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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心动过速

共 30 章

心动过速 - 鹤望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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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但是另外一个项目阮雪榆很感兴趣,研发团队是阮雪榆的校友,一直都有联络。

阮雪榆的工作是大于一切的,所以就这么愉快地、宠辱皆忘地敲定了合作关系。

阮微夹在中间,保证宾主尽欢,像在陪两个甲方爸爸。

“昨天怎么不回我邮件?”他随口问道。

淡淡地“嗯”了一声,阮雪榆说:“因为周日喝醉了。”

阮雪榆不是那种干瘪枯瘦的木头美人,时钧早就切身实地地见识到了。

他记得某一次回去的车上,喝醉了的阮雪榆问:“哪啦呀……”

酥酥麻麻的一声,带着针针春雨似得绵密的鼻音。

他微微启齿的唇,淡红,就像是清晨滴露、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样,乞求着男人的亲吻。

第3章 牡丹含露真珠颗

当年的时钧动用了全部的忍耐力,强行掐灭将阮雪榆就地正法的恶念。

可是今天不同往日了。

阮雪榆不再粉嫩而纤弱,他就像是成熟的水蜜桃那样,汁水四溢,鲜红欲滴。

他吃了两块酒心巧克力,醉了不至于,就是迷迷糊糊沉沉昏昏的,代表着意志力没那么坚定。

他们住一个小区,就被阮微强行塞进了一辆车。

一个小时的车程,空气尴尬到可怕。

车窗没关紧,阮雪榆就那么随意歪着。

时钧看他好像非要把自己吹出头风来,气笑了:“阮老师就是吹得头疼,也要离我这么远么?我是蟑螂,是小老鼠么?”

“我坐远一点好不好?阮老师,求求你,别着凉。”时钧看不下去了,努力往左边挪,让偌大的车厢中间更加空荡荡的,阮雪榆还是不肯把头从风口挪一点。

时钧明明能遥控,但他非要绕过去,从阮雪榆的那侧关窗户。

他磨磨蹭蹭地,希望这是个手摇的窗户,让他耽搁上一年半载,就这么和阮雪榆保持着亲密距离。

阮雪榆没讲话,深冬季节,吐气很明显,时钧的呼吸缓缓地洒在了他的脸上。

“不冷了。”时钧反反复复地关上了窗,然后顺理成章地挨着阮雪榆坐了。

阮雪榆低着头,只是不断刷新邮箱,垃圾邮件文件夹他都看完了。

“阮老师好小气,我跟你讲这么多话,就知道看手机,都带不回我一句、理我一下的。”时钧悠悠地说,他没有给阮雪榆任何思考的时间,马上用极其漠然的口吻,紧接着说:“公事公办,咱们以后是要实时沟通的,我说的是这个项目。从前的事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阮老师好像还走不出来,以后也释然一点,对大家和公司都好。”

阮雪榆的表情北极洲的一座漂浮的冰山那样,永远完好无损,就是马萨瓦的熊熊烈日,也烧不开一丝一毫的裂缝,可是他头一回听到时钧用这么公式化的口吻对自己说话的时候,手腕上的那一圈小叶紫檀,被他摘了下来,放在手里反复地摩。

时钧永远落落大方,带着十分自然的笑,三年前的他乖巧又柔驯。就像是一只逡巡在羚羊群周边的猎豹,用善意的荒草和谦卑的沙砾掩盖自己的斑斓毛色,但不知何时会突然发起猛攻,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

猎物的自觉是随时保持机警,远离危险,在四蹄上插满十针肾上腺素,但这显然不符合阮雪榆平稳安泰的处世哲学,他不喜欢任何意料之外,而时钧是一桩飞来横祸。

而今天,这桩大祸突然说:我从良了!

阮雪榆惊讶至极,像是灼烫了一般,想要赶紧浇灭自己的异样情绪,说起另一个话题:“我想要你的三张签名,你方便?”

时钧大大方方地从椅子的储物盒里掏出马克笔:“签哪里?”

他做了一个低头寻找的动作,好像是随口无心一问:“没有纸,签在阮老师身上。”

阮雪榆侧头没回答他,雪白的脖颈泛起一点红色。

时钧就特别光明地打量起他来了,边看边笑:“阮老师身上哪里方便?哪里最白?让我回忆一下,手?脖子?后背?大腿?还是……”

时钧的眼神是一丝一寸地描过阮雪榆,看见他形状优美的菱唇,微微动了两下,好像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阮雪榆睫毛浓密纤长,时钧这样火热地盯着他的眼睛,好像能把他的睫毛一根一根地舔湿般。然后他忽然说:“好像快到了,你穿了几件?冷不冷。”

他说着,好像要去摸阮雪榆的衣服似得,可是他只是微微一动,带动起自己衣料摩擦的声音。这虚张声势足够让阮雪榆惊厥了,他脖子上洁白诱人的突起滚了一下,似乎这是他承受压力的极限了。

时钧将局势往回拉了一下,免得将阮雪榆吓跑了,就轻松地说:“没有纸啊,所以签哪里?”

车子一停,时钧作势要替阮雪榆开门,短暂地伏在他耳边:“阮老师全身好像都很白。哪里都合适极了,我哪里都想要,这下怎么办才好?”

他喷吐着带着淡淡须后水的热气:“把阮老师身上签得都是我的名字,好不好?”

“好不好”,很不利落的三个字,还带着尾音,就像一支柔软多情的羽毛,轻轻地撩着阮雪榆的心弦。

阮雪榆只想赶快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就说:“我有。”

他随身有一个小笔记本,可是拿得匆忙,一页夹层就这么掉了出来。

时钧手疾眼快地捡了起来,阮雪榆却慌了。时钧其实很明白这页是什么,但是装作无知:“太好了,就签这页上。”

“不行!”阮雪榆很少说出带感叹号的话,这是真的着急了。

“但是阮老师要签名,可是我没有纸,我家里也没有。哪里有?”

阮雪榆可以从任何一个维度,直接反驳他这漏洞百出的话,可是他没有。

时钧作势就要把那页纸翻过来看,阮雪榆意识这是一个陷阱的时候,他已经被网到了不可逃脱的深渊中了。

“阮老师家里有么?我能不能去上去借一下?”时钧露出一个完美弧度的笑容:“有没有?”

这纯粹是蛊惑的语气了。

阮雪榆的理智有一点山河破碎了,责任被推给了那两块酒心巧克力。

“有。”

第4章 冷淡龙涎点点香

阮雪榆不想给时钧再贴上来的机会。

他本来是那样慢条斯理的古代贵族作风,却平生罕见地开始大步快走,不断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而时钧闲闲的,似乎对阮雪榆的刻意疏远并不惊奇、更不介意。他从桌几的格子里摸出来一沓纸,贴心地问阮雪榆:“要写祝福一类的么?”很快就自作主张了:“肯定是阮老师的学生了,就写祝学业顺利,好不好?”

客厅空旷地像个操场,阮雪榆却也感觉到了共处的不舒服,表示让他一切随意。

飞驰的语速,流露出明明白白的赶客意思。

时钧却像没有发现:“阮老师,你家的健身房有没有装全面镜?我明天要走一个秀,可是还有几组训练没做,肯定要垮的,我又不想扑骗人的阴影粉。”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卷起了袖子,给阮雪榆看他坚持脱盐脱水的效果,证实事件的真实性。

即使只是这么远远地看着,阮雪榆也能感觉到时钧的手臂有力极了,肌肉漂亮,线条流畅。

“我的家里器材还没有办全,借我用一下吧。”

阮雪榆的习惯是一回家就要洗澡,他现在浑身难受,直接就去了三楼的浴室。

而健身房在一楼。

阮雪榆毫不犹豫地关掉了家里电梯的电源。

时钧有时候会把健身房当Krump的舞蹈室,所以才问有没有全身镜。

Krump,狂派,那种舞蹈的律动像是在打架。

他一点都不想听见楼下传来那种类似撞墙一样的音乐,就把浴室里的电视声音开到最大。

正在放松身心泡澡的时候,电视突然里传来时钧电影的片尾曲。

阮雪榆有点狼狈地起身、擦手、找遥控器、换台,是略带慌张的一气呵成。

然后是重播的颁奖典礼,满满的时钧镜头,积压屏幕。

那就接着换。

没泡多久的澡,时钧上礼拜录的真人秀开始了。

这真人秀叫《奇迹历险》,夸张的彩字不断告诉他:国民女儿程柔柔,和时钧是当下大热的CP。

阮雪榆“蹬蹬蹬”地下楼,满腹都是打好了精致草稿的送客言辞。

可是他以为的那只凶恶的、永不会迷途知返的食肉动物,却早就已经走了,招呼都没打一个。

时钧和他脑海中的印象完全不符了。

如果是原来的时钧,不该黏黏糊糊、湿湿嗒嗒地说一句“阮老师又要赶我走”么?

阮雪榆讨厌改变,不喜欢跳出思维定式,厌恶一切让生活节奏失去控制的事情。

时钧毫无预兆的不辞而别,让他很不舒服,感觉自己的逻辑惯性被冒犯到了,又要去重新建立一套思考模式,麻烦极了。

但他只觉得这是某种不适应症,没有细想这个叫做“落差感”。

第二天中午,阮雪榆把签名给了邱老师,让她暗暗地发下去,不要再告诉任何人自己和时钧认识了,他不想变成学校里的传奇。

邱老师眼睛里露出了回春少女一样的星光,问他:“你们又见面了?时钧真人是不是帅的要死啊?”

她看时钧写了那么多字,马上动员阮雪榆将这个业务弄成产业链,一定会比当教授挣钱许多,分分钟实现财务自由。

然后,他就接到了时钧的电话。

是焦急而委屈的口吻:“阮老师,我又在你家落东西了。你在家吗?我马上去取。”

阮雪榆不想给他任何要家里电子密码的机会,就说:“不在。我找人给你送。”

他拨给阮微:“小陈有空?让她去一趟北城那边,给时钧送件衣服。”

小陈是生活助理。

阮微刚刚接起阮雪榆的电话,本来是个啜咖啡的动作,听完“时钧”两个字,马上就开始快速地翻纸张,显出很忙的声音。

“不在啊,他买东西去了。时钧急么?等个三五个小时可以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阮微和时钧的电话都默契地处于针插不进的占线状态。

阮雪榆不知道时钧有多紧急,他不喜欢让任何人等待,这很不负责,于是自己回了家。

时钧丢在他家的东西到处都是,生怕阮雪榆找不到似得。

阮雪榆仔仔细细地收集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包,去了北城。

时钧正在大棚里拍硬照,太阳神阿波罗一样的魅力四射,造物主奇迹杰作一样的身材闪闪发光,雄性的荷尔蒙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棚里人太多了,时钧没看到他。阮雪榆更不可能这个时候跟他打招呼,就去化妆间等。

半个小时左右,工作人员进来了,马上就鸡飞狗跳地扑了起来,以为他是哪个小明星,敢溜进时钧的化妆间,要么是没有眼力见的白痴,要么是来卖屁股的,说:“你是谁,快出去!这是你能进来的地方?”

阮雪榆一直和外界世界有一种脱离感,几乎不关心别人的风吹草动,只在乎自己的原则和目的,看这个人有胸牌,觉得可以信赖托付,就将时钧的包裹放下,没任何解释,起身要走。

时钧是出了名地讨厌娱乐圈的暗娼,工作人员觉得要是给他见到了阮雪榆,自己的饭碗马上就丢了,便急忙连轰带赶:“磨蹭什么,快快出去,否则我叫保安了!”

阮雪榆正在拔电脑充电线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带人来了:“快赶走,快赶走!”

保安看他急得面如猪肝,还以为是什么携带炸药的恐怖分子,电击棒都掏出来了。

阮雪榆没看他们,更没挨着,仙人似得飘出去了。

“赶谁走?”

时钧的声音。

他大步流星地过来,脸黑得要滴出墨来。

工作人员害怕极了,紧张的样子像是被击穿了灵魂:“时哥,这……”

阮雪榆想起口袋里还有时钧的一枚蓝宝石袖扣,就回头交给了他。

工作人员以为他在传递电话号码、甚至是房卡,大惊失色。

却见到时钧反身拉住了阮雪榆,本来杀神一样的脸色顿时消散,声音都软下来了:“阮老师,生气了?我让你等了多久?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亲自来了,刚刚结束,不信你问问他们。”

助理脸上的惊慌迅速放大了十倍,马上接锅,鞠躬不起,反反复复地道歉。

这位工作人员,被浩浩荡荡的保安成列成列护送远去。

拍摄结束了,汹涌的记者狂潮赶来,时钧却将化妆室的门一关,与世隔绝。

阮雪榆觉得这应该是他日程上的安排,便说:“你回来干什么?”

时钧屈起长腿,坐在低矮的沙发靠手上,疑惑地笑了一下,说:“你来了,我还去哪里?”

他带着微醺的神情,像是仰视着观赏一朵香气馥郁的蔷薇花,细嗅着牛奶般幼滑的芬芳:“阮老师在这里,我一点路都走不动了。”

阮雪榆做过视力矫正手术,眼睛只有一点散光。他一直戴着眼镜,一是为了提醒自己正在工作状态;第二是方便隔绝掉许多不必要的目光。

“眼镜要擦擦了。”时钧忽然恰当好处地说了这句话,特别慈悲地给了阮雪榆不必回复他上面一句话的机会。

阮雪榆摘下冰冷冷的银边眼镜,眼角的红痣马上跳了出来,一截雪白手腕关节咬合处的尺骨末端鲜明整齐。淡淡的金色阳光一照,整个人染上一种不太真实的颜色,像是一张安静又艳丽的油画。

时钧看得喉头发紧,但很快轻松地问:“晚上吃海鲜还是蒸菜?”

他直接省略了邀约,跳到了选择题这里,阮雪榆被他弄得没法快速回答。

时钧就自顾自说起来了:“我饿了一个礼拜了,好想吃肉,好多好多,好几吨。”

阮雪榆擦眼镜要反复好几遍,他换镜纸的时候,眼镜就被时钧摸过去了。

时钧一边乱晃着眼镜腿,一边维持着仰视的姿势,露出一点受伤的神色,像是某种擦伤了鼻子的犬类:“我好辛苦,没人奖励。阮老师,请我吃饭好不好。”

阮雪榆的过敏原串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海鲜和蒸菜,都是烹调手法相对简单的食物,是他们从前一起吃饭的仅有选择。

时钧为了追阮雪榆,对全国各地符合标准的餐厅如数家珍。就那两年,他任劳任怨地陪阮雪榆吃得舌头淡出鸟来,离剃度出家只剩一步之遥。

阮雪榆吃饭最不专心,经常和工作搅和到一起,浑然忘我。时钧时时要留意着阮雪榆各种忌口,是个布菜丫鬟的角色。

别人总说阮雪榆年纪轻轻,就穿梭在各个顶尖研究院中,真是个头脑了不得的天才,时钧却觉得他后天的专注和努力,比超人的天分可怕多了。

今天,阮雪榆却请他吃烤肉来了,也没掏电脑出来。

时钧对阮雪榆破天荒的将就行为大为震惊,感叹着直接说出心里话:“这是梦里么?我太受宠若惊了。”

他都不想坐下来:“换一家吧,我请你。阮老师,你这样搞,我心好慌。”然后笑笑:“你是不是预谋好久了,要和我吃分手饭?”

阮雪榆面对又一个没办法回答的问题,再次极其异常地加快了步伐。

这是一家高级CBD里的餐馆,出入附近的都是影视城的人,入目的不少都是明星。

时钧是真的饿坏了,沉默着大快朵颐。

他目的专一地吃饭,阮雪榆就不用接他各种无解的话,觉得轻松不少,氛围不错。他便遵循社交礼节,随口抛出来一个寻常的问题:“你这个礼拜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