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
Joy早早回到家，他拨通了Jimmy的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他在书房里找了本书，想坐下来静静地看一会儿，注意力却怎么都集中不了。他好想找个人说话，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上面紧存着几个号码。他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电话响了两声后，对方接起电话。
“喂，师父吗？”
“恩，有事？”电话那头传来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有些嘶哑。
“没，就是想着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想跟你说说话。”
“好，说吧。”Rat果然也不善言谈，两个不善言谈的人在一起聊天，气氛尤其容易变得尴尬。
“今天晚上分配了，你没来。”
“恩，我听说了，今天晚上我在外面有事，就没参加。”
“我跟Earl，但是Jimmy跟的是Lid。”Joy还一直未Jimmy担心着，怕他到Gary那边受苦，没想到最后关头Jimmy跳出了火坑，自己仍然入了虎口。
“恩，我听说了。”
“那个……我……”Joy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知道内心有着非常激烈的情绪，却找不到出口。
“你羡慕？嫉妒？还是觉得不甘心？”Rat直截了当地问。
听到这些恶毒的词语，Joy没有觉得生气。是的，他就是羡慕、嫉妒、恨。别人为什么能逢凶化吉，他却只能按部就班一步步走向火坑？他好不甘心。
“你还不知道吧？”Rat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知道什么？”听见Rat的语气，Joy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坏事。
“Tim死了，他用自己的死保护了Jimmy的安全。再怎么说他也为帮会干了这么多年，就算Gary再怎么嚣张跋扈，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也不敢不给Tim这个面子。”Rat平静地说着，语气不带一丝波澜，是只有见惯生死的人，才能显示出的镇定。
Joy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他还要继续怨恨吗？怨恨Jimmy有一个比他好的父亲？比他好的家室？有一句话叫做：越是生活在底层的人，心思往往越恶毒。因为他们受困于贫穷和苦难，永远只会嫉妒别人的幸福，而不会去创造。也许他骨子里就是个底层的小市民，但是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摆脱这种心境。
“哦，难怪刚才我打他电话打不通。你知道灵堂设在哪里吗？”Joy问。
“你还是晚点再过去吧。现在F帮上上下下的负责人全都在灵堂你祭拜，你去了不方便。”
“哦，那我明天一早过去。”
“恩，Earl忙完这几天就会召唤你了，你提前做好准备。”
“好……”
“还有事吗？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嘟——嘟——嘟——
Joy挂上电话，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Jimmy的事情告一段落，他自己的事情迫在眉睫。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别人了。
他合起书本，准备洗漱上床。突然门口传来钥匙孔转动的声音。刘居然毫无预警地回来了。
“刘先生，你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Joy走过去帮他摆好拖鞋，接过手里的公文包。
“临时决定的。”刘换好鞋，一进屋就做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靠背，闭上眼睛休息。
Joy很自然的走过去，开始给他按摩。刘逐渐放松下来，享受Joy给他服务。自从上次Joy帮他按过之后，他还挺还念的。
“刘先生刚从Tim的灵堂回来？”Joy一边按着他的太阳穴，一边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刘先生闭着眼睛随口问。
“我打电话给Jimmy，一直没人接，我就打通了Rat的电话，是他告诉我的。”
Joy感觉刘的面部突然紧绷起来，有些不悦地问：“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诶……我不敢打扰你工作。”Joy被刘问了个措手不及，他之前也几乎没有主动打电话给刘，他也没有这样要求过啊，怎么今天突然问起？
“那你就不怕打扰别人的工作？”刘仍然不依不饶地问，Joy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
“我……”他该怎么回答？因为其他人的工作没有他重要？还是因为他是主人，不敢随意打扰？Joy有种预感，这个问题无论他怎么回答，刘都只会更生气，所有他索性闭嘴。
然而他的沉默并没有让刘的心情变好，他今天晚上好像就是卯足了劲儿要和他吵一样。Joy也不敢多嘴，只是战战兢兢地伺候着。
“今天晚上开会了？”刘问。
“恩，已经宣布了，我跟Earl，他估计着两天就会召唤我。”Jo强装淡定地说。
“就这样？你有什么想法？”刘继续问。
“我……没什么想法，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刘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转身直直地盯着他，这个眼神让他有点发毛。“上个礼拜发生的那件事情对你意味着什么？”刘大声质问到，眼里闪耀着怒火。
眼前的一幕彻底让Joy愣住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习惯性地保持沉默。
刘看着他闷声不吭的样子，心里更是上火，忍不住吼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一次性的□□？用完就扔掉？”
刘的这句话像刀子一样□□他心里。这些年来，他隐忍了太多太多。很多时候他真想轰轰烈烈地跟命运反抗一把，就算死也比这样毫无指望地活着强。但是他想到了妹妹，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他忍住了。再忍一下，再一下下就好。等他过了气头上，就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把他拽到身边，使劲摇着，“你说话啊？还是说只要能给你自由，你觉得跟谁上床都一样？”
刘的这句话就像把刚才□□他心窝里的匕首用力转了一个圈，将他的心掏了一个洞。他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他的心好痛，觉得自己很迷茫也很悲哀，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Joy猛地哭出声来，撕声力竭，就连陌生人听了都会期恻隐之心。“刘先生，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向你保证完成任务，永远不背叛你。我正在努力去做。你问我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重要吗？我的想法能改变什么吗？我只是一个男宠，你把我买下来，告诉我只要我乖乖完成任务就能自由。我向往自由有错吗？是你要把我送到别人身边，现在你来问我有什么想法，我要是说不愿意，你会收手吗？如果不会，那你问我干什么？还是只想看我哭着求你的狼狈样？刘先生，我是你的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接受，只是求你不要再戏弄我了好不好？”
Joy的这一番哭诉让刘愣住了。是啊，自己想让他做什么？一边提醒他要好好完成任务，一边又期望他说不愿意，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重要性。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在意起他的想法？
刘松开他的手臂，他顺势瘫软在地上，抱着膝盖一直哭，抽泣声越来越急促，刘一度担心他会喘不过气来。两分钟后，刘蹲下身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沙发上，Joy的哭泣声仍然断断续续，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是，刘的电话响了。他走到书房按下了接听键。
“刘，你在哪儿呢？我打电话到你家里，Gap说你还没回去。”电话那头传来Faye的声音。
“我……还在外面，怎么了？”刘停顿了一下，含糊地回答。
“刚才Earl给我打电话，让Joy准备一下，后天早上过去。”
“后天早上这么快？”刘皱了皱眉头。
“是啊，看来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精疲力竭，想要尽快找个人放松一下。”Faye一副戏谑的口吻说。
刘沉默了一下，“什么时候能收网？”
“怎么？现在着急了？”Faye早就感觉他和Joy的关系不一样，他还一直不承认。
“前期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吧？究竟还要多久？”刘不理会Faye调侃的语气。
“已经派人去印度了。可是找人这种事情，变数很大，想必也知道。”
“你的人哪天到的？”
“上周五就到了，之前的线索断了，花钱在那边又找了两家公司帮着一起找，最快也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刘沉默了。Faye接着说：“我们手里的证据只够引起轩然大波，还不能完全把他们弄死，如果你急着想出手的话，我和Lid是不会同意的。”
“你放心吧，不会让你们因为我坏事的。我这边的事情，我自己处理。有任何新情况随时联系我，先这样。”刘挂断电话，将电话揣在裤兜里。站在书房窗口处，点燃一根烟，静静地沉思着。
十多分钟后，刘从书房里出来，看见Joy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水，头发也被汗水和泪水打湿了一大片。刘拿了一块湿毛巾简单将他的脸擦了一下，抱他上床，替他盖好被子。他站在床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离开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