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转院

入院第6天。

江耀星终于见到了匆匆赶来的父亲。从父亲口中得知，保险公司的判定下来了：通过公车上黑匣子记录的数据显示，事故发生时，公车处于手动驾驶状态。

且是由非机械和程序故障导致乘客被动选择手动驾驶，事故责任主要在乘客。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公车运营公司愿意承担一半的医疗费用。

经过一家3口慎重讨论后一致决定：将江耀星转移到私立医院，接受付费异体肾移植，也就是秋医生建议的第二种方案。

同时，在江耀星的郑重要求，江父将陈萌萌名下3万皮克（已扣保险赔付款）的医疗账单转移至江耀星名下。

加上他自己的医疗账单4.5万皮克（已扣保险赔付款），于公立医院住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账单7.5万皮克。

减去江父、江母以自身积蓄支付的1万皮克，毕业班师生捐赠的5000皮克，以及江父、江母购买的商业医疗保险（直系亲属也在保障范围内）赔付的4万皮克，在公立医院接受治疗后的总负债为2万皮克（注：公立医院急诊是要收费的，只有提前预约看病才不收钱）。

办理完医院结算手续，然后与保险公司旗下商业银行签订贷款合同。

贷款合同金额总计32万皮克，以江耀星部分身体探索权，以及意外死亡后的身体器官为担保，如果在规定期限内无法还上贷款，需配合进行人体医学试验（比如试验新药）。

如果贷款期内意外死亡需使用完好器官抵偿债务。保险公司愿意与江耀星签订贷款合同，主要是看重江耀星的潜力，同时也与江父、江母愿意提供连带担保有关。

以江耀星部分身体探索权和器官为担保品，是因为看不见摸不着的潜力不可抵押。

签订完贷款合同便开始向联系好的私家医院转移，转院过程颇为顺利，前后仅2个小时，江耀星便住进了私立医院的无菌病房。

…

入住私立医院的第15天，医院通知肾源已准备完毕，不过还需进行15天的身体调理恢复，以及7天抗异性因子注射（抗异性因子是二品及以上修行者身体内产生的一种特殊酶，此酶能缓冲、抵消异源体【包括异体器官】进入人体的不良排斥反应），使身体达到最佳状态，才能进行异体肾移植。

在无聊等待肾移植的第7天，也就是入住私立医院的第22天，他的身体除了手臂骨折未愈，其他生理机能已基本恢复，已经可以下床行走。

同一天下午，陈父推着坐着机动轮椅的陈萌萌来看望江耀星。

只见陈萌萌穿着特制的露腿、露臂装，左腿、左臂都绑着绷带、上着夹板，同时左半边脸颊上还戴着医学软胶面具，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不是很好，显得很疲惫。

双方家长考虑到2人有话要说，互相寒暄一阵后便将私密空间让给了约1月未见的两人。

当病房中只剩下两人，陈萌萌隔着透明树脂隔断板，率先向无菌室另一边的江耀星哭诉：“星星，对不起，全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车上和你打闹的。”

江耀星自责道：“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走神了。”

看着陈萌萌依旧闷闷不乐，便故作幽怨的逗趣道：“可能我们两个都没错，要怪就怪你那该死的魅力，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要时刻拥有你。”

陈萌萌“噗呲”一声笑出来，阴霾了1月的脸上略微有所好转，但依旧愁眉不展。江耀星只好转移话题，小心的问道：“你脸上怎么了，为什么还戴着一个面具？”

不问还好，刚一问完陈萌萌的眼泪就像洪水决堤般哗哗往下流，一边嘤嘤哭泣，一边断断续续的哭诉：“医生说，医生说，我可能要毁容了。你不会不喜欢我了吧？”说完后忐忑的望向江耀星。

女人的脸就好比男人的肾，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说什么话都显得苍白，但又不得不安慰：“别哭、别哭，对了！我们可以进行面部整形修复手术。”

江耀星的安抚似乎没起到什么效果，陈萌萌依旧哭泣着：“医生说，植皮要10万皮克，可是我们全家积蓄只有5000皮克，家里也没人有工作，根本贷不到款。”

面对陈萌萌的哭诉，江耀星陷入了沉思：“此时，作为承诺要娶她的男人，我应该勇敢站出来承担责任。可是，我这时的承诺除了说出去好听，实际上却没有什么说服力。”

“我的30多万皮克的贷款还是好不容易说服保险公司获取的，其中马老师还出了大力。”

“如果不是马老师力证自己潜力不错，别说30万贷款，恐怕获取1万贷款也难。

“如果自己有能力多贷款，就选择价值120万皮克可使用终身的克隆肾了。”

想到这里，江耀星突然意识到：“这个社会看似福利全面，什么东西都不要钱，而实际上高尖知识、时间、健康等真正稀缺的资源，普通人连参与分配的资格都没有。”（编者注：这个时代大部分工作都已被机器人所替代，普通人都是靠福利生活，只有创造性、艺术性和需要投入情感的服务性工作被保留下来）

看着江耀星一时陷入沉思没有说话，本就没什么主见想找江耀星拿个主意的陈萌萌心中更加慌乱，还以为因为自己毁容江耀星不想管自己了，因此哭的更加伤心。

江耀星知道陈萌萌误会自己了。对陈萌萌颇为了解的他，为阻止她胡思乱想，只得出言安抚：“你不要太着急，我来想办法，你先把伤养好最重要，无论怎样首先要有好身体才会有解决办法。”

说完又想方设法勉励一番，好不容易才稳住陈萌萌近乎崩溃的情绪，让其安心回去养伤。

陈萌萌走后，江耀星经过反复考量，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不去坑蒙拐骗，就只有进入大学后以最快的速度获取学位，作出研究成果，表现出个人价值，才有可能获取更多的贷款帮到自己和陈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