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消除误会

舞台上，美少女身着一袭白裙坐在椅子上弹钢琴，琴声宛如来自天堂的动听声音，有众位天使一起吟唱。

琴声结束，李沫站起身向大家鞠一躬，“弹得不好请多多包涵。”

“好！”

台下响起喝彩声，一片掌声带起另一片掌声，全场轰鸣。

“咱们学校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吗？”

“哪个班的？”

李沫的脸红扑扑地走回后台，班里力气大的男生帮忙把钢琴搬到后台。

“真好听，”梁传脸红，李沫离他不到一米，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的眼睛。

淡定，梁传有种想把头赶紧扭到一边的冲动，心里有个声音让他快点转过头。

梁传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淡定地思考，这种时候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把头扭到一边反而是不礼貌的表现。

怎么办？心里还是紧张，短短三秒钟，梁传脑海中出现吧一幕又一幕的场景，就连梁传的意识也没反应过来，就像是电影回忆中放出一张张动态照片。

直到回到店长爷爷的书店里，在书架上翻开《如何和女孩子交流》，书中的内容在梁传需要的时候再现在脑海中。盯着她的鼻子，梁传把注意力集中在李沫的鼻子上，紧张感散了大半。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李沫道。

“没有，我第一次看你穿女装，太漂亮了，”梁传道。

李沫浅笑，找了个凳子坐下，不顾形象翘起二郎腿。

台下的男生还沉浸在女神的优雅举止，如果看到后台的一幕，应该都会有戳瞎眼睛的冲动。

“下一个，是梁传带给大家的《大海的轮廓》，”主持人喊道。

梁传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观众席上，坐着全校的师生，三种不同的样式的校服形成靓丽的风景线，校长和诸位校领导当然不会错过每年一次的校庆会，他们都坐在舞台两侧。

高一五班，班主任向梁传投来期望的目光，那眼神在说看好你哦。

梁传面对台下的众人，心里江海翻腾，越来越猛，马上就要淹没梁传，梁传快无法呼吸了。

梁传第一次有得近视眼的冲动，因为近视了，就不会再看见其他人的眼神，“不要凝视他们的眼睛，”心里提醒自己。

曲子的前奏快过了，梁传再一次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到歌词上，眼睛盯着老师的鼻子看。

演唱开始了，歌词一唱出口，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困难在唱歌时阻碍自己，或让自己出丑。

歌曲来到高潮，梁传想象眼前的世界。

巨大的月亮，无边无际的碧蓝海洋，海洋中漂浮着一座桃花岛，一群精灵在勤劳地给桃树施肥。

梁传感觉，现场的气氛似乎不一样了，一切都潜移默化地进入他的领域。

歌曲进入高潮，唱不好的念头烟消云散，怎么唱得更好的技巧也不用想，肌肉在自然而然地使用。

好听，这是苏平对梁传歌声的第一反应，他知道梁传的天赋有多么出众，他的朋友只练习了不到一个月，就能演唱出如此美妙的歌曲。

梁传在苏平心目中的心想变得高大，那高度简直不可逾越。

演唱结束，梁传收获了喝彩。

紧张的汗珠顺着头皮从后脑勺滑落，消失在后背。

原来没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梁传感觉自己理解了“人最大的阻碍就是自己，”原来得到别人的掌声就这么简单，全校师生的掌声代替了遐想中的众人的唏嘘声。

梁传微笑着，为自己的成功而高兴，他终于在出了会大风头。

“那人好帅。”

几个女生犯花痴，梁传的颜值本来就属于顶尖的那一批，细心一打扮，高冷且忧郁的眸子仿佛怜悯凡人的天使。不错的才艺展现更是在女生心目中建立起一个完美形象，尤其是部分女生得知梁传在奥数比赛中拿到第二名，成绩出众，她们认为梁传简直什么都会。有人还把梁传想象成富二代。

陆云涛向梁传鼓掌，他的演出之前就结束了，不出所料，他的歌声也是引起了全校的喝彩。

接着，轮到苏平。

苏平是在梁传的鼓励下参加校庆演出的，他将要演唱的是一首名叫《天空的手》的歌曲。

苏平感觉台下的眼神仿佛无数恶毒的蝎子，用尾部的毒针刺入他的心脏。

前奏结束，等到第一句唱到一半，苏平才意识到已经开始，他艰难地蠕动嘴。

苏平的嗓音很治愈，宛若天使的治愈神曲，心里有创伤的年轻人听到这种歌声，创口开始愈合。

我唱错了怎么办，对了，技巧。

场下传来尖叫，众人都为苏平的歌声折服。

苏平引起的掌声一度超过陆云涛、梁传、李沫三人的总和。

苏平不想辜负同学们的期望，咬着牙继续唱，他仍担心自己唱不好。

陆云涛朝苏平微笑，他在鼓励苏平，他那眼神是在告诉苏平唱得很好，我很喜欢。

苏平显然误解了陆云涛的眼神，看到那个眼神，他认为在自己唱得很差，以至于最后五句全都跑了调。

最后五句的跑调无伤大雅，同学和老师依旧为苏平送上最热烈的掌声。

“他们果然在嘲笑我，”苏平把麦克风交给主持人，走到后台，他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脸，因为眼角早已流下泪水。

梁传和李沫向苏平投去笑脸，那眼神在说，你唱得很好听。

还没说出来，苏平红着眼跑到操场外人群稀少的地方，他伤心地坐在乒乓球台上。

梁传和李沫跟着出来，看到苏平在完成如此精彩的表演后在哭，两人的笑容消失，转而变成同情，他们在担心苏平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毕竟每个人都可能遭遇到来自各方面的坏事，那种坏事就像是天上掉下一坨狗屎砸中某个倒霉鬼的脑袋般不可思议，这种坏事的出现往往没有任何预兆，就像家用电器起火一样突然，在未发生前，没人知道哪个电器会着火。

“苏平，”梁传走到苏平身边。

苏平一把推开梁传，恼怒道：“你们想笑就尽情的笑吧，我知道我唱得不好。”

“怎么会？你唱得很好，”李沫道。

“是吗？”苏平失落地抱着脑袋，他认为是朋友在安慰他故意撒的谎。

“你唱得可比梁传好多了，”李沫说。

“嗯。”梁传刚想到的让苏平振作起来的话转身就忘，“你别拿我来比。”

“人家就是比你唱得好，这是事实。”

“就算是，你知不知道作为被比较的那一方听到后有多不舒服。”

梁传和李沫为此事吵了起来，苏平笑了，沉闷的气氛别的轻松愉快起来。

陆云涛追了出来，见到苏平微微一笑。

苏平眼睛睁大，心里咯噔一下，想立即逃走。

苏平以为陆云涛的笑容是在告诉他“你唱得很好，”这句话带着的并不是鼓励而是嘲笑，想象中陆云涛的语气在苏平脑海中久久徘徊。

“很好听，”陆云涛为苏平鼓掌。

果然是来嘲笑我的，苏平起身跳下乒乓球台，推开陆云涛，刚迈出一个步子，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右手腕。

苏平回头一看，是他的朋友梁传。一时间，苏平认为梁传是损友，并未自己以前为什么没看透梁传的为人而……

“陆云涛，你不向苏平好好解释吗？他很自卑，你赞同他的笑容更像是嘲笑，你说的那句话配合你那口气也很像在嘲笑，”梁传的话很生硬。

陆云涛想了一下，他的话是鼓励的话没错，可他说话的语气，“我说话就这样，我也没办法，天生的。苏平，我想说你的歌声真的很好听，不是在骗你，也不是在嘲笑你。”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就是我一直想要超越的对象，我喜欢你的歌声，也想要超越你的歌声，所以我才一直练习唱歌。刚刚你唱得真的很好听，不要理会别人的话，你知道周先生有多少黑粉在说嘲笑他的话吗？可他的歌曲的播放量依旧是乐坛之王。”

“我……”苏平说不出话，他一时分不清表哥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放弃唱歌，但请你相信我，我从以前到现在都很喜欢你的歌声，”陆云涛道：“因为我听到好听的歌，所以我才笑，因为你唱得歌好听，所以我才会鼓掌，一切都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陆云涛和苏平解释。

“谢谢你，”苏平露出释怀的笑容，“我妈妈总是拿我和你比，说你是有多么好，说我唱得歌有多么差还是别唱了。”

“你那时总把时间用在唱歌上，小姨她是为了让你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学习上，”陆云涛道，她之前跟我这么说过。

校长旁边坐着的一位英姿飒爽的男子起身，他戴着墨镜，穿着一身潇洒的西装，刚走到台上，有人认出了那个人。

他是学校里走出的著名歌手周先生，也正是因为学校里出了周先生这种影响力极大的歌手，学校才会有一年一度的校庆，也正是因为周先生，学校才意识到开发孩子们兴趣的重要性。

历届校长都会允许同学往学校里带乐器之类的东西，不过要暂时存放在班主任那里，等到下午那会儿再去拿，下午的那段时间和周末的空闲时间，操场上都会响起美妙的音乐。

“周先生，”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喊出这个称呼。

学校里有一半的人都是周先生的粉丝，粉丝们恨不得能立刻站在周先生面前和他说上一两句话。

胆大的同学站起身，见到有人站起来朝周先生那边去，更多人陆续以他们为榜样，想挤到周先生面前。

校长见情况不对，马上从主持人手里拿过麦克风，让老师们主持各班的大局。

“各位同学，周先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们的校庆，我希望我们学校让周先生留下良好的印象，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是周先生的粉丝，很想和偶像一起说话，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能在这里见到偶像的那种心情……如果你们真的喜欢周先生，就不要为周先生吧增添烦恼，”说完，同学们坐回原位。

“校长，如果你不介意，我能不能在最后唱几首歌，”周先生道。

“当然可以，”校长道。

听到周先生这样说，现场响起剧烈的尖叫。

“首先请大家欣赏其他同学的节目，请不要堵着我，我想我会耗费太多精力回答你们的问题，到时候没力气表演了，”周先生道。

几个想出去接近周先生的学生回到座位上，当然是听周先生的歌最重要，出去跟着周先生，那他们算什么，跟踪狂吗？这种论点一出现，就没有同学离开座位。

操场的门中出来一个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身影，苏平目光一滞，那是他的偶像。

“你的歌声我很喜欢，”周先生对苏平说。

“真的吗？”苏平红着脸。

“太难听的歌声，并不值得我出来浪费时间，”周先生说。

苏平开始相信陆云涛、梁传、李沫的话了，他的歌声得到了周先生的认可，是他太没自信了，信了妈妈为了让他好好学习才撒的谎，信了那群为了嘲笑而嘲笑他的白痴。

“你之前出过一首歌，叫《天空的影子》，我很喜欢，”周先生说。

苏平回忆起，表哥带着他去某个工作室里唱歌，当时他演唱了刚写的歌。

周先生打开手机，进入音乐软件，播放《天空的影子》，苏平稚嫩的歌声宛如天鹅在为幼鸟鼓励，似乎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抚摸伤者病重的身体。

真没想到，苏平竟然出过歌，虽然不是正式出版的那种，但在网上也有不少播放量，有一万人为他留下评论。

“你的歌声里欠缺了自信，我不理解，为什么你拥有那么出色的歌声，却这么没自信，”周先生说：“刚刚的歌曲明明很完美，可惜最后五句”。

“我……”苏平仰起脸，周先生散发的光辉驱散了他周围的黑暗。

“谢谢。”苏平小声说一句。

“我在咱们新河县也有工作室，要不要去看看，”周先生道。

告别了周先生，苏平在梁传、李沫、陆云涛三人面前郑重地鞠躬道歉。

“其实我们没往心里去，”梁传道。

其他两人点头。

“表哥，真的很对不起，你一直在为我好，我却……”后悔、自责充斥苏平心间。

“如果你要道歉的话，就用行动来道歉，我希望能听到你的新歌，”陆云涛道。

苏平脸红了，他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脸红，感觉全身的音乐细胞都在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