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半夜十分，Joy醒来看见屋子里黑漆漆的，刘已经没了踪影。他轻叹一口气，翻身继续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知道天逐渐发白才又不安稳地睡着。

早上十点，Joy在睡梦中被吵醒，Ken给他打电话。告诉他Earl让他明天上午去报到，他的心情顿时跌到谷底。虽然毫无睡意，他还是一直在床上赖到下午四点才起床。他刚刚冲完澡，电话又响了。

“喂，哪位？”Joy看上屏幕上陌生的电话号码，礼貌地问。

“是Joy吗？我是红丝带的Mia。”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哦，Mia姐，你好，有什么事吗？”他有些奇怪为什么Mia会直接给他打电话，一般他都是和店里的安保人员直接联系。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今晚要来店里吗？”Mia笑着问。

“要的，我六点钟准时到店里，你有什么事情交待吗？”

“没什么，你来就好。那晚上见。”Mia说完匆匆挂上电话。

难道是Mia姐真的他明天开始就不去了，催促他回去交接工作？应该是这样。

下午六点，Joy准时出现在红丝带门口，工作人员正忙忙碌碌着，准备开店事宜。Joy一进门特地先和Mia打了声招呼，闲谈了几句，发现她并没有特殊交待什么事情，于是他就钻到监控室里去坐着。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烟，自然而然地点燃。通过监控镜头看着店里的人忙进忙出，这已经变成他工作中唯一的消遣。

今天晚上店里一切正常，直到晚上九点。

“Joy哥，你看二楼好像打起来了。”Tink推了一下坐在凳子上打瞌睡的Joy。

Joy睁开眼，看见屏幕上三个男子扭打成一团，从包厢门口直接打到过道上。他立刻起身冲了出去，边上楼边喊：“保安呢？怎么没人上去拉架？”

店里一名服务生手里拿着一个空托盘，站在旁边。“店里西瓜用完了，Mia姐安排他买水果去了。”

Joy回头看了一眼楼下大厅，工作人员都没了踪影。他拨开围观的人群，冲了上去。

“都住手。别打了，有话好好说。”Joy上去抓住其中两人的手臂，想把他们分开。三人越打越厉害，推推嚷嚷的已经到了楼道边上。

“小心。”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Joy来不及抬头看，脚下一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天旋地转之间，Joy感觉自己的头就要装到扶手上，突然有一只手替他挡了一下，他直直摔倒一楼地板上。胳膊肩膀一阵生疼。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一个身体重重摔在他身上，膝盖直接压在他的小腿胫骨，一阵剧痛传来。

“啊。”Joy忍不住叫出声来。围观的人全都赶来过来，将他围个水泄不通。

“都散开散开。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Mia的叫喊声从远处传来，周围瞬间安静了。

“这是怎么搞的？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别随便移动他。”Mia蹲下来关切地问，“Joy，你感觉怎么样？除了腿还有哪里受伤了？撞到头了吗？”

“没撞到头，应该没什么事。”Joy动了动手臂、脖子和腰，确认其他地方没有大碍。“请你们把我扶起来把，小心我的右腿。”这时，门口的保安提着两个西瓜走进来，看见大厅围了一圈人，慌忙过来一左一右将Joy从地上扶起。

这时，Mia站起来凶巴巴地问：“我刚离开几分钟，就出这么大的事儿，谁说说究竟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这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刚才有三个客人打起来了，Joy上去劝架，不小心就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其中有一个人也跟着摔了下来，还压在Joy身上。”

“人呢？”Mia环顾一下四周。

“那个……”旁边的服务生东看看西看看，发现打架的三个人早没了人影。

“没用的东西。”Mia咒骂了一句，转身对Joy说：“你看清他们的脸了吗？要不我们报警把。”

Joy看着自己一片青紫的腿，忍着疼痛说：“算了吧。闹到警局对店里的影响也不好。”

“真难为你了，伤成这样还替店里着想。”Mia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门外救护车到了，两名医护人员带着药箱，把右腿临时用夹板固定之后扶上救护车。

“Tink，你跟着去吧，把这三千块钱拿上，医疗费店里承担。”Mia将一沓钞票交到Tink手上。

Joy在医院里折腾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消停了。右脚打着石膏吊在病床架上，左边肩膀也用绷带缠着吊在胸前，穿着病号服，就像刚从灾难现场捡回一条命似的。

Tink办完住院手续，来到Joy的病床前，整张脸都皱在一起，“Joy哥，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还好，就是腿有点疼。除了躺着不能动以外，没什么大事儿。”Joy苦笑着安慰到，虽然医生一直宽慰他不用担心，但是真的很痛，他身上的冷汗一直没停过。

“那就好，Joy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Tink看着Joy紧锁的眉头，有些手足无措。

“不用了，折腾你一晚上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医院有医生护士照顾我，不用担心的。”

“我留下来陪你吧，这是单人病房，家属可以陪护的。”

Joy扯出一抹微笑，“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有人在旁边睡不着。你快回去吧。”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Tink有些为难地说。

“恩，去吧。”

Tink将病房门关上，病房你就剩他一个人。这是他第一次住院。其实他一直对医院很排斥，因为他觉得每天都有人死去的地方很不吉利，而且这股浓浓的消毒水总是让他忍不住恶心。洁白的床单和墙壁让他想起了在培训学校那两年，也是这样的单人床，也是这样的洁白床单，混着一股子消毒水味道。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至少他短期内不用被送到Earl那里去了，至少在他无法下床之前不用面对这件恶心的事情。这算不算是上天给的一种恩赐呢？

神经突然放松的Joy在疼痛中迷迷糊糊睡着，时不时又被疼痛惊醒，反反复复直到天亮。清醒之后，他回想起昨晚在半梦半醒中，他总感觉有人站在房门的窗口出张望。可能是半夜的医生查房吧。

阳光渐渐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爬上了对面的墙壁，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哐哐哐。

“请进。”房门一打开，Joy看见了一张久违的脸孔，是Gap。

“Gap叔，你怎么过来了？”Joy用右手肘撑住，支起上半身惊喜地说。

“少爷，我听刘先生说你受伤了，就让我过来照顾你。”Gap将手里拿着的鲜花、水果、早餐等等一样一样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那个……你别叫我少爷了，直接叫我Joy就行。”Joy没词听到这个词，感觉都乖乖的，就好像他和刘是父子关系一般。

“那好吧。你该饿了吧？我给你带了鸡汤和粥，都是今天早上现熬的，你趁热喝。”Gap走到床边将床头调到45度，把枕头整理了一下垫在背后。

“谢谢。”Joy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家里做的饭菜了，本来以为不会怀念的。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在刘家的那一年多，是他一生最幸福的时光了。

“你怎么了？”Gap看见Joy神情不太对。

“没事，脚还是有点疼，一会儿就好了。”Joy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Gap安顿好Joy，把带来的一束新鲜百合花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真好是窗前的位子。阳光照在花束上，在墙壁上投下一簇花丛。一阵风吹来，一股幽幽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死气沉沉的病房瞬间充满了生气。

“Gap叔，谢谢你。”

“别客气。以后有空，经常回家里看看吧。你走了之后，那栋大房子少了很多人气。就连Doll都成天懒洋洋的，不爱动。”Gap一边整理着带来的东西，一边说。

“Doll现在这么懒？那是不是又长胖了？”Joy笑着问。

“那倒没有，它成天不好好吃饭，没事儿就在窝里趴着。”Gap说完，把买来的葡萄装在果盘里，拿到病房的卫生间里清洗。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哗哗的水流声。

“Gap叔，刘先生呢？”Joy忍不住问到。

“刘先生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半夜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让我一早过来。我出门的时候他还没回家。”Gap将水果放在床头，坐在床边看着Joy。

“哦。”Joy简单应了一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刘先生最近都很忙，最近经常晚上都不回家。”

“……”Joy顿时响起刘最近常在他那里过夜，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低着头一口一口认真喝着鸡汤。

“等刘先生忙完，他一定会来看你的。因为你在他心里是特别的。”Gap突然语重心长的说。

“咳……咳咳。”Joy被Gap的话呛到，一直咳个不停。他从Gap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边的汤汁和脸上被呛出的泪水。

“怎么这么说？”Joy抬头问。

“我就是知道。”Gap笑着神神秘秘地说了这么一句，再没多说什么。

“你看看中午想吃什么，我安排厨子做好了耸过来。”Gap笑着问。

“不用那么麻烦了，你去忙吧。医院有食堂，中午我请护士帮我送一份饭就行。”

“那怎么行？食堂的东西又难吃又没营养。我在家里闲着也没事，你住院期间，我就过来陪你吧。”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Joy推辞到。

“要是你不想让我这个老头子照顾你，那我请刘先生给你安排一个年轻力壮的护工吧。你腿脚不方便，住院期间总要上厕所、擦身什么的。”Gap一脸认真地说。

“不用不用。”Joy下意识推辞到，在看见Gap坚决的眼神后，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Gap叔笑了笑说：“这就对了。你现在想去厕所吗？我先扶你去，一会儿我出去买点日用品。”

感受到Gap满满的诚意后，Joy终于安心接受他的照顾，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原来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