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失去的十五年

威廉姆现在心中的惊讶不亚于站在房间一角的魏杨，一方面他终于重新感受到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尽管在这个虚拟空间，但神经元传达给他的信号确实那种久违的踏实感。另一方面，面前这个张得跟真央异常相似的短发少女，刚才竟然称呼自己爸爸，这让威廉姆更加捉摸不透现下的处境了。

少女的旗袍很合身，她走到房间里能够同时看向威廉姆和魏杨的位置，然后坐了下去。说是坐，魏杨发誓，她屁股下面那张红色的古典单人沙发，是少女坐到半空中时突然出现的。她向着两人一伸手，说道：“你们先坐吧。”

话音刚落，魏杨和威廉姆身后立刻出现两把木凳子。两人对望了一眼，威廉姆示意先坐下，然后看着少女说道：“姑娘，东周城异乡的技术，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拿来用的，着这么做不考虑后果么？”

少女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一撇，颇有种被父亲管教的但是却极不服气的态度，说道：“你真跟母亲说的一样，不过你放心，上层的那些大大们现在顾不上这些。”

威廉姆刚想继续，魏杨却抢着说道：“姑娘，你知道我怎么才能回道原来的世界么？”

少女对待素未谋面魏杨的态度更加不屑，冷冷道：“其实，比起怎么回去，我觉得你最好关心一下自己回去后还能活多久？”

这两个问题，让威廉姆和魏杨都是一头雾水。

少女这时从深红色的沙发靠背上，挺起了后背，注视着两人说道：“好吧，现在是本小姐的答疑时间，只是提问的还是本小姐！”

魏杨心想这姑娘也着实有些古怪的个性，但那种不经意的自负，别说跟旁边这个大叔还真有几分相像。

“问题一，是给你的。”少女指像了威廉姆，不紧不慢得说道：“十五年前那个夜晚，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却并不知道为什么。”

“十五年前。。。”威廉姆若有所思得回忆着那个雪花飘落的黑夜，那些安博方块前的哀嚎和久违身影，有真央的，有那个小男孩的，还有那些荒鬼，和在自己生命最后一刻，用光刃的刀柄抵住自己后背的秦玥。

“那天真央大贤者，委托你护送一个小男孩，你们在安博方块前，不幸被团灭了。”少女的轻描淡写让人感觉她仿佛在描述着一场游戏的流程。“但是，在那个遗憾的结局中，你做对了两件事。”少女的眼中有了些认可。

“第一，你在去到夏城之前，把自己的DNA信息通过暗网备份在了第零异乡，只是当时的黑赫兹，”少女说到这两只手在空中打了引号，接着说道：“那人并不是真正的黑赫兹，所以自然在之后的大清洗中，你的备份信息被彻底打散到七个异乡之中，关于这一点，母亲大人可是花了十五年的时间，才又将你的生物信息拼凑完成。”

威廉姆觉得这时他应该有些表示，但少女却并没有给他发言的时间。

“第二，就是你最终，还是将那个孩子送进了黑冢里。”她白了威廉姆一眼，说道：“虽然按照母亲大人说的，其实应该是那个孩子自己走进的黑冢，不过毕竟十五年了，这些细节就不跟你计较了。”

“那个孩子没有被秦玥那帮杂种带走么？”威廉姆追问道。

“我刚才说过了，那是你做对的第二件事，我真的很讨厌跟别人解释，摆脱别逼我拔你后脑的接入针头好嘛？”她皱眉的样子让威廉姆觉得更像真央了。

“二位，接下来就是划重点的时候了，也是我告诉你们东周城从那晚之后十五年的变化。”少女这时突然画风一转，连面部的表情都没有之前的玩闹和轻松，她一脸严肃得说道：“那天晚上，东周治安部出动的，不只秦玥。除了刚才那个坐轮椅的废物，和一些后勤人员之外，剩余所有宪兵役和内审部队共计113人全员都接到了一条指令，肃清瞳刃行者的指令！”

“不可能！”威廉姆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的强烈，“东周高层也有不少未开刃的瞳族！内阁是永远不可能批准这项行动的。”

“BING GO！”少女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打枪的动作，也许是为了迎合气氛，威廉姆头顶上一颗灯泡亮了一下，然后就凭空消失了。“所以他们根本没有通过内阁，这项决策是从东周七人众的密会中颁布的。”少女顿了顿，接着说道：“那晚，整个东周城在册的343名瞳刃行者，被全数歼灭，他们没留下一个活口。”

“第二天，黎明姐妹会单方面宣布，接管整个东周的行政体系。当然，少了瞳刃行者和治安部队的支持，剩下的那些政客无非是个摆设吧了。他自己心里清楚得明白自己的立场，因此整个交接的过程异常顺利。到了第二天晚上，顶上的东周城正式宣布封锁天梯，再不允许东周市民随意进出夏城。”

少女这时还不忘看着一眼在一旁一头雾水的魏杨，对着他眨了下眼，说道：“别急，一会就到你了。”

威廉姆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甚至一度怀疑对面这个少女所说的内容，有几分是事实，但他随即看向魏杨，和自己置身于的这块只有一个房间大小的异乡，十五年，确实是一个能够让人忘记一切的周期。

少女自顾自接着说道：“历史课就到这里了，简单说一下现在的处境吧。由于这十五年对紫晶矿的飞速开采，夏城已经越来越接近地核，前不久，我们第一次侦测到地核深处的热能波动。就是说，随着夏城继续挖潜，很可能下个礼拜，或者随时什么时候，整个地核的热量将把夏城和东周想蒸锅里的螃蟹一样，蒸得通红。”

“等等！”威廉姆睁大了眼睛，“你说的地核是什么意思？”

“拜托，你该不会认为东周城和夏城都存在于神秘的童话世界吧，你活了几十年，没看到独角兽和小白马，我觉得自己心里应该有点数了吧。大叔！这是一颗星球，咱们过去几百年来做的事情，就像一只蛀虫一样，向着这颗星球的核心不停得啃食，现在好了，眼看要啃到心儿了！”

一番话结束，只留下房间里威廉姆和魏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表情，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墙上的一只黑白色老式挂钟钟摆的滴答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