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天父之根

“你终于来了。”

坐着圈圈马车的圣泡芙并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表态，此刻的他穿着神圣，周围拂掠着专门缝在衣表的流光与圣晕。

以及其上简略的圣传图，昭示诸神的荣光。

没有得到回应，法棍主教有些尴尬，捏着指头，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

这一哼让人恶寒。

在一旁紧紧跟着圣夜宴的江御不由得恶心的抖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江御让他品尝了那种从未有过的禁忌快感，这位巨人主教似乎产生了额外的恶心癖好。

连对自我认知都恐怕出现了问题。

姿态尤其娘化，特别是他外表看起来仍然粗犷狰狞，看起来就有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令人感叹。

江御叹了口气。

白桉主教扫视一圈，目光平静的扫过每一个人，包括江御，也没有对他另眼相待。

明明江御特意没有叫修女姐姐将自己的容貌改变。

按理来说，应该认识自己才对。

江御总觉得白桉主教不太对劲，还得再多观察一会。

白桉主教显然没有注意到江御的各种想法，巡视一圈后，发现人数到齐，于是道。

“既然到齐了，我们就开始享用圣餐，进入慈爱修道院吧。”

他现场取出一滴自己的血液，这枚血珠就像有了灵性一般悬浮在空中。

诸位牧首以及圣修女皆一同做出一致的动作。

四枚血滴漂浮在半空，像是引动了什么神秘禁制，眼前的空间骤然浮现出一座静谧而巨大的修道院。

在这座修道院紧邻着的，是一座形如花朵的宫殿，其上刻有简单的牡荆花纹。

这就是……牡荆宫？

修女姐姐贵为圣修女，自然也有附属的宫殿。

只是据修女姐姐所说，她的宫殿里其实只有她和圣女大人两个人。

两人在这真正与世隔绝的地方相依为命，直到发现慈爱圣女消失，这才第一次出来人间。

白桉主教并没多看那座牡荆宫，而是随手挥出一道璀璨的光点，组成通往那座静谧修道院的阶梯。

“我们走吧。”

他率先踏上这台阶梯。

江御和圣修女等人随后鱼贯而入。

一进入修道院，发现样式与普通修道院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简约的风格，一模一样的小房间，以及明亮持久燃烧的灯。

江御一行人在白桉主教的带领下来到了修道院最深处的圣厅，传说第一代圣徒就在此分娩，人们于是认为这里多了神性。

门口还放着两尊神圣的天使雕塑。

江御不着急进去，而是和修女姐姐暗中打了个招呼，确定了慈爱圣女藏遗物的地方是在某个千篇一律的房间。

作为计划中最后一位去解开那道防护的人选，江御直接推门而入，迎上桌面上琳琅满目的菜肴。

这显然是刚刚才放上去的，因为有几位教廷圣女正在分发着已经制作好了的圣餐。

几位牧首与圣修女，已经站在天父与诸神塑像之前祈祷。

他们默声的祈祷仿佛就已经具备了某种神性，让信徒忍不住折服。

只是天父与诸神如果可以看到人间的景象，以他们那无所不知无所不见的双眼，必然能看清这所谓人间最虔诚，人间最接近他们的这些眷属，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江御注意到白桉主教似乎尤其虔诚与认真。

这次做派，看起来就好像是在为自己的暴行而祈求赎罪一样。

圣餐前漫长的祈祷终于迎来了尾声，几位圣者与牧首落座——

法棍主教还享有一张专门的巨大椅子，为了能够承装下他的躯体。

而同样的，在法棍主教面前的，是衣服符合他身体比例的巨大刀叉。

江御也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紧邻着修女姐姐。

修女姐姐在方才祈祷之时已经完成了对那一道封印的部分解除，接下来就轮到另外两位圣修女，以及法棍主教。

最后就是江御体内的圣白蒺藜，恰好五个。

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江御也确实有些饿了，正叉了一块火腿将要放入嘴中，却已经到了作为主持的白桉主教悲叹圣餐的时候。

“圣餐，是天父的身躯所化。”

“他见人间疾苦，常年陷入战乱与饥荒之中，于是将自己的身躯取出，作为民众的施为。”

“因而他为原初之圣者。”

“今日，我们即从天父之根，开始。”

白桉主教面不改色地叉起了一块火腿送入自己的口中。

当然不必强行食用，比如不爱吃火腿的圣夜宴以及修女姐姐，此刻一个只是在吃蔬菜，另一个也是只吃蔬菜。

因为这是必有的悼词环节，早在几千年前就被弱化了其必要性。

说白了，到底只是统治以及精神控制的手段罢了。

不过控制不控制不知道，反正江御现在对这条规矩失去了所有的好感。

本来很喜欢吃火腿肠的江御看着眼前的美食，却没办法下嘴。

白桉主教刚刚说什么来着？

这是……天父之根？

江御联想到那位存在的某种象征，因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还是不吃了吧……

虽说江御出了名的不挑，但吃这个东西，还是让他心里有点过不去。

白桉主教继续开始悼词，江御有时候感觉他也挺累的，时刻需要扮演好一位代理者的样子，在什么时候都要严格遵守规则以及传统。

看到别人并没有按照一贯的传统进行活动，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当然不是在给白桉主教洗白，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整个食用圣餐的过程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用完圣餐，作为教廷圣女的江御还得去收拾剩下的圣餐，将它们移动至特定的地方。

江御注意到，圣夜宴以及修女姐姐盘中的火腿完好无损，甚至于整份圣餐似乎都没有动过一刀叉一样。

而江御倒是真饿了，除了火腿都吃完了，此刻肚子还没有完全吃饱，江御便顺手抓了她们俩碗里的圣餐填饱肚子。

他正偷摸摸鱼，嘴巴里不动声色地嚼着东西，突然瞥见了静默祈祷的圣泡芙忽然起身。

而在另一边对着智慧祈祷的法棍主教，则似乎是遭遇了什么影响一般，巨大的身体一颤，抬起头东张西望，最后与圣泡芙对上视线。

这位法棍主教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起来，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子，跟着圣泡芙一前一后离开了圣厅。