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土包
县城果然不愧是大地方，乞丐可真多，如果他有足够多的钱，这一天下来起码能赚好几百功德。
不过考虑到手里钱财有限，还要留着钱去买药材，在赚了100功德之后，就没再继续施舍。
天下穷困潦倒之人太多，以他有限的财力，根本帮不过来。
配制肾气丸需要的药材金匮肾气丸一共需要36种药材。
如桂枝，附子，熟地黄，山药，茱萸，茯苓，牛膝，阳起石，五味子……
其中好几种药材，本地并不出产。
从外地运输过来，一路上车马劳顿，运输成本比药材本身还要贵好几倍。
价格比起原产地至少要翻十倍以上。
当他跑遍了县城所有药店，终于把这些药材全部购齐，手里的25贯钱已经花得精光。
此行目的完成，看着天色还早，干脆去县衙周边逛逛，熟悉一下地形。
以后晚上要是不小心逛到这里，也好熟悉门路。
县衙在安川县城的正中央，占地十多亩，里面屋舍众多，各类设施包括牢房一应俱全。
寻常百姓平时从县衙这边路过，都小心翼翼。
就算是衙门里溜出来的老鼠也不要随意去打，没准人家就是有公职在身的公鼠。
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官府，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姜炎他爹就是前车之鉴。
姜炎头戴一个破斗笠，慢慢地从衙门外经过，绕着县衙围墙走了一圈。
当他走完第三圈，再次绕到县衙正门的时候，看到一名身穿黑色官服的男子，正从县衙大门走出来。
在他身后，是平时高高在上的县太爷，此刻竟然像孙子一样跟在后面低头哈腰。
姜炎好奇地悄悄张望，只见此人体形高大，眼睛很大，眉毛和胡子如钢针般一根根竖起。
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不可侵犯之感。
估计连鬼见了这种人，都会先怯三分。
姜炎不敢多看，怕县太爷认出自己，低着头从县衙前面匆匆而过。
在县衙这边绕了两圈，耽误了一点时间，当他回到安川河边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
“日落收工了，明天再来吧！”
姜炎还没走近，船夫远远地向他摆了摆手，表示今天已经收工，不撑船了。
“天都没黑，这么早就收工了！你再送我一趟罢，我加钱。”
“不行！日落收工，这是规矩！”
船夫是个倔犟老头，就是守着规距不肯多渡一趟。
“我给你20文钱，送我过去怎么样？”
平时渡人只要一文钱，姜炎已经番了20倍。
老头闻言眼睛一亮，有点心动，最后还是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怕有钱没命花！”
“这是为何？”
姜炎有些好奇，天都没黑，撑个船难道还会死不成。
“你看到河岸边那个小土包没有？”
顺着船夫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确实有一个小山包，平平无奇。
比较奇怪的一点是，河边这种易于浇灌的地方可是寸土寸金，这个小土包竟然寸草不生，也无人耕种。
土包上面，盖了一座低矮的庙宇，比起寻常土地庙高大点，却又比正常庙宇小了很多。
“在那个土包的下面，你随便一锄头刨下去，全都是白骨。”
“啊？都是河里淹死的人吗？”
“也算是吧，不过这些人比较特殊，他们都是婴儿，刚出生就被自己父母亲手溺死的。”
船夫说到这里，露出一抹苦笑。
在大秦帝国，很多家庭都溺过婴儿，尤其是女婴被溺死的最多，其次是那些先天残疾的婴儿。
如果不加以节制，一个女子差不多一两年就会生一胎，一生之中能生下十来个孩子。
假如三分之二的孩子能成功活下来，起码也会有七八个，十来个孩子。
有几个家庭能养活这么多孩子，哪来这么多的粮食？
男孩还好点，不管能不能娶到媳妇，都是一个劳动力，老了还能养老送终。
至于养女孩，从头到尾都是赔本买卖。
大秦律法规定，女子年满18岁之前必须婚嫁，不嫁者先罚一笔钱，然后强制婚配。
嫁出去的女儿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不能养老送终，也帮不上娘家什么忙，还得出一笔嫁妆。
与其养很多孩子，全家都吃不饱，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溺死几个。
“大家都把溺死的婴儿埋在那个地方，以至于后来那个土层下全都是白骨，土包也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每到天黑，就能听到土包周围传出婴儿啼哭声，同时还伴随许多诡异之事。
甚至还有人大白天路过这里时，会突然用手把自己掐死，用刀把自己捅死……”
“后来官府派了一个大官过来，在土包上建了一座庙，溺过婴儿的家庭，初一十五就来烧香祭祀，才稍微安定下来。”
“但到了日落之后，最好不要在此地停留，尤其是不要下水。”
姜炎闻言，已经明白了大概，在心中念动望气诀的咒语，往小土包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大团凝而不散的黑色怨气，笼罩整个土包与小庙，向上直冲天际。
仅仅是用望气诀看了一眼，就感觉眼睛刺痛，法力耗尽，还掉了两点功德。
连忙收回望气诀，这种冲天怨气，也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以他现在微弱的法力，根本惹不起。
“多谢老丈告知，在下明日再来。”
姜炎向船夫一拱手，连忙转身离去，大不了在安川城留宿一晚，真没必要去招惹这种存在。
今天买药把钱都花掉了，身上一共只剩下20文钱，今晚恐怕不太好过。
他连续问了好几家旅店，都表示20万住不了店，最便宜的住一晚也要30文钱。
有一种十几个人睡一间的大通铺，只要10文钱，但里面人员混杂。
据说有人在里面住一晚，屁股痛好几天。
姜炎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猜测大概是床板不好吧。
另外倒是有一种鸡毛店，只要两文钱，里面连被子都没有，堆一屋子鸡毛给旅客保暖，早上起床，沾一身的鸡毛。
姜炎想着现在天气也不太冷，随便找个屋檐下凑合一晚算了。
花两文钱买了一小把柴火，找一个大户人家的屋檐下一靠，点起小火堆。
烤得身上暖洋洋的，再拿出两个干粮饼放在火边烤得喷香。
感觉这两文钱花得比十文钱还要划算。
吃饱之后靠在墙上，慢慢眯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