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梦境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沈零瀼生出了那种心思。也不知道沈零瀼哪里打动了他。

是第一次见面就愣住的她？是她在树上下不来的娇憨模样？是她站在路的尽头回头看向他的时候？还是为了强迫自己冷静而把玻璃握在自己左手的时候？又或者是消毒时咬紧牙不吭声的时候？

蒋清扬活了三十一年，却被一个小他六七岁的弄昏了脑袋。他的确想不明白。

不过他也觉得没必要把感情弄得那么清楚。太过理智也不好。

感情里可能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也不清吧。

他盯着刚刚握住沈零瀼的手，嘴角还是不自觉的勾起。

可能从他遇见她的那一刻，他就甘为裙下臣。

可沈零瀼也才二十出头，他对她的了解也就只有这几天。不过应该是没有男朋友的。

没关系，他可以徐徐诱之。蒋清扬心里想着。

沈零瀼瘫在床上，她总觉得蒋清扬看她的眼神很温柔，似乎还带着深情。

她还是不要让人去蹚她这趟浑水了。

她一个人这样就够了，可她真的能控制住吗？她总觉得自己对蒋清扬也不一般。

人糊涂一次就够了，又怎么会糊涂第二次第三次？

她对蒋清扬的信任，让她自己都觉得害怕。

她又不自觉的想到慕家，她为慕菁抱不平，谁又能为她抱不平呢。沈家跟慕家比又能好到哪去？

沈家跟慕家比，无非就是沈家不缺钱，也不需要去卖女求荣。可这种家，有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她待在沈家这么多年，对沈家的感情也随着沈爷爷的去世磨没了。

她恨吗？那是养她的沈家，她又怎么会恨呢。她怨吗？怨有什么用呢，这么多年的委屈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了。沈家有生她养她的父母，跟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姐和弟弟。可她终究没有办法跟他们相处的和别的家庭一样融洽。

如果没有她，那个家会不会安宁些？

沈零瀼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梦境。

梦里她是一个小女孩，站在马路上看着人来人往。但她却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她坐在地上看着四周，不知所措。

当她站起时，一辆红色的汽车朝她飞快冲来，她呆在原地看着汽车与她的距离一点一点的缩短。就在汽车与她只有分毫之差时，突然画面一转。

她依然是个孩子，生在一个不富裕却幸福的家庭。父母和哥哥都很疼她，她也在梦里感受到了沈爷爷死后她再没体验过得亲情。可惜好景不长，她的父亲死了。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留下无依无靠的母亲和孩子。家里的亲戚都急着瓜分他们原本就不多的赔偿金。

最后，她母亲和哥哥为了救她死了。她被亲戚视为克星，没人要她，最后她只能去了孤儿院。

她在孤儿院里长大，直到十八岁那年她认识了一个男人，她以为会是她的幸福，没想到那是她的死劫。

她又死了。

沈零瀼知道这是梦，可她醒不过来。

画面又一转，这次她是大名鼎鼎的演员。

可铺天盖地的黑料向她扑来，因为她挡了别人的成名路。

她的名声越来越糟糕，可那些人依然不肯放过她。她也变得抑郁，直至最后站在楼顶吹着冷风，纵身一跃。

“雨是不是停了？”褚楚看着外面似乎有些转晴的天空。

“你们来这么久还没去过海边吧？说不定你们可以在海边找到不少灵感呢！”

“那，要不我们去写生吧！”齐知乐说着，带着些期望看着郭逸，郭逸当然不会拒绝。

因为都是学美术的，李恩也跟着他们去了海边。不过蒋清扬却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要不要问问老板……”褚楚看向楼梯，

“不用了吧，她似乎不太喜欢离开房间。”李恩这话说的的确没错，沈零瀼经常连饭都不下来吃，有时下来没过多久就回房间了。

“我也觉得，要不咱就自己去吧。”齐知乐也出声应和。

她现在都还觉得沈零瀼是她的情敌。要是她去了，郭逸被勾走了魂怎么办？那她想乘机和郭逸好好增进感情的计划还怎么实现？

褚楚倒也没想这么多，既然她们两个都不想让沈零瀼去那就不叫她了呗。反正只是去海边，老板不会怪她的。

而且还有蒋老师也不去。褚楚暗自打量着坐在客厅沙发上，时不时翻动手中书的蒋清扬。

给他们留个相处的机会吧！老板可得抓紧跟蒋老师好好亲近亲近，总是蒋老师一个人主动也不行的呀。褚楚觉得自己对沈零瀼考虑了这么多，也不亏沈零瀼给了自己这么高的工资。

她赶紧抓着其他三人往海边走去。

沈零瀼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回想到梦里的几个情景，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觉得晕乎乎的，然后打开房门。

今天似乎很安静，她光着脚走到二楼，他们似乎都出去了。

这样也好，省的她浪费力气在人际交往上。

她抬脚扶着墙看着地面，继续走到一楼。她应该是发烧了。

她刚抬头，就看到蒋清扬正看着她。

她似乎不喜欢穿鞋。蒋清扬又对沈零瀼下了个定义。

沈零瀼假装冷静的走到客厅，蹲在桌子面前，从里面拿出药箱。

“发烧了？”

“恩。”

刚睡醒又加上发烧的缘故，她的声音沙哑的可怕。蒋清扬听到她沙哑的声音就一皱眉。抬手就给她倒好了水。

沈零瀼把药片含在嘴里，接着喝了一大口水咽了下去。这下她觉得嗓子舒服多了。

“谢谢。”连带着声音都没有刚刚那么沙哑。

蒋清扬失笑，她似乎只会说谢谢。沈零瀼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整个人在沙发上坐立不安。

“加个微信？”蒋清扬看向她，听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总会脑子转不过弯，他这样也算是算计沈零瀼一把。

沈零瀼见他主动打破沉静，赶紧拿出手机加了蒋清扬的微信。又说自己吃了药有些困先回去睡了，不用叫她下来吃完饭。

她似乎还很喜欢解释。蒋清扬盯着她的背影，又得出一个结论。

沈零瀼回到房间才察觉，自己居然让他加了微信。

她盯着自己刚刚递手机的手，他这似乎是乘人之危。

她又接着打开手机查看他的朋友圈。

很干净。

她又赶紧翻了翻自己的朋友圈，还好她没有常发朋友圈的习惯，不至于让他看出什么。

察觉的自己对蒋清扬的在意，她放下手机继续躺回床上。可能是吃了药，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她很快就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