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亡国公主
一周后
日暮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美好的一天要来喽,也不知日后,还能不能像今日在家这样,看见这般属于自己的美景。”
荣毅躺在屋顶上喃喃自语,虽然后背的砖瓦硌得疼,但是比起之前的伤,却微不足道,似乎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荣玲在屋檐下面喊道,“哥,爹娘说该用晚膳了。”
“咦,你爬到屋顶上干嘛?”
“小屁孩子懂什么!这叫陶冶情操!”
“略略略,就你这样还陶冶情操呢!准是不想离开家了!”
“哥,你放心,妹妹我罩着你。”
“我跟你说哦,等会我再向爹娘求情,不会让哥走的。”荣玲边说边哭了出来。
荣毅从屋顶上下来,安慰道,“玲儿,哥又不是……放心,我保证,一定回来看你。”
“毅儿,玲儿,还在外面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吃饭!”堂屋的荣羽和武雪莲同声道。
玉满楼坐在一旁,仍默不作声。
“玉姑娘,荣毅日后跟你一起,还请你们相互扶持。”武雪莲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玉满楼看着进屋的二人,眼眸含光,“两位前辈这些时日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小女与荣毅患难之交,理应铭记在心。”
荣玲贴到荣羽的身边,红着脸撒娇道,“爹,你能不能不让哥走。”
荣羽故意装作听不见的样子,说道,“坐到你位置上去。”
哼!
荣玲见爹如此无情,对他耍起脾气来,狼吞虎咽。
荣毅见拉不住荣玲,执意要去求情,也无可奈何,“爹,孩儿伤势已无大碍,明日便起程离开。”
“好,伤好了就行,坐下来吃饭。”荣羽不紧不慢说着。
武雪莲夹起了桌子上的菜,往荣毅碗里送去,“多吃点,记得回来看看。”
荣毅沉默不语,吃罢饭后,便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竖起
寒露
清晨的寒霜,凝结在荣毅家院子的地上,玉满楼从卧室内打扮梳理后,来到屋外,却发现荣毅已收拾好物品,站在那门口,头上盖了一层薄霜,看来是出来很久了。
“没想到,你倒是挺早的。”玉满楼说道。
“起程吧!”荣毅口中热气冒出,用手拍掉头上的晨霜,却化在了手心中,冰冷的触觉,让他紧紧的攥住握住。
“不跟你爹娘告别吗?”
“不必了,此身入江湖,亦是浪子人。”
“那你小妹呢?”
“她,还没醒呢,由她睡懒觉去吧,若是跟她说了,待会准缠着我不放嘞。”
“呵,你倒还真像是当哥的样子。”玉满楼打颤道。
门外那银杏树叶凋零落尽,寒霜素裹,只剩那枯枝在风中摇曳,吱呀吱呀作响,像在告别一样,迎接冬日洗礼,繁花寥落雏芽生。
二人出门后,俗不知,荣玲已起身,透过窗看着哥远去的背影,这一次,她没有跑出去,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哥。
寒霜化,朝阳起,万物开。
荣毅和玉满楼来到木槿镇门口。
“你当真想好了?”玉满楼看向木槿镇内,心潮起伏。
“走吧!”
“去哪?”
“当然是找你的马儿去了。”
木槿镇三个大字牌匾饱经风霜,陈旧老朽,门下依旧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远处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木槿镇。
断冥山脉
荣毅和玉满楼步伐轻快,二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断冥山。
“荣毅,你还记得这地方吗?”玉满楼谨慎道。
“自然是记得,那日差点命丧于此。”
“糟了,那陶文的尸身不见了。”玉满楼走到一棵矮松树下,先前处理掉陶文的尸躯,葬在这树下,此时,那土地被剥开,内部空空荡荡。
“无妨,你就算不处理,这些天过去,那贾彦庆想必也是知道陶总管生死难料,早就将罪名加在我等身上。”
荣毅泰然自若,只是那贾彦庆着实是个混账,心中对他恨之入骨。
“眼下如何是好,本意是去找马,竟摊上麻烦事。”玉满楼懊恼道。
“这江堰城估计守卫森严,通缉告示遍布,线索难料,我们自然去不得了。”
玉满楼停下前行的脚步,从容不迫地说,“荣毅,那你为何愿意跟我离开,先不说你不会武功,殊不知日后凶多吉少,而且你是真心不想学武吗。”
“也罢,其实爹一直让我学武,在这武旭国中,习武之人,能做个达官贵人,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反观我不想学,也是从小就未曾见过他,九岁那年倒是听娘说过,爹是个位高权重的官员,想来让我继承他的武功,当个官,好有个后继无人的说法。”
“这不是挺好的去处,前辈是在为你着想。”玉满楼摇摇头。
“我是不喜欢这循规蹈矩的日子,平日里散漫惯了,受不住这官场约束。”
“只是前些日子遇到的那位新上任的贾公子,倒着实泼皮无赖。”荣毅吐漏心声。
“荣毅,想来你爹是真为你好,那日你昏迷时,前辈对我说过一些。”玉满楼从容不迫道。
“哦?竟有此事?”荣毅感到惊讶,洗耳恭听。
二人席地而坐,畅谈来龙去脉。
那日,待荣玲出去买药后,荣羽把玉满楼带到主堂。
“姑娘,请坐。”
“多谢!”
“玉姑娘,我长话短说,你应该不是这武旭国人吧!”
“前辈慧眼如珠,自然不是。”
“倒果不其然,前几日你和荣毅离开家后,一群陌生人竟来到了木槿镇。”荣羽镇定自若,娓娓道来。
那群人欲在此歇脚,拿起一幅肖像画,问道:“可曾有人见过这画像上的女子。”
众人皆不答话,在周围密切私语。
“这不是荣毅身旁的姑娘吗,前些时日还买过我的荷花酥。”
一小贩毫不顾忌的说道。
“果有此事?你可知现在何处。”那人追问。
“这......这我就不知了。’”小贩惊慌失措,察觉到这男子气势汹汹,不再多言。
荣羽穿过围观的人群,见那群陌生的面孔,全部都是便衣素裹,站姿齐整,约莫七人。
看这阵势倒不像是黎民百姓风范,上前询问道,“各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事相求。”
为首的那人面目坦然,眉如剑锋,见这荣羽上前问话,气度不凡,颇有敬意道,“敢问阁下,可曾见过这画中的女子。”
“见过,奈何这女子早已不在此处。”
荣羽看向画中女子,淡定自若。
“哦?那她去了哪里。”那人又追问。
“乡野庶民,力薄才疏,她来去无踪,自然是没注意过,还望阁下多有担待。”
那人又仔细打量荣羽,似乎欲言又止。
荣羽又摆了摆手道,“来者是客,各位可先在此歇息,木槿镇必然热情款待。”
“不必了,既然人不在此处,我等就不再逗留。”那人说罢,便相继离去。
悠松岭
“将军,为何不去追查那人,必定是在说谎。”身旁的侍卫说道。
“不可,此地乃武旭国境界,在这里生事,惹来麻烦,难以脱身。”
此人正是穆楠岑的护卫桐凌,他又缓缓道,“况且吾观那人是习武之人,尔等武功不足,自然是看不出来,若是交战,恐怕胜负难料。”
见那群人走后,荣羽心神不宁。
荣羽讲述完,便说道,“想必此时你是被人跟踪了。”
“正如前辈猜测,我并非武旭国人,自北方战乱频繁,江国灭亡,我的母亲自缢,父亲被那恶贼穆楠岑所害,派人保护我逃难,奈何被人跟踪,一路至此。“玉满楼深恶痛绝,落泪不止。
“这么说,你便是那江国的公主吧。”
“正是二公主。”
“玉姑娘,如今你身处险地,前些日子,又和毅儿闯下祸,看来不能在此逗留,木槿镇经受不起腥风血雨,早日寻他处为好。”
玉满楼擦了擦泪水,心平气和道,“前辈不必担心,小女本想去临淇求援,奈何重兵围困,孤立无援,不得已逃脱南下,欲求见武旭王能施以援手,对抗赤翃国。”
荣羽听后,似乎胸有成竹,无奈道,“朝野之争,我等庶民不会过问,要全凭你的本事。”
“姑娘我还有一事相求。”
荣羽略有所思。
“前辈但说无妨!”玉满楼爽快道。
“我原本是武旭国的重臣,可那两个孩子出生以来,我因朝中之事,无暇顾及,幼时将他托付其母在这里,奈何世事难料,便罢官归乡,不问朝事,回来后见他们母子受尽苦难,有愧先祖,便立下誓言,一定要教毅儿学武,为官助朝,为民安天,还他恩情。”
荣羽又继续说道,“奈何毅儿性格叛逆,死活不肯,当爹惭愧,此行你可愿带上荣毅,跟你去见见世面,一来让他磨练磨练心性,二来你前往武旭国都城,路途遥远,路上也好互相扶持。”
荣毅见玉满楼说罢,纳闷道,“你当真是江国的公主?”
“怎么,你不信?”
“切,我还是皇上呢。”
“你!讨打不成。”
“嘿嘿,姑娘,话虽如此,倒还真像个刁蛮任性的样子。”
“知道,亡国公主嘛!”荣毅又使坏道。
“啊!疼疼疼!”
江满玉一脚踹在荣毅的屁股上。
“你!果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玉满楼良久后说道,“我有名字,给我记住了,江满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