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传说
“姜炎，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你娘死活与我无关。”
二叔冷漠的声音从门缝中飘出，然后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合上。
姜炎默默地站在门外，盯着往日里熟悉的大门，一言不发。
这座三进的大宅院，一砖一瓦都是他爹用一生辛劳赚来的。
他爹虽是大地主，拥有万贯家财，千亩良田，却只在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一顿肉。
平时跟长工一样下地干活，双手布满老茧，穿摞满补丁的衣服。
只有一套没补丁的衣服，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穿几天，穿完就要浆洗一遍，折好放进衣箱最底层。
然而，在他爹死后，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都被二叔勾结当地县太爷霸占了。
把他娘俩扫地出门，无家可归。
在外面站了一会，围墙里面传出一片欢笑声。
姜炎握拳在自己胸口重重地捶了一下，只能转身离去。
此刻纵使咬碎了牙，也无济于事。
当务之急，母亲还在重病之中，急需医治。
只是请郎中看病也不便宜，出诊费至少100文钱，抓药另外再收钱。
一副药的价钱从十几文到几百文不等。
如果药物里面有昂贵如人参灵芝之类，价格要好几千文，普通人吃不起。
他爹当年拥有万贯家财，临死都没舍得给自己弄一株山参补补。
姜炎现在身无分文，为今之计只有往宝鼎山走一趟，碰碰运气了。
姜炎想到一个传说……
曾经有一条蛇妖，在天上偷吃了一葫仙丹，被仙家拿住，用宝鼎镇压。
宝鼎化为一座大山，名为宝鼎山。
蛇妖偷吃的仙丹泄露出来，化为灵泉水，据说此水能强身健体，能治百病。
当地村民时常病急乱投医，就会去宝鼎山取水，有时候效验颇佳。
只是前去取水的人太多，早些年听说就已经枯竭了。
宝鼎山距离东安镇大约20里，姜炎打算去试试，看能不能再找到一点泉水。
当即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背后的包袱。
包袱里有五个糠皮杂粮饼，够他吃两天的。
一只空竹筒，用于取水。
一把镰刀，可以开路，挑蛇，防身。
一个火折子，可以野外引火，临时照明。
把镰刀别在腰上，其余物品重新包好，迈开大步就出了东安镇。
这一路都是山道，有些地方甚至没有路，都是乱石和荆棘。
姜炎今年13岁，还没长开，腿也不长，紧赶慢赶，到达宝鼎山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沿途顺便采集了不少枯枝干草，此时已经扎成好几个小火把，扛在肩上。
在山腰上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被荆棘藤蔓覆盖的山洞口。
用镰刀把荆棘藤蔓挑开，露出一个三尺多高的入口。
站在洞外，只能看到两三尺深的地方，再往里就是黑漆漆的一片，深不见底。
据传说，就个洞口就是那条蛇妖张开的大嘴。
现在仔细一看，越看越像。
山洞外面的巨石，像是一条大蛇抬起头，张开大嘴。
洞内一些石头的分布，像是牙齿。
最早的时候，有灵泉水直接从这张大嘴里流出来。
后来灵泉越来越少，只能从洞口钻进去，才能找到水。
再后来，就彻底没了。
姜炎点燃一支火把，伸进洞内晃了晃，火把燃烧很旺。
借着光芒，暂时能勉强看清脚下五六尺，更远处，仍然是无底黑暗。
看着黑漆漆的洞穴，心中有点发毛。
犹豫了一下，想起卧病在床的母亲，还是鼓起勇气弯腰钻了进去。
随着他往前走，洞内面积越来越宽，渐渐地已经不用弯腰，距离周围洞壁还有几尺宽的余地。
只是火把能照到的距离反而缩短了。
凭借光亮只能看清面前三尺事物，再远一点的乱石，就只能看得模模糊糊。
洞壁两侧和洞顶生有形状各异的石钟石笋，有些如瀑布，有些如书页……
在火把照耀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洞中极致的安静，使得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得极为清晰。
独自走在山洞中，能清晰听到自己脚踩碎石的声音，还有自己呼吸声，心脏砰砰砰的声音……
还有洞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有人蹑手蹑脚走在黑暗中。
回头用火把照过去，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好几次都想回头逃出洞穴，每向前踏出一步，都要给自己鼓起勇气。
“嘘……”
突然，前面传出一阵轻声，火把照过去，只见模模糊糊中，似乎有一道人影靠在石壁上叹气。
姜炎的心脏骤然紧缩，咚咚咚地乱跳，全身皮肤一阵发麻，汗毛根根立起。
“谁！”
“谁……谁……”
前方没有反应，只有一阵阵回声，在洞中传出很远，仿佛在有人在黑暗深处回应。
捡起一颗石子扔了过去，听到石头滚落的声音，人影仍然没动。
“嘘……”
就在这时，前方又传出一声叹息。
“谁？”
“谁……谁……”
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回声断断续续，从洞窟深处传回来。
我倒要看看，你搞的什么鬼！
咬咬牙，操起手里的镰刀，慢慢向人影靠近。
终于照清前面的人影，原来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身上衣物皆已腐朽，但尸体却没有完全烂掉。
黑洞洞的眼眶中，一条小蛇将脑袋探出，对着姜炎吞吐蛇信。
刚才听到的叹息声，也许就是这条蛇弄出来的吧。
伸出镰刀，想要弄死这条吓自己的小蛇，以泄心头之恨。
但这条小蛇却机灵得很，立即把头缩了进去。
刚把镰刀拿开，他又伸出来，镰刀放过去，他又缩回……
反复试了好几次，都奈何不了这条小蛇，除非把尸体头骨劈开。
姜炎心头火起，解开裤腰带，对准黑洞洞的眼眶。
准备灌一泡尿进去，淹死他！
只是他还没开始，小蛇脑袋瞬间伸出，张开小嘴就要咬过来。
这也难不住他，退后三步，深吸一口气，瞄准，发射！
正中黑漆漆的眼窝！
从小到大，跟人比谁尿得远，他从来没输过。
这条小蛇被浇了一身尿，仍然不愿离开，只是伸出头吐信子。
姜炎拿他没办法，最终还是放弃了，举着火把继续前进。
刚走出十几步，身后又发出一声轻叹，他已经不想去理会了。
只是他走出很远之后，身后又有叹息声传出，仿佛就在身后不远。
回头却只有一片黑暗，什么也找不到。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身后就会响起一声轻叹，仿佛跟定他了一样。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方的黑暗前进。
渐渐地，好像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始终跟在自己身后。
“呼……”
一股微弱凉风从身后吹过来，仿佛有人对着他的后脖子吹气。
姜炎回头看了几次，却除了黑暗，乱石，什么也没发现。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滴~答……”
前方传出一道水滴落的声音，姜炎一喜，加快脚步。
很快就在前方地面上，找到一个几尺深的坑洞，洞底却是一滴水也没有。
举起火把，洞顶倒垂着一个石钟乳，尖的位置正对下方坑洞。
这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灵泉了吧！
只是有点拿不准，灵泉究竟是石钟乳滴下的水，还是下方坑洞中的水。
不过，他坐在坑洞边缘等待了很长时间，也没等到第二滴水落下。
只能从坑洞里想办法了。
当即，将火把插在地上，拿着镰刀跳进坑里，用镰刀往下挖掘。
坑底常年被水浸泡冲洗，都湿润的沙土，很松软，挖起来并不困难。
用镰刀一铲一大块，往下越挖越深。
火把都烧完好几根，起码挖了一丈多深，却仍然没挖出水。
终于，镰刀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但又不像石头。
正想爬上去拿火把下来照一下，突然脚下一松。
姜炎整个人，以及大量沙土同时往下坠落。
“啊！”
伸手在四周胡抓乱舞，却什么也抓不住。
“轰！”
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随之脑中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苏醒过来，只感觉浑身无力，眼前一片漆黑。
后脑勺剧痛，湿漉漉一大片，大概是破了。
不知道脑浆子有没有流出来。
姜炎心中想着，但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此刻有一个东西正爬在他身上，不是很大，冰冰凉凉的，在他身上缓缓蠕动。
感觉应该就是一条大蛇。
冰冷的鳞片划过皮肤，从腰腿之间往胸腹游走。
大蛇似乎迷上了这具温暖的躯体。
姜炎现在睁大双眼仍然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这条蛇在身上各处游走。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此刻已经爬到他的脖子上，冰冷的蛇信子偶尔扫到脸上。
在他的脸和脖子上游玩了一会之后，大蛇又从他的领口钻进衣服里面……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这条蛇从他的腋下，经过袖子，从手腕处钻出。
就在此刻，姜炎手掌突然往回一扣，终于准确抓住蛇脖子的位置。
这条蛇起码比手腕还粗，力量很大，他一只手根本就抓不住，只能两只手死死掐住。
大蛇不停地翻滚扭曲，很快就撑破了他的衣服，蛇身缠绕在他身上，越收越紧。
姜炎感觉手臂渐渐使不出力气，胸闷憋气。
镰刀也不知道掉哪去了，况且他现在也腾不出手来握刀。
全身上下唯一还能用得出来的武器，可能只有牙齿了。
这个时候他也不管有没有毒，一口狠狠咬在蛇的脖子下七寸的地方。
任凭蛇如何挣扎，他使足吃奶的劲咬住，就是不放。
渐渐地，一股又苦又腥的液体流进嘴里。
姜炎不敢松口往外吐，也只能一口口吞下。
刚开始特别苦，苦得舌头都发抖，渐渐地苦味消散，腥味中竟然还生出一股甘甜。
随着他大口吞服蛇血，大蛇缠绕在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完全松开。
姜炎也灌了满满一肚子蛇血，这时候只觉得腹中如有一团冰块，冻得他浑身颤抖，倦缩成一团，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难道自己没有被蛇咬死，最后却被蛇血毒死吗？
姜炎心中胡思乱想，又一次陷入昏迷……
当他再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是很冷，但没那么剧烈。
但是全身不再难受，后脑勺也不再痛了。
伸手摸到后脑勺，那里确实有一个很大的伤口，还流了很多粘稠的血液或脑浆，粘了他一手，但似乎快要愈合了。
特别是当他睁开眼睛，竟然能在黑暗中视物。
虽然看不太清楚，有点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自己现在身处一个的地下空间里，身旁有一条比手腕还粗的白蛇，蛇的七寸位置血肉模糊。
地下空间不大，相当于一间房子大小，正上方有一个洞，大概就是自己掉下来的地方。
四周的墙壁上，生长了很多白色的灵芝，一丛丛，有大有小，看起来很漂亮。
姜炎还从未见过这种纯白色的灵芝，听都没听说过。
在这个地下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只青铜大鼎。
难道传说中宝鼎镇压蛇妖的故事是真的？
如果故事是真的，那刚才自己竟然咬死一条蛇妖？
姜炎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白蛇尸体，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如果把白蛇带回去炖汤给母亲喝下，不知能不能治好她的病。
这条白蛇就算没有功效，起码也有十几斤肉，应该能卖一大笔钱。
还有这只铜鼎，起码有上千斤，如果能带出去卖掉，或者偷偷铸成铜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姜炎现在急需一大笔钱给母亲看病，围着铜鼎观察，琢磨着该怎么把铜鼎弄出去换成钱。
却在不经意间，把自己手上沾染的脑浆和血液混合物，涂到了大鼎表面一个神秘符文上。
“咦！”
姜炎突然发现，大鼎上亮起一道光芒。
这道光芒沿着大鼎上的花纹不断游走，最后点亮了大鼎上的全部花纹。
大鼎突然光芒大作，照得整个地下空间熠熠生辉。
姜炎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只见大鼎剧烈震动，竟然从地面缓缓飘到空中，然后化为一个光团，从姜炎后脑勺的伤口钻了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大量信息涌入姜炎脑海，胀得他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