思不得其解。

梁传劝朋友放下手机，回学校好好学，可孙自在前脚答应的好好的，后脚就忘了。

梁传自问，如果他也买了手机，他也会像孙自在一样沉迷于麻痹神经的虚假快乐，同时庆幸他并没有碰手机。

自己只是个出生在普通家庭的普通人，很可能和孙自在一样，沉溺于游戏的魔力无法自拔，荒废学业，长大后大概率会变成一个废人，没有本事找工作挣钱，最后一个人孤独终老，在晚年时回想那荒废的充满无限希望的青年时期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