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约翰先生,最近有想起什么吗?”
“好像没有出现什么新的内容,罗斯医生。”
“前天我们见面的时候有过短暂交流,您对我说的那些梦境片段,可以给我描述一下吗?”
“在那些片段中,我能看到我有一个美丽动人的妻子,我们很幸福,我们都很爱对方,互相信任,互相扶持。我们生活在一个豪宅之中,生活富裕,四处游玩,无忧无虑。然后还有我奄奄一息,貌似是倒在血泊之中,在弥留之际听到一个声音问我,‘你需要我救你吗?如果你想活下去就点点头或者眨眨眼!’”
“就是这些吗?”
“是的,就这些。”
“那么我想您应该是确实遭遇过袭击,头部受到重创。”
“我也这么认为的,医生。毕竟我确实失忆了。”
话音未落,罗斯医生突然瞪着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脸色也变得惨白。不过他的脸好像一直是这样的,我忘记上次见面具体的细节了。他现在看上去确实像是受到了惊吓。
“怎么了,医生?您哪里不舒服吗?”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看了一眼窗户,窗帘挡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照进来,如果突然停电,世界将陷入一片漆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不过应该没事。”
“您的屋子确实过于暗了,我是说一点也看不到外面的阳光。”
“哦,那只是我的个人习惯。我们继续吧。在那之后呢,我是说在您收到重击受伤之后,有人把您救了吗?”
“我想是的,具体我也记不清了,那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醒来之后身边站着一个医生。但是我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只是觉得有点饿——”我停顿了一下“呃,然后我大概就在四处流浪了。最后到了这个地方。”
“那您以什么方式生活呢,我是说您的工作,哦对,我们来谈谈这方面吧。毕竟失忆症并不是一两次心里咨询就能恢复的。”
“没关系,无论如何这才是我第二次来见您,我估计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且这么多年都没在想起什么,也许永远都恢复不了都有可能,哎,还是慢慢来吧。”
罗斯医生尴尬而又礼貌的笑了笑。
“关于工作其实一开始也挺难的,您知道,这年头工作不好找,更何况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我也想过去做园丁、仆人之类的工作,但是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更不可能找到人给我写推荐信了,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那么我就找一些苦力的工作,因为我发现我力气还挺大的,跑步也很快,所以只能利用我的身体素质了。那个时候真的几乎什么都干,搬东西、送货、殡仪馆挖坑下葬、剧场的各种活计、魔术师的托、肉铺或者杂货店的伙计等等真是太多了。”
“没想到您看着年轻,但是生活阅历这么丰富啊。”
我一时语塞,意识到可能说的太多了。
“嗐,也没有,有些活是同时在干的。”
“那样会很辛苦吧!”
“呃……,确实辛苦,不过还好年轻,即使累了恢复的也快。”
罗斯医生赞同的点点头。
“之后我大概是因为干的不错,有人介绍了我现在的工作。”
“您现在是做什么的?”
“嗯……主要就是一些清理工作,不过不用我自己动手,我只要把事情提前安排好就可以了。”
“这样啊,那挺不错的,不用那么辛苦了。那么工作的顺心吗?压力大吗?”
“基本都还好,有时候也会在想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当我被公司要求因为某件事惩罚别人时,我也会有点过意不去。不过更主要的是上头总是不给我转正,每次我一提到这个都说等过些日子,或者目前没有空余名额什么的敷衍过去。我在这也干了几年了还是临时工呢!不过这个工作不算太累,报酬也不错,那就暂时就先这样吧。”
“我明白了,我之前的工作也是差不多,上级总是压榨我们,动不动就扣钱,还总是爱给我们展望未来,没有一个能实现的,更没有任何保障,还经常挑我们的错,要向我们显示一下官威”
“哈哈,原来您也做过这种工作啊。”
“是啊。那么在这段时间里,您有尝试寻找过您的家人吗?”
“什么?”
“比如您的妻子,您说过,在记忆片段中出现过您的妻子,也许您还有其他家人呢。”
“哦,我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但是实在很难办到,毕竟我连家人的名字和长相都不记得,就连我的妻子在片段中的脸也很模糊。我也试图寻找过有没有人刊登过寻人启事一类的东西,但是我并没有任何发现。看来也许我失忆之前是个十足的混蛋吧。”
“您为什么这样说呢?”
“我想但凡家人失踪了一定会去找吧,可是这些年我去了很多地方并没有看到过任何消息,我不可避免的会想到,是不是我伤透了家里人的心,他们巴不得我离开才好呢……”
医生的眼角流露出一丝哀伤“哦!约翰先生,您不用非得这么想,按您说的,您记得自己曾经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肯定是受了很重的伤,您能活下来也是一个奇迹了,也许您的家人们都不知道您还活着,也就没有寻找。或者也有可能试图登报和报警寻找过您,但不知道您去哪里了,所以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最后不得不放弃也说不准。”
“您是说也许我醒来的地方并不是我家附近,这些年我又四处游走,所以才没有找到我吗?”
他的脸上又恢复的和蔼的微笑“是有这个可能的。”
“您说的对,这也是有可能的。”
但我心里想:即使是这样,到了现在他们应该也都不在了。
“好了,约翰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医生,非常感谢。”
我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再见,不要忘记下次的时间。”
“对了,罗斯医生,我还有一个请求。”
“您说。”
“额,这话不太好开口。是这样的,我想知道您之前是否也有过得失忆症的病人,我想问问能否给我看看他们的信息或档案一类的东西,也许我能知道其他人是如何……嗯……”
我用恳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医生,双手扣在一起,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我的左手,显得很局促,因为我知道这样可能是违反规定的。
他皱着眉“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这里确实有过失忆症的病人,不过泄漏客户信息是不被允许的”,果然不出我所料,“不过我可以帮您想想别的办法,希望能对您起到一些帮助。”
“那太好了罗斯医生,非常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